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师尊撕掉了炮灰剧本 第22章

作者:肚皮有池塘 标签: 情有独钟 仙侠修真 爽文 正剧 炮灰 穿越重生

但对于谢无言来说,这种失去契约约束,没有丝毫保证的师徒关系毫无意义,真正遇到什么要事的时候,他一个“普通”师尊的话,黎琛大可以不听不理——这种师徒关系的存在,有必要吗?

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里,黎琛大概也知道一味纠缠没有用,总算安静了一会儿。

两人一路无话,终于抵达宿铃湖附近的区域,途中还经过了谢无言与霍遥曾经斗剑比试的地方,这儿并没有恢复原样,当日两人厮杀所在的斗剑台还原封不动地摆在中间。此时此刻,有弟子正在上面执剑相搏,周围站了一圈呐喊喝彩的少年。

斗剑台距离他们不近,却一直存在在视野的角落里,凭着余光就能看到,台下围观的人越聚越多,甚至连台上斗剑的弟子都换了一拨又一拨。

自始至终,也没有一个人,能重现谢无言当日的半分风采。

斗剑台快要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黎琛侧过头,深深看了那里一眼,视线很快又移回谢无言这儿,看着他的背影,也看着大漠猎猎狂风中,不断翻飞的赤红衣袍。

他似乎一直走在他的前面,永远不会为何人何事而停下。

黎琛看着他的背影,走神了一瞬间,就被拉开了一小段距离,赶紧又小跑上前,紧紧跟住他。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谢无言与黎琛终于停下。

因为接下来的路,无法再继续前行了。

即便他们的视野范围内丝毫没看见任何湖水的存在,但这铺天盖地,经久不散的鬼雾,也足以证明这儿就是宿铃湖了。

宿铃,这个名字取自霍遥的母亲,大漠第一美人宿铃。不用多想也知道,在鬼雾出现以前,这里该是一片以美丽著称的湖泊,然而此刻它所带来的感觉,却只有恐怖二字可以形容。

鬼雾比寻常的雾气颜色更深,多了层幽幽的沼绿色,不仅看着阴森森的,一旦靠近,就会感觉遍体生寒,四肢僵硬。

谢无言早有准备,却还是有些低估这些鬼雾的强度,活动了一下十指,动作竟已经不太顺畅,有种血液都被冻住了的感觉。

明明他们距离鬼雾还有一段距离,竟然已经难以前进了。

谢无言带黎琛赶紧走至一处更远些的位置,这才稍稍从鬼雾的影响里抽离出去。谢无言快速检查了黎琛,除了有点被吓到的样子,其他地方倒是没有受什么伤。

“你就在此处等我,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这些雾气,若我半个时辰后未归,便去把盛今朝叫来,懂吗?”

“师……”黎琛一张嘴就发现不对,赶忙改口道,“前辈,你千万小心。”

时隔多日,黎琛再次喊了谢无言一遍“前辈”,他说话说得拗口,嚼出来的字音调都怪怪的,一出口,才发现自己早已不习惯叫这个称呼了。

谢无言微微蹙眉,他大概是被鬼雾的极寒影响久了,才会觉得莫名有些不适应。

将黎琛安置好后,谢无言重新靠近鬼雾,这次他提前服下了一个补阳丹,顿时感觉腹处热量蔓延,向四肢百骸灌入源源不断的热量,果然将鬼雾的寒气驱散了大半。

但是随着他愈来愈靠近鬼雾,阴气也更加强盛。

他这次只是来探个大概情况,不想也不能多留。谢无言当然也不是贸然闯鬼雾的,离开鬼雾的方法,他缜密思考了很久,结合古籍里类似邪祟的解决方法,推断出至少十几种可行性比较高的方法,今日一来,顺道也好实地尝试一下。

