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皮有池塘
时候不早了,祈福的队伍人也齐了,众人便跟随着手举火把的温灼,沿着海岸一路向南走去。海风凌冽且寒冷,也吹不散真火的一点儿火星。
他们的目的地是一处高高的祭台,祈福仪式其实很简单,就是在祭台上,将写有自己姓名的纸条放入天灯,再让天灯飞上夜空,被放入天灯的那个人就能得到上神的祝福。
这天灯每人仅一盏,还有规矩,一盏灯只能放一张字条,字条上只能有一个人名,严谨得很。
眼看着周围弟子们已经开始挥笔泼墨写下自己的姓名,谢无言看着空白的纸条想了想,问温灼:“我想给黎琛也放一盏天灯,可以吗?”
温灼一愣,火光将他的笑容衬得微微有些苦涩:“……当然可以。”
温灼帮他找来负责准备天灯的弟子一问,恰好当时准备的时候多做了一盏天灯,温灼便叫人把那盏多出来的天灯和纸条拿来,交到谢无言手上。
一旁,温婵和温小落两人在纸条上写下自己的姓名,偷偷又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张纸条,彼此开始争抢起来。旁边的同门弟子听见她们争吵的声音,好奇地问她们那是什么。
温婵宝贝地抓住纸条一边,说:“这是青青写了名字的纸条,特意托我们放进天灯里的,小落,你别跟我抢,青青的名字得跟我待在一块儿!”
温小落很委屈:“可是,我也想要青青陪着我。”
两个姑娘争抢不休的时候,听见她们对话的其他弟子都纷纷起了念头,想把自己的家人友人的名字也都写进去,温灼只好无奈劝阻两个元凶:“一盏灯只让放一个名字,若是放多了,就不灵了。”
温小落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哥哥就知道扫兴……”
好不容易恢复了友好关系的兄妹三人,此时又有点气氛不对劲起来,谢无言看了看他们,把自己手里的天灯让出来:“你们拿去用吧。”
温灼意外了一下,赶紧想阻拦他,就连接过天灯的两姐妹都面面相觑,想把这盏天灯还给他,谢无言却没有再收回这天灯的念头,只道:“你们拿去用吧,我用一盏灯就行。”
两姐妹低着头,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可是……”
温灼摸了摸她们的脑袋,提议道:“不如这样,谢少爷的那盏天灯,放黎少爷的姓名,我的这盏天灯,则放谢少爷的姓名,如此可好?”
温小落幽幽地问:“可是这样的话,哥哥怎么办?要不,哥哥的名字放我这儿?”
两姐妹争先恐后地拿起天灯想要放温灼的纸条,险些又吵起来,温灼只能走到一边,先帮着谢无言收拾他们的两盏天灯。
谢无言看了他一眼,问:“这样好吗?”
“只是盏灯,谢少爷别放心上。”温灼大方笑了,“我今年的天灯,便交由明年的我来放,时候虽然晚一些,但总归也是一样的。”
还能先赊着,明年还?
温灼对祈福这项传统其实很上心,监督着弟子们,让他们谁也不要乱了燃放天灯的规矩,毕竟据传言所说,南海祈福相当灵验。
但是为了让他的妹妹能帮好友祈福,谢无言也能为黎琛祈福,他自己倒是没了祈福用的天灯。
他谢过温灼,将装有自己姓名的那盏天灯先放飞了,纸做的天灯摇摇晃晃了几下,随着风儿,吹上夜空。
灯芯是他用真火加固过的,不会太热燃烧了纸做的身子,但是遇水不灭,遇风不停,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望向繁星点点的长空。
虽然他不知道为谢无言这个名字祈福是否有效,但他希望谢家的福运,也能如真火一般,长存世间,永不熄灭。
……
为谢家祈福之后,谢无言拿起另一盏装有黎琛姓名的天灯,突然扫了一眼身后的某个角落,又转过头,面无表情地朝着大海说:“这是帮你放的。”
天灯从他手中抽离,缓缓升入空中,凶猛的海风吹袭而来,天灯像是个初生的小牛犊,不太熟练地升高,再升高。
天灯飞入茫茫夜色,朝着谢无言的那盏天灯,努力地追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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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啊啊啊啊我不该在发布界面码字QAQ本来想先存一下存稿箱,结果点错点成直接发表,我die了……
现在终于改好了!!可以看了!
