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皮有池塘
温灼看向旁边的两个女孩:“小落,婵儿,你们先回去吧,过会儿母亲回来的时候,你们记得提醒她用药,她伤病还未痊愈。”
李叔小声与谢无言说:“少爷是有点私事,想与您单独谈谈。”
谢无言:“……”
温灼同样察觉到李叔有哪儿不对劲,与他们闲谈了几句,他就告诉谢无言:“谢少爷,今日不早,我的伤也好了大半了,你先回去歇息吧。”
李叔又笑眯眯地告诉谢无言:“其实,温少爷他希望你留下来呢。”
温灼的笑容愣在半空,一脸复杂地看过去:“李叔?”
“你们聊,你们聊。”李叔难得这么高兴,偷乐着离开房间。
屋里一时只留下他们二人,周围沉寂一刻,温灼低头一笑,刚想再劝谢无言回去,却听谢无言开口说:“温少爷,我有些事想请教你,你若是今日身子不适,我便改日再……”
“我没事。”温灼一下坐起来,声音也禁不住抬高,他自己也意识到这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又恢复往日温和微笑的样子,“谢少爷……是有什么想知道的事吗?”
隐瞒没有意义,谢无言直接将霁花的话转述给温灼,顺道还提了一嘴黎琛的事。
温灼认真听他说完,总算理解了刚刚李叔的反应,似笑非笑地问:“我能先问一个问题吗?”
“你说。”
温灼垂眸盯着他:“愿意帮助谢少爷的人,应该有很多吧,谢少爷为何选了我帮助你呢?”
谢无言沉思片刻,索性用最直接的话向他解释:“温少爷天赋并不高,木火双灵根,在山庄内不算天赋高,在年轻一辈里也不是境界最高者,却能以性情服众,自然深谙为人处世之道。”
在他所认识的人里面,温灼是最适合的人选了,他最懂人情世故,能够洞悉其他人的内心,或许会知道找回情感的方法。
温灼愣了一下,不禁失笑:“谢少爷谬赞了,所以,谢少爷并不是想学习为人处世之道,而是想让自己感受到情感——我没理解错吧?”
谢无言点头。
如果修复魂魄只需要说些漂亮的场面话,谢无言自然不必这么苦恼,他不仅要表现,还要发自内心去感受到情感的波动,才能真正修复魂魄。
“虽然我说这话有些奇怪……”温灼看向别处,问他,“但是,其实你已经感受到了一些情感,难道你自己没发现吗?”
谢无言不太明白,皱眉问:“什么时候?”
“你发现黎琛思念母亲之后,想过如何去安慰他的情绪,却找不到头绪……”温灼放轻了声音,不疾不徐地告诉他,“想要去宽慰他人却毫无办法,谢少爷所感受到的烦恼,不就是由心而生的吗?”
“……是吗?”
谢无言不甚理解,专注沉思的时候,温灼注视着他,强撑着维持住的笑意,悄无声息地淡了下去。
-----------------------
作者有话说:最近一个基友超级想养猫,到处看猫猫,甚至都定好品种想养啥猫猫了
然后来找我,问我:以我对她的认识,她能不能养好猫猫
我就啥也没说,用一个小时细数了一下我养猫半年来的心路,以及恶猫七月干过的种种事情,最后附上几张被猫咪抓过的可怜沙发的图片。
我基友:………………(陷入漫长的沉默)
当晚就放弃了养猫这件事……
QAQ
PS:被猫狠狠虐待过的沙发真的很可怕!!家里有皮沙发的小可爱养猫前一定慎重考虑啊!!基本跟养了个金刚狼没两样!!(?)
第144章 心魔(7)
温灼骗了谢无言,也骗了所有人一件事。
药圣堂一行,并非他第一次离开镇海山庄。
谢无言走后,温灼缓缓阖眸,如玉的面孔经过月色洗涤,肤色白的像一层薄薄的荧光。
他披散着长发,往常系发的杨柳叶儿变作一条细长的鞭,被他盘成一圈,握在手里,一圈圈的,像把玩珠串般,缓慢地转着。
……
……
“温少爷,你真想好了?真要用洗髓丹把自己洗成天灵根?”
