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撕掉了炮灰剧本 第128章

作者:肚皮有池塘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爽文 正剧 炮灰 穿越重生

“……是。”

劳乾光不甘地咬住下唇,挂着一副要吃人的凶相,怒瞪了一眼谢无言,然而名声差了,还得领罪,他瞪得再凶,也只像一只隔着笼子被人摔了的狗,再凶也没用。

劳顾两人被长老带走,应淮则在苏醒之后,被医修送去了室内。练武场上的风波渐渐平息,温灼叫人清理了一下血泊的痕迹,也借机叫人撤了擂台,改日再继续办比武。

应淮浑身是血的样子令新晋弟子们心有余悸,有人喃喃着跟旁人低语道:“我看劳师兄平日里也是个仗义的人,怎么今日伤了人,就一副天要塌的样子,死不承认?”

“他怎么说都是个做山匪的,只有一时的仗义,真闹出事了,还是会怕的。”旁人摇摇头,“那个顾归语也是……哎,是我们从前看走眼了,真要找个人倚仗的话,还是找温师兄,或是那些长老,他们资历老,总不会做出这种傻事。”

“哎,劳师兄这事情惹恼了不少人,以后恐怕……还好这事情出的早,我们现在要想抽身,还很容易呢。”

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即便是这儿年纪最轻的弟子都知道,劳乾光要是不合适做这棵大树,他们自然可以去找别人。

也有烦恼的声音传来:“要是谢少爷与我们是同门就好了,如果谢少爷来……我就只用傍着谢少爷就够了。”

“你倒想得美,谢少爷真要放着红霞一线天不管,来拜入我们镇海山庄,恐怕咱们庄主都不敢收吧。”

“也是……”

那人似懂非懂地点头,周围不少人默默听着,虽不表态,但对于之后如何对待劳顾两人,心里的想法都大抵是接近的。

翌日,午后。

时候差不多,谢无言算了算,遂出发去探望应淮。

和他所预料的一样,应淮的剑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伤口虽然深,但还好并没有伤及骨骼,也没有接近致命处,正好药圣堂这段时间陆陆续续赠了不少稀有的药膏过来,给应淮用上后,伤口愈合得更加完美。

当然,为了让应淮有理由“消失”一段时间,新晋弟子那边,还都以为他伤及筋脉,一时难以痊愈。

这件事只有几个温灼信任的老医修知情,如今除了黎琛与盛今朝,温灼也算是得到了谢无言的信任。他得知谢锦声的事之后,暗中帮了他不少。

两人寻了个人烟稀少的小道,带应淮悄悄转移到了谢锦声所在的定海楼。

上楼后,应淮捂着腹部“哎哟”了一声,嘴里痛苦地抽了一口凉气,谢无言一看,应淮新换的衣物腹部又染上了一片血红,大概是因为刚刚走得急了,才愈合不久的伤口竟然开裂了。

谢无言沉默地盯着那片血红,应淮的确伤得太重了,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要是再想保护谢锦声,如果劳乾光那两人突然杀过来,以应淮这具伤躯,恐怕有点难以抵抗。

计划又得改动,谢无言却不想抱怨什么,毕竟他明白应淮心里在想什么——应淮伤的越重,这件事对劳乾光和顾归语造成的影响才越大。

处理完伤口,应淮见温灼和谢无言都犹豫不语,赶紧摆手道:“没事没事,就是点皮肉伤口,我的境界可比劳乾光要高,要拦他根本不在话下……”

温灼拍拍他的肩,似乎正准备说些安慰的话,他们身旁突然传来另一个声音:“劳乾光的境界之所以低,是因为他会隐灵术,等他解开隐灵术,你还能打得过他?”

三人同时看向一边——黎琛正环抱双臂,姿态松散地靠在一边。

应淮陡然睁大双眸,手迅速搭在了剑柄上,却在起身时牵扯到腹部伤口,痛苦地发出“嘶”的一声。

“不过看你这样子,恐怕劳乾光都不用解开隐灵术,照样能赢你。”黎琛嘲讽地看了应淮一眼,转而对谢无言说,“既然师尊要找人保护谢仙尊,还不如叫我呢?反正也没人知道我的行踪。”

黎琛主动请缨,他看起来的确是个更好的人选,但……

谢无言并没有立刻答应。

气氛一时变得紧张起来,温灼微微一笑,站在几人中间,打着圆场说道:“应师弟伤成这样,再想护着谁也难,但是换黎少爷来,恐怕也会有其他需要考虑的地方。”

黎琛瞪过去:“你是想说,我是玲珑门的人,所以不值得信任是吗?”