第151章 心魔(14)
翌日。
清早,晨光微熹,晨起锻炼的弟子们陆陆续续赶往练武场,在海风的陪伴下开始新一天的修炼。
今日练武场上不太一样,一个从未出现过的比武擂台端端正正地摆在练武场中.央,一下子吸引了新晋弟子们的目光,众人顿时忘了师兄师姐们的存在,急冲冲地围到擂台边,却被一道无形的阵法挡在了外面。
世间阵修少之又少,新晋弟子们多是没见过这样完好的阵法的普通人,这会儿都好奇地挤上前,对这堵无形的墙壁摸来摸去,兴奋地议论这擂台是为何而存在。
不远处,谢无言倚靠石壁站在角落里,扫视了一眼众人表情不一的面貌,沉默不语。
没过多久,汪然代温灼来通知他:“谢少爷,温少爷那边准备的差不多了,再过半个时辰,比武就该开始了。”
谢无言托汪然转达了谢意,与此同时,练武场上的新老弟子们也逐渐知悉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擂台比武。
毕竟这是谢无言昨晚祈福结束后,才找到温灼商量的事,他们自然不会知道。
这场擂台比武,一来是要给应淮一个合情合理的受伤机会,二来是要借此机会,让众人对劳乾光顾归语两人的印象降降分。
否则按照劳顾二人如今的声望,等过一阵子查明真凶后,恐怕会有不少人不信服这个结果,不仅如此,玲珑门要是想保住这二人,也更方便在这件事上大做文章,借机搅局,夜长梦多。
得知今日突然开办擂台比武,要检查新晋弟子们拜入师门后的修炼成果,不少新晋弟子很是慌张,又因为听老弟子说,从前没有这个传统,更觉得不服气,甚至有人找到温灼本人,要与之理论,拒绝参赛的。
温灼笑着扫了他们一眼,大大方方地说:“昨日没有不代表今日也没有,这擂台比武本就是次突击检查,自然应当人人参与,若是有谁不服,可以直接脱了道袍离开山庄,或是在此打赢我,便从今往后都不用参与这样的比武比试。”
此话一出,反对者纷纷噤声,再无一人敢说公然反对擂台比武的事了。况且真正认真修炼的弟子,比长老们更想检验自己修炼至今的实力与成果。
这事办的确实也有些着急,不过,谢无言也有自己的考量,若是提早许多日就拜托温灼去布置比武的事,一定会引起劳乾光与顾归语的猜忌,这两人疑心深重,一定会准备到完全妥当才会来迎接比试。
与其这样,不如剑走偏锋,打他们个措手不及,谢无言的事情也更好办些。
应淮那边,他已经知会过了,只要应淮今日受点小伤,就有理由闭关养伤。
他扫了眼人群,看见劳乾光站在擂台外围,面前是擂台周围一圈的无形阵法。
劳乾光皱着眉头敲了敲,视线搜寻似的往外打转,一瞬之间,两人忽然对上视线,谢无言没什么反应,倒是把劳乾光吓了一跳。
谢无言双目无波无痕,宛若一滩深黑色的死沼,静水之下,暗藏杀机无数。
虽说下一刻劳乾光就佯装无意地挪开了眼神,但心里止不住咯噔一下,沉着声音脱口而出:“坏了。”
待在他旁边的顾归语神色不变,却在暗处迅速揪住他的衣摆,语速紧张又不敢大声:“怎么了?”
劳乾光一边冲他假惺惺地微笑,一边压低声音说:“方才谢无言和我对视了,我……我怕他起疑。”
顾归语觉得莫名其妙:“对视?对视怎么了?”
无意间对视一眼,的确不算什么,可劳乾光想起谢无言的眼神,总觉得哪里奇怪。他形容不出心里那诡异的感觉,只好挥挥手让此事作罢,权当那真是一场意外。
“总之,今日这擂台恐怕有诈,不可掉以轻心,”
“能有什么诈?”顾归语望向不远处,看见应淮正与人兴奋议论擂台一事,不禁讥讽一笑,“你不会还在怀疑那个应家的小子吧?都说了多少次,谢无言要是真敢用这样的人,那都不用我们出手,谢家就能完蛋。”
“……但愿是我多虑了吧。”
劳乾光和顾归语这些日子已经彻底在镇海山庄的新晋弟子间站稳了脚,凭着他们的口才与实力,不仅教导他们的长老对他们青睐有加,其他新晋弟子也都将他们视作值得尊敬的优异者,甚至因为他们境界提升,已经开始称呼他们为师兄。
而应淮自始至终都被大多数出身平凡的弟子所厌弃,当然,其中少不了劳乾光与顾归语的推波助澜。
这擂台比武规则很简单,参与比武的所有新晋弟子都会得到一枚波涛纹的令牌吊坠,由长老随意指出一名新晋弟子上台,其他有令牌的弟子则自愿上台,与之比试,谁先夺得对方的令牌,便是谁胜,败者下台,胜者则继续站在台上,直至失败。
长老们没有讨论太久,很快便有了人选,既然要选出个代表,自然就是新晋弟子间最有人望的劳乾光了。
同门弟子们得知此事,都高兴得很,热络道:“劳师兄第一个上阵,我们可就安心了——反正败给劳师兄,也没什么丢脸的!”