记忆里,那个长老虽然在询问他,不过满脸都写着不赞同,周遭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叽叽喳喳地议论着温灼这样做的得失后果。
温灼那日受了寒,头疼的厉害,越发觉得这些人吵耳又讨人厌,不过他还是乖巧一笑,感谢那位长老对他的关心,讨喜的笑容让所有人都没发现他头痛欲裂的事。
八岁那年,温灼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要洗灵根,用洗髓丹把自己的木火双灵根洗为单灵根,变成像盛今朝一样的单灵根,天灵根。
但反对的人一个接一个,借着温灼对山庄的重视,对他施加压力和负罪感:“温少爷,洗髓丹珍贵无比,咱们山庄上下就这么一颗洗髓丹,本来是要拿去卖了换灵石的……你真得想好了,再做决定啊。”
“天灵根有什么好的?仙界上上下下,那么多天灵根,实力不如双灵根的比比皆是,温少爷,你平日最懂事了,何必要攀比这个呢?”
可是,如果没有天灵根的话,他的修仙天赋就会差盛今朝一截,日后的修炼速度也会慢很多。
温灼和活得自由洒脱的盛今朝不同,他很早就知道:他们之中更强大,境界最高,剑法最好的那一个人,会成为未来的庄主。
拥有优秀的天赋,对他而言是必要的。
现在想来,温灼觉醒灵根很早,也很巧,当时他母亲严霜在啸眼秘境里遭遇重创,内伤严重,需要大量丹药修补伤口。如今山庄内丹药稀缺,那几种丹药的市价又极为昂贵,每月都要花费上万灵石救治严霜。
即便镇海山庄过去算得上富裕,但是被这么一消耗,难免也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所以当温灼八岁便觉醒灵根时,众人都很高兴,都认为这是喜兆,是天佑温家--木火双灵根修士是天生的丹修,温灼要是做一个丹修,对他们都好。
当时整个山庄,几乎所有人都反对他洗灵根,若不是温灼平日讨人喜欢,得到了不少长老的好感,否则此事一出,恐是要招致不少冷眼与鄙视。
在一众反对声中,最支持温灼的人,反倒是卧病的严霜,谁要是在她面前劝温灼别洗灵根,一定会被严霜狠狠抓去批评一顿。
至于温睿舟,虽然他没说什么,不过温灼心里很清楚,父亲是绝对不同意的,温灼的心思比其他孩子都要敏锐,能够轻易洞察他人的情绪。他很聪明,很读懂大人微皱的眉头,隐晦的暗示,和他们一次次避开自己,隔墙发出的叹气声。
表面维持的和平,最终被一个与严霜关系最好的长老打破,他狠狠揪住温灼的衣服,怒气满盈道:“你还是她儿子吗?总算来了个可以救她的人!你却说什么要洗灵根,你疯了吗?!”
温灼那时年纪小,个子不高,被揪住衣服的时候,脚尖都险些离地。虽然他早已经想好了许多种应对的办法,但看见那长老抓着自己一边发火,一边哭的凄凄惨惨的样子,他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其他长老赶紧拉开他俩,温灼低头看向那人留在自己胸前的一片泪渍,第一次发现,自己做了错事。
可是,灵根是他自己的,要不要洗灵根都是他的事,为什么其他人却都把责任和过错压在他的头上呢?
混沌的想法像是浓雾,在温灼脑海里静静盘旋,久久不散。
听说温灼被当众刁难的事,严霜单独找了那个长老过去了一趟,温灼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隔天,那个长老就宣称闭关,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露面。
严霜一直雷厉风行,正事大事做起决断比温睿舟还果断,在她眼里,温灼就是温灼,绝不该为了她而自我牺牲,放弃自己想要的未来。
她把温灼叫过去,从储物戒里取出她偷拿出来的洗髓丹,强硬地塞到温灼手里:“想洗就洗!要是我必须得靠一个孩子才能活下去,那还算人吗?”
