作者:肚皮有池塘
“住手!”温灼满目震惊,瞬间喊出了声,然而不知是人群太过哄闹,还是他们的声音本就无法传过去,这群人就像一堆自行移动的石像,根本没有为温灼的叫喊声而停留一步。
即便是禁制,也无人能忍受这样残忍可耻的行径在眼前发生。
谢无言直接从旁边的仆人腰侧拔出一柄佩剑,猛地刺了过去,将那个架着女人的仆人大腿贯穿,生生剜下了一片肉。
那仆人僵了一下,竟是连一声惨叫都没有,瞬间倒地,消失在了雪地里。紧接着就有下一个人补上他的位置,重新架住了女人。
女人被拖行过的雪地里,留下一排猩红色的血迹,星星点点渗入雪地之中,尤其醒目,刺眼。
谢无言眼里装着深深的厌恶,索性执剑杀死了女人身边的所有人,然而,这些尸体摔入雪地里消失,又很快从原地爬出新的人,源源不断。
这禁制真的有够恶心。
谢无言杀了几波,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并没有任何意义,这才嫌恶地扭过头,收手了。
这是虚空,是凭着宇文江雪的记忆制造出的东西,原本就不是现在发生的,无论他做什么,这些恶心的行径,都已经是无法改变的过去了。
发生在这个女人身上的惨剧不得不继续。
重生的仆人们就像鬼怪一样爬出了雪地,将痛苦的女人包围,重新控制住她,将她带出了宅邸。
有人似乎觉得这不太合规矩,便将她裹在一个厚重的被单里,把她凌乱的衣服和不断流血的身体给遮住了。
一行人架着女人继续往前走。
血水依旧流淌,浸在被单里,滴落在雪地里,猩红点点。
女人的脑袋露在外面,双目空洞无神,她歪着头,嘴角流下津液,形似枯槁:“我、我不行了……”
“夫人,忍住。”
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来自于她身边的另一个女人。
“你会诞下临江仙的子嗣,这是光耀天下的大事,这点痛不算什么。”
别开视线,与他们保持距离的谢无言与温灼同时一怔。
这些仆人并未张嘴,周围却传来旁人的附和声。
“诞下仙种!这是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啊。”
“神婆子说了,夫人必须去河边,才能顺利诞下仙种,宇文老爷……临江仙大人他吩咐过了,这是他的第二个子嗣,也是宇文少爷的弟弟,一定不能出任何闪失。”
“是啊……”听到旁人附和,神婆更加坚定,振振有词地说,“我已看过天象,临江仙的子嗣果然不同凡响,只是此子气运太过强大,也有坏处,他生来辨不清生死阴阳,分不清前世今生,很容易滑胎,一定要把夫人带到阴气最重的水边去接生,否则此子若是出生,很可能无法忘却前世的恩怨……”
从雪地里传来无数声模糊嘈杂的应和,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恶鬼之声。
“谢少爷不必在意,临江仙仙逝已久,这些人所说的临江仙,绝不可能是本尊。”
“……我知道。”
温灼半垂下眸,扫了他们一眼,冷静分析道:“我听说,人界常有一些愚昧胆大之人,凭着自己有些仙缘,或是懂得一些施展灵力仙术的方法,就顶着有名修士的姓名,到处招摇撞骗……镇海山庄的一些长老去往人界寻找弟子的时候,就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温灼默默看向宅邸的方向,以那座宅邸的规模来看,那一位假扮临江仙的宇文老爷,靠这个敛财不少。
他们连真正的临江仙姓谢,根本不姓什么宇文这件事都不知道,一腔热血浸满了愚昧无知,却能凭着虔诚杀人。
谢无言皱起眉,他第一次听说这种事,只觉得荒谬无比。
雪地里的血迹,刺眼无比。
女人的哭叫声越来越小。
这一切都是虚空禁制所制造的幻觉,所以谢无言无法感知到她此时是死是活,但显然,如果他们这一行人坚持走到河边,她必死无疑。
谢无言默默别过头,跟在人群背后,静观事情发展。
他望着不远处的松树林,突然间,他眯起眼睛,仔细去看松树林里的情况——
一声惊慌的叫喊,突然间扰乱了谢无言的心神。
“婆子!夫、夫人生了!”