温灼扬了扬眉,略带无辜地解释道:“黎少爷误会了,只是,‘恰好’某些存着低劣心思的人,也来自玲珑门……若是黎少爷来护着谢仙尊,消息一经传回玲珑门,或许会给你带来不少麻烦。”

黎琛一愣,明白过来温灼的意思,不情不愿地扭过头:“……不需要你担心这件事,况且,他们知道与否都无所谓。”

温灼把谢无言的想法摸得很透,他的确在顾虑这一点——虽说谢无言不打算留劳顾两人的活口,但若是让黎琛守着谢锦声,而他们俩或其中一人逃回玲珑门,一定会把黎琛正在保护谢锦声的消息报给黎琎。

黎琎生性多疑,手段阴狠毒辣,若是得知自己的亲生儿子正在这种“大事”上与自己对着干,谢无言无法判断,黎琎会做出怎样的反应。

谢无言脑内飞快思索了一番,福至心灵般想到一个点子,又花了一瞬的功夫确认是否可行并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他冲温灼使了个眼神:“这件事我会处理,温少爷不必操心。”

温灼心领神会,不再阻拦:“既然如此,便先这么安排吧。”

一边的应淮见他们已经决定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交给黎琛,有些落寞地低下头,却听谢无言道:“应淮,从今天开始到月圆之夜,还是由你守在我父亲身边。”

应淮目露惊喜,赶紧弯下腰连连称谢,又把自己的伤口挤得一阵疼。

说着,谢无言又转向旁边沉默的少年:“应淮要时时刻刻陪着我父亲,终究有许多地方照顾不到,黎琛,你在暗处盯住定海楼周围,一有什么动静,立刻用师徒契联系我。”

黎琛似乎不太适应他这么严肃地与自己说话,不过还是点点头,将这件差事接了下来。

至此,这件事算是彻底定下来了。从今日今时一直到月圆之夜,劳顾两人前来刺杀的日子,这段时间里,谢锦声的安危就由应淮与黎琛两人全权负责。

谢无言很快在定海楼里,顺着密道找到谢锦声的藏身之处,向惊讶警惕的谢锦声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将两个少年介绍给他。

谢锦声虽对黎琛还有些顾虑,但听说来陪同他的应淮出身应家,这才放了放心。应谢两家关系深厚,对他来说,应淮是相当值得信任的对象。

谢锦声久不出门,谢无言又寡言少语,难得能有个自己打心底里信任,又能聊得投缘的人——因此应淮一出现,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彼此脸上都浮现出亲切的笑容。

黎琛盯着谢锦声与应淮热络聊天,宛如一对父子的样子,不禁垂下眼睛,似乎这画面太过刺眼,多看一刻,双目都会疼痛难忍。

他愤愤扭过头,却正好对上谢无言没有任何起伏波动的眼睛。

四目相对,黎琛愣了愣,他的双唇张开又合拢,似乎有什么话想与谢无言说,但因为屋子里还有别人的缘故,他抿抿唇,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

等到二人离开密道,与温灼分别后,黎琛松了口气,憋了好久的话总算能说出口了,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斟酌半天的措辞,反而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谢无言看他一脸纠结的样子,心里一时觉得有些好笑:“有话就说,别想太多。”

心思被洞穿,令少年心虚地眼神躲闪,半晌后才问出一句暧昧不清的话:“师尊……你不生气吗?”

谢无言不解:“生气?”

“谢仙尊是你的父亲,没错吧。”黎琛深吸了口气,眼神定定地说,“明明是你的父亲,和你却不怎么亲近,你可别说你没看出来。我还以为谢仙尊也像你一样寡言,结果,他现在遇到应淮,第一次见面却有很多话说,你……你不觉得很生气吗?”

……

哦,他是在意这件事?

虽然黎琛问的是自己与谢锦声的关系,但心里思忖的,恐怕是他与黎琎的关系吧。并且,虽然这么说虽然有点恐怖与不可思议——但黎琛在年幼时,恐怕也曾期望过黎琎的父爱吧,即便只是相当短暂的一段时间。

谢无言并不像某些所谓的仙界正道人士那样,一遇到父子不和的事就想充当好人,从中调解。虽然他不知道黎琎到底对黎琛做了什么,但作为一个父亲,他让自己年幼的孩子承受整个门派数百数千人的辱骂与欺凌,自己却视若无睹,那么出了渣滓二字,也没有其他称呼能配得上他。

不过,也有好事发生。

黎琛愿意对他说这些话,至少说明,他已经有些学会去依赖谢无言了。

谢无言盯着少年别扭纠结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当他的手掌抬并绕到黎琛的脑袋后面时,少年突然浑身一抖,惊恐地想要后退。

——好像满脸都写着:‘你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谢无言就这么扬着手思索片刻,动作稍显有些奇怪,毕竟黎琛要比他高一些,谢无言这么朝他伸手,简直是想要抱住他一样。

谢无言觉得自己陷入了一连串无解的自我思考,他想干什么只有自己知道,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的时候,又能期望谁给出答案呢?