温灼默默接过洗髓丹,头也不回地跑了。
他躲了起来,好几天都没有见人,急坏了长老们,这大概是乖巧的温灼对他们唯一一次的报复。他时不时拿出洗髓丹,握在手里把玩两下,却终究没有吃下去。
他很喜欢自己出生的这片土地,喜欢在这里安逸生活的凡人与修仙者,就连潮湿的海风,都能抚慰他的内心。
温灼开窍开得早,在盛今朝到处闹腾,总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的时候,他已经学会御剑,采灵草了。他是温家的大哥,生来就肩负责任,是不敢像盛今朝一样自由自在,随心所欲的。
人们只看见他叛逆过这一次,才会觉得他不可理喻,如果有人看清过他的内心,就会发现一颗被压抑过无数遍的孩子的心。
永远乖巧的代价,就是永远得不到哭闹的机会。
温灼在海边从天黑坐到天明,又从天明坐到天黑,海面上空繁星点点,突然划过一声长鸣,他抬起头,看见巨大的飞行法器从天空掠过,驶向北面无垠的夜空。
温灼这才想起来,已经到了镇海山庄拜访谢家的日子。
他记得盛今朝为这事兴奋了很久,成天把谢仙尊三字挂在嘴边,滔滔不绝:“温灼!我听说你不想去谢家,不会是真的吧?你不想去看看谢仙尊吗?他是我父亲的救命恩人,上次见面的时候,我都没和他说上话,这次我一定要让谢仙尊记住我!以后,我还要当谢家的门生,还要照顾谢小少爷,还要……”
“你要离开这里吗?”
“肯定啊,仙界那么大,我还没去过多少地方呢,尤其是不破剑宗,听说那里有很多跟我一样是金灵根的修士,等我过去了,他们肯定最欢迎我!”
温灼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么羡慕盛今朝。
他还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还没有见过传闻中仙风道骨,红衣如血的谢仙尊,还……什么都没有做,却在所有人善意的期望中,被钉死了未来。
一次鬼使神差的冲动,让温灼抛起长剑,跟随着盛今朝他们的飞行法器,跨越陌生的夜空,向着未知的前方御剑飞去。
当温灼小心翼翼地跟着温睿舟他们抵达红霞一线天的时候,谢家与温家刚刚在谢锦声住的宅邸里见面,场面热闹的很。
镇海山庄的人都认识他,温灼当然不能靠近他们,他只是站在远处,眺望了一眼盛今朝兴奋到几乎快跳起来的样子,这才默默转身,向着陌生山谷的更深处走去。现在回忆起来,这是件相当危险的事情,但是对于那个时候的温灼来说,他并不认识这儿,无论走向何方,对他来说都是同等的陌生之地而已。
他只是想看一眼外面的世界,所以,不论去哪里都好。
温灼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唯一记得,且永生难忘的是:他最终来到了一片花海。
抬起头时,整个山谷延绵到天际的终点,都摇曳着火红颜色的牡丹花,恍如梦境里才会出现的美景。
他穿越花海,好似走在温柔的火焰里,当风吹过山谷时,零落的花瓣吹散在空中,他不禁驻足凝视良久,视线仿佛被迷住了一样,抽不开这座美若幻境的山谷。
直到一阵异响传来,吓得温灼立刻回过神来,环视四周,生怕有谢家的人发现他在这里。
他听到痛苦的呻.吟声从花海里时不时响起,微弱的几乎比风声还轻,想要掉头逃走的温灼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会儿,转身走进花海,循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
那呻.吟声越来越痛苦,仿佛被烈火灼烧,忍受着残酷的煎熬。
温灼压下被发现的恐惧,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那声音停了停,疲惫地再次出声:“你是谁?”
温灼心下一惊,却不敢表现出可疑的样子,他站在一处高高的花海前,并没有让对面的人看见自己的相貌。
他强装镇定,反问对方:“为什么我要告诉你?你又是谁?”
那人轻笑了一下,淡声说:“……我是一个不属于这里的亡魂。”
“亡魂?”
那人嗯了一声,理所当然道:“我都死了上千年了,自然是亡魂了。”
那人的话明明荒诞无稽,可温灼听到他哀戚的嗓音,心底却莫名疼了一下,慢慢听他说了下去。
温灼不敢现身,那人也不介意,坐在那里与他闲谈了许久,心情是从未有过的奇妙。
他们有很多共同点,譬如,那个人跟他一样,从来都没有走出过自己的出生地。
“但是现在我们不一样了。我偷偷溜出来了,谁也没有发现,父亲他们都以为我还在山庄里面……”
温灼第一次有了炫耀的心思,或许对盛今朝那样活泼热闹的孩子来说,偷偷出逃的行为,只是一次有趣的冒险,但是对温灼来说……这意义非凡。
那人听了也替他高兴,只是不知为何,他的话语里夹了一丝微微的苦涩:“是啊,我们当然不一样了。”
上一篇:绝望直男穿到修罗场当小爸
下一篇:不是人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