“什么?!”神婆子满脸焦急,奔向女人身边。
女人已经被放到雪地上,身下一片血红,她将血红的被单做出襁褓,却没人敢上前查看婴孩的情况。
因为他们似乎同时注意到了一件怪事。
这个婴儿,并没有哭。
这很有可能是个死胎。
周围一片嘘声叹气声,白忙活一场的仆人们避开眼神,似乎是觉得这个死胎晦气极了,一眼都不想看。
然而,浑身苍白,毫无血色的女人却睁开眼,无力地抬了抬手。
“……”
“池儿……你来。”
“看看你的弟弟,池儿……”
在温灼震惊的视线下,谢无言突然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在众人的注视之中,谢无言接过了襁褓中的婴儿——
一个浑身沾着血的婴儿正坐在里面,皮肤薄的像是要滴血,婴儿不哭也不闹,
他几乎在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婴儿的身份,正当他想要夺回身体的控制权,抛下婴孩的时候,在他手边,一朵赤红色的小花突然破雪而出。
温灼惊讶地看向四周,已经说不出话了。
在这冰雪天地间,那些松树……居然在雪中同时开花了。
不仅是松树,他们四面八方一切沉寂着的花草,竟在此时此刻,犹如收获了天神的旨意,绽放出不属于这个季节的繁丽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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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两天例假来了……我的手速慢慢慢QAQ比左右慢好多了,可恶,明天我一定要比她早写完!
第133章 三人成局(7)
日月如合璧,五星如连珠,东来紫气祥云绕,群芳傲雪共争艳。
处处都是祥瑞之兆。
神婆子又惊又喜,颤颤巍巍地看着婴儿,嘴里不住地呢喃着晦涩难懂的话语,将婴儿喊作“神子”,“圣人”。
谢无言并不认为手里的婴儿,是所谓的圣人。
如果上苍认定宇文江雪是圣人的话,谢家又算什么?被圣人除去的邪祟孽障吗?
况且,天地间出现这些所谓的“祥瑞之兆”,比起圣人降世,更像是受到了木属性灵力的影响,考虑到宇文江雪出众的天赋,这也不奇怪。
谢无言在禁制的影响下,用违背本意的轻柔力道捧起婴孩,眼底却尽是冷漠。
这些,就是宇文江雪想让他看见的事吗?他降生于世的画面,到底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婴孩的母亲神情恍惚地坐在一边,她看着婴儿,眼里既无憎恨也无怜爱,只像是看着一个全然陌生,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物件。
雪中绽出一朵朵绚丽的红花,神婆子诡异地喊了一嗓子,双膝一软,“嗵”的一声跪在了冰冷的雪地里,其他仆人面面相觑,也跟着纷纷跪下来,围着谢无言——和他手里不哭不闹的小婴儿。
“……”谢无言忽然生出一股剧烈的反胃感,他将婴儿丢回旁人手里,婴儿滚落在地,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这一双从出生起就微微弯起,令他熟悉的宇文江雪的眉眼,缓缓陷入了雪水之中,消失不见。
为了迷惑人,让人深陷幻觉的虚空禁制,都会设置一些相对美好的环境,让禁制里的人精神麻木,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可是这个禁制却……
谢无言深吸了一口气。
对他而言,待在这里,就只是单纯的折磨而已。
谢无言绕过跪拜在地的众人,飞快地看了一眼温灼:“温少爷,走吧。”
温灼扫视众人,微笑着答应,似乎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看到温灼的样子,谢无言闭了闭眼,其实他也一样,不应该为宇文江雪的任何事感到烦躁,像以前一样,见招拆招,冷静地对付他就可以了……
“谢少爷?”温灼轻声呼唤,却在见到他的表情的时候,眉眼轻闭,选择沉默。
谢无言不是没察觉到这一点,叹了口气,径直朝陌生的雪原中走去,既然他们已经被关进了禁制之中,那么去哪儿都是一样的,他并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
跪拜在雪地中的众人,像是并没有察觉到他们的离开,自顾自地继续说话。
“可是,婆子,夫人还没到水边……”
“不能让老爷知道这件事!你们都给我记住了,要把嘴巴守好!谁要是敢说出去,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
声音越来越低,像雾一样散开。
谢无言捏了捏自己的眉心,试着平复表情之后,听到温灼问:“刚刚的事,谢少爷怎么看?”
“……哪件事?”
“谢少爷一定发现了吧,这座禁制所展现的,是宇文江雪出生时的场景。”
温灼捏住下颌,一脸平静地分析。
“虚空禁制里的幻觉,要么是禁制主人的亲身经历,要么就是他虚构出来,用来迷惑人心的假象,可是我们看见的,却是……”
“……”谢无言知道温灼想说什么。
如果他们刚刚所看见的一切,都是虚假的记忆,那么,宇文江雪为何要故意将这些事伪造给他们看。
更奇怪的是,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
宇文江雪,为何会拥有自己出生前的记忆?
*
慕霞峰顶。
一个身影快步走出慕霞的楼阁,鬼鬼祟祟地盯梢着四周,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似的,此时此刻,他所做的事,至今还没有被任何一个人发现。
宇文江雪站在窗边,默默盯着张览离开的身影,嘴角的淡笑自始至终没有一丝变化。
对他来说,不论张览做什么小动作,都不会影响到他的计划分毫。
客房的门突然被扣响,门外传来礼貌的呼喊:“宇文仙尊。”
宇文江雪抬了抬手背,门扇“啪”的一下张开了。
慕霞的弟子身穿道袍,恭敬地告诉他:“慕霞峰收获了今年新采的药茶,慕霞仙子特邀您来一同品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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