周围登时一片附和的声音:“就是就是,师兄你可别压力太大,更不能对我们放水。”
劳乾光笑着应了几句,正准备上台,摸了摸自己的剑鞘,手臂顿了一顿。
“……我的剑呢?”
闻声,顾归语和周围人齐齐看向他腰间空荡荡的剑鞘,都有些惊讶——劳乾光平时用的那一把他自称是老家匠人磨出的好剑,不见了。
一看劳乾光有难,弟子们纷纷拿出自己的剑,吵着要送给他。劳乾光拱手谢过他们的好意,一笑置之:“没事没事,恐怕是落在哪儿弄丢了吧,姓顾的,我不还有你吗?你给我拿一把呗。”
顾归语像往常一样回应:“你看你,修什么仙,连随身的剑都能弄丢,真是不像话。”
顾归语还未拿剑,一旁却传来温灼的声音:“不必二位麻烦,劳师弟若是在山庄里丢了剑,我也有责任,理应赠你一把。”
说着,温灼朝一旁唤道:“李叔。”
劳乾光还没来得及推脱,李叔就从自己的储物戒里取出三柄长剑,走上前:“劳小兄弟,请凭喜好择一把吧。”
不远处,谢无言轻盈跃上石壁顶端,远远盯着这里的动向。
这三柄长剑,是他和应淮从盛今朝那儿精心挑选的三柄好剑,也是他赠给劳乾光的一份“大礼”。
如他所料,这三柄长剑一现身,金系天灵根修士——劳乾光的眼睛里就冒出了亮晶晶的光。
“珑琥珀,青玉岩,紫棉虫壳……这都是上好的锻剑材料啊。”“温少爷居然拿出这样好的剑赠予我,实在太大方了,我真的能收下吗?”
劳乾光笑得灿烂,顾归语却猛地一呛,惊恐万分地瞪向他,连表情都没控制好,眼看着劳乾光毫无察觉的样子,他心里暗道一声不妙,脸色僵硬得像是一面龟裂的大地,即将崩塌分裂。
周围的新晋弟子们听得愣愣的,小声议论:“什么珑琥珀?长老他们教过吗?”
“难道是长老喜欢师兄,私下教予他的?真是叫人羡慕……”
劳乾光正满心欢喜摸着这些宝贝剑,一听他们的话,神色一顿,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一旁的李叔睁大眼睛,做出讶然的模样:“劳小兄弟……居然认识青玉岩?实在不一般啊。”
温灼微微一笑,似是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劳师弟好眼力,这的确是青玉岩没错,寻常地方可看不到,青玉岩可是玲珑门一带的玉脉才产出的矿石,一般人别说认识了,连见都没见过一眼呢。”
几人视线相对,温灼眼里一片澄净,劳乾光一时沉默,周围诡异地安静下来,只剩其他弟子们小声议论的声音,轻轻传到他们之间。
劳乾光心里直打怵,好在训练有素的神经让他恢复笑容:“我劳乾光毕竟是金系天灵根修士,很仰慕那位传闻中的盛师兄,所以对锻剑的知识,也私下里了解了一番。”
温灼却没听见似地看向一边,问教导劳乾光的长老:“长老,是这样吗?”
长老也说不上来:“这……”
“啊,我这是漏听了。”温灼轻轻摇头,半睁开眼,一副自责的表情,“劳师弟是自学的锻剑知识,恐怕是去借了书海阁的金属性功法学习的吧,书海阁借阅书籍都有记录,劳师弟所借阅的书籍看来相当齐全,该让其他师弟师妹们都看看。”
周围传来阵阵附和声,温灼露出一如既往的和气微笑,一抬头,却对上劳乾光隐隐透着阴狠的视线,不禁奇怪地扬起眉:“劳师弟?”
看起来全然是个无辜的人,丝毫不知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
在被顾归语踩了一脚后,劳乾光赶紧露出笑,挠了挠后颈,不好意思地抓起其中一柄剑:“没事没事,多谢温少爷的宝剑,我很喜欢。”
劳乾光举着长剑,大步跳上擂台,他环视四周,很快搜寻到了不远处坐在石壁之上,凝望海面的谢无言。
……谢无言并没有注意这里,但是,也不能排除是谢无言所做的嫌疑。
他眼底短暂闪过一瞬的阴翳,下一刻便又是那个阳光单纯的劳大哥,他站在高高的擂台上,朝台下举剑,高声喊道:“在下劳乾光!筑基初期弟子,欢迎各位上台挑战!”
一呼百应,众人欢呼连连,立刻就有人抄起长剑跳上擂台,要与劳乾光比试。反正这擂台比武只是检验实力,规则里定好了,决不能伤及对方要害,造成性命之危,因此这些新晋弟子们都跃跃欲试,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即便如此,斗剑比武,也很难完全不见血,劳乾光比了几场之后,虽然都是大胜对方,但不知是否是因为刚刚温灼的话,他总觉得今日这斗剑的过程中,有一些古怪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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