他将手又抬高了一些,揉了一把黎琛的脑袋,便迅速抽回了手,向后退了一步。

黎琛的双颊颜色莫名变了一些,背过脸去:“……别把我当小孩。”

“我知道。”谢无言这时才回答他的问题,“父亲能与应淮聊得投缘,对我来说没有坏处,我们本就聚少离多,平时相处也不亲近,若是有人能像儿子一样陪在他身边,对父亲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才对。”

黎琛沉默不语,谢无言闭了闭眼,接着道:“再说,谁说父子之间就得和睦得像他们一样?世间骨肉血亲却反目成仇的例子数不胜数,多你一个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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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因为左右抓我去打游戏,所以今天的作话。。鸽了!虽然遇到沙雕事情但是明天再说,嘻嘻

左右的连载文就快完结了好羡慕啊啊啊,我也要加油写

第154章 心魔(17)

父与子,就一定得和睦相处吗?

谢无言的问题令他迟滞片刻,在很久以前,黎琛曾以为,这个问题只能有肯定的答案。

他曾经向着这个答案不断追寻,撞破脑袋也浑然不觉,他以为只要走至终点,就能得到这个答案所附赠的甜美果实,殊不知自己其实早已走在了一条通往深渊的独木桥,除了黑暗,一无所获。

……

他清晰记得那是一个下雨的日子,先是小雨滴答不断,又忽然像发疯一样变大变强,好像将蜘蛛的肚子剖开,让狂风卷着他繁多缠绵的蛛丝,侵袭人间的每一寸土地。

虽然黎琛这么想,但他并没有舍得剖开过蜘蛛,只是很单纯的,经历过很多场记忆深刻的大雨。

因为黎琎——他的父亲,最厌恶雨水。

黎琛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是从一个陌生的看门弟子那儿听说的。

那是个下雨天,他趁着沈老不注意,悄悄跑到黎琎所住的天玉阁门前,想请求看门弟子放他进去。不然的话,他每次去药田采药的时候,都会有人嘲笑他是个连亲生父亲都不想见,不想要的野孩子。

他不知道野孩子究竟是什么意思,只是一心以为——只要父亲肯见他一面,他就不再是野孩子了。

起初,第一次听到的时候,他立刻回到他和沈老住的小屋,问沈老:“沈爷爷,野孩子是什么?”

沈老当时正笑盈盈地拿着药草筐子,刚想表扬他,一听到这三个字,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跪下来问是谁这么说他的,微微起皱的双手搭在黎琛的两肩,指尖都有些发颤。

沈老是玲珑门里唯一照顾他的人,也是黎琛当时最喜欢的人。

原因倒不是因为沈老如何如何爱护他照顾他,只是因为沈老是个不怕脏,不会嫌弃他的人。

黎琛每次被打的浑身是血,遍体脏污的时候,小小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回住处,活像个断了几条线的木偶娃娃,路过的人大概都很爱干净,见到黎琛,全像见到什么极恶心的东西一样,匆匆避开他,好像连多看一眼对他们而言都是极大的折磨。

唯有沈老,会慌张地发现他的伤口,为他一点点上药,不在乎手上都被他变黑的鲜血弄脏。

只是沈老是个脆弱的人,常常会为他流泪哭泣,每到这个时候,反而需要黎琛去安慰他。

“小琛……黎门主他不可能不喜欢你,你相信我,黎门主和他的父亲都是我的恩人,我在玲珑门待了三百年,不可能摸不透他们的心思。”沈老用掌心搓了搓眼睛的位置,放下手,眼眶周围都红红的,“黎门主他只是还不能接受钰照离开的事,所以才……哎……”

沈老叹着气,看了一眼黎琛消瘦矮小的身体,佝偻着脆弱的身体小声啜泣。

黎琛伸手替沈老抹了抹眼泪,却不明白他为何要哭。

明明,黎琛只是想知道:野孩子是什么意思而已。

这个词不仅传到了黎琛耳朵里,还让许多其他人知道了,黎琛每次去药田的时候,除了照例被欺负一顿,打得口鼻流血以外,还会无数次听那些高高大大的人喊他:野孩子。

虽然沈老始终没有告诉他“野孩子”这个词的含义,但凭那些人讥讽的口气,黎琛知道,这不是个好词。

他有些害怕,万一黎琎知道他是野孩子,会不会觉得他不好,因为他是野孩子而厌恶他……

黎琛越想越着急,虽然父亲见到他总会不高兴,但沈老一直告诉他,黎琎其实是爱着自己的,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是无法接受他母亲的逝去而已。

黎琛觉得父亲很可怜,他要乖乖的,不能再让父亲伤心了。

所以他着急地去了天玉阁,冒着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地砸在他冷冰冰的身上,也一点感觉也没有。他求看门弟子放他进去,怎么打他都可以,但是他一定要见到父亲,这样就不会有人再喊他野孩子了。

那看门弟子嗤笑一声,像是猫逗老鼠一样,折腾了他一番后才将他打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