在鬼雾与外界的分界线处,谢无言吞下了两颗补阳丹,随后又将一直浸泡在一瓶虎心酒里的百里棘取出来,鞭扬起,骤然间随着他的动作抽了过去——

重重的“啪”的一声响起,是百里棘狠狠抽到地面上的声音,而它通体浸满虎心酒,几乎是瞬间劈开了层层鬼雾,制造了一道不太宽敞却足够长的道路。

在这不过须臾一瞬的短暂间隙里,谢无言飞身一跃,踏入了鬼雾之中,趁着雾气尚未重新聚拢,他一刻不停,将同样浸泡过虎心酒的飞来枫扔了出去。

飞来枫未承一物,得以轻盈且迅速地围绕在谢无言身边飞行,利用虎心酒的阳气不断驱散鬼雾。对于尚未结丹的身体来说,直接接触甚至吸入鬼雾,还是过于危险了。

谢无言环视四周,视线里依旧只有浓雾,看不见其他任何景色。在飞来枫为他制造安全区域时,谢无言也正靠着脚底逐渐湿润,混入泥土的黄沙,寻找宿铃湖本体的方位。

虎心酒消耗的速度比他想象的更快,终于,在耗尽了接近一半的虎心酒之后,谢无言的耳边终于听到了流水的声音。

谢无言心上悬着的一块石头终于稳稳落地,功夫没有白下,鬼雾不足为惧,生之卷的线索所在地终于离他近在咫尺了。

百里棘再次举起,猛地朝着前路抽了过去,可这一次的感觉却明显变了。

不仅没有回音,还没有抽到实物上的触感,当然,也没有抽到水中,溅起水花的声音。

……就像是,陷入了一片虚无的深沼之中。

谢无言试图想扯回百里棘,无论力道多强都没有反应,鞭身纹丝不动地被鬼雾包围,像是固定在了空间里。

就在谢无言试图亲自靠近,探探情况的时候,却听到了这儿最不可能听到的声音——

脚步声。

谢无言清晰地听见,这是个步子踩得极稳极规律的人,而他的长靴微微没入湿润沙地的声音,正距离谢无言愈来愈近。

逐渐的,在谢无言前方沼绿色的鬼雾里,一个模糊的男人的轮廓出现了。

谢无言稍稍放缓了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聚焦于这个不断清晰的男人身上,一直到他察觉到此人的身份,也未曾松懈过一分。

“……你为何会在这里?”

雾里,温柔和煦的男声幽幽飘了过来:“我听说无言独自闯入鬼雾之中,便进来救人,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谢无言便看见那人轻轻捏着百里棘的鞭尾,破雾而出。

凭借他的境界,无需任何法器保护,只要释放一点灵压,周围的鬼雾便如见光的老鼠般四散而去,连宇文江雪的一片衣角都不敢触碰。

立于漫天鬼雾中一片方寸大小的空地,宇文江雪依旧手执白玉骨扇,在这个与风花雪月丝毫不搭边的阴冷之地,向谢无言莞尔而笑,好似这儿与外面也没什么不同。

宇文江雪并未松手,谢无言无法取回百里棘,抬眸盯着他道:“仙尊为何拦我?”

宇文江雪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道:“这是片极阴之地,鬼雾不过只是一道屏障,至于前路的邪祟,你如何能对付的了?至少,在无言结丹以前,必然抵御不了那儿的阴气。”

“我换个问题——你从什么时候起,开始跟着我的?”

宇文江雪句句都像是在关心他,可是谢无言实在无法不怀疑,在这个微妙的时间和地点,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雾里遇见彼此,不可能归咎于巧合。

“无言的警惕心很强。”宇文江雪半垂着眸,指尖随意把玩着鞭尾,“不过也不奇怪,你需得靠丹药才能堪堪站在这里,我却能自由进出,若我独自出去,说你已经遭遇不幸,也无人会怀疑。”

谢无言盯着他,将百里棘牢牢握紧。

宇文江雪气定神闲地挥了挥骨扇,道:“别紧张,我当然对无言没有敌意,我只是好奇……无言尚未结丹,却敢轻易闯进此处,究竟是想出了什么好方法?你想必也发现了,你虽然能利用法器让鬼雾无法近身,却已经被鬼雾迷了方向,若是无法找回来时的路,这一切也是白费力气,等到灵力和丹药耗尽,又该如何应对?”

谢无言当然有办法出去,然知道这个方法对于宇文江雪来说并不重要,说白了,只是供他一乐的消遣罢了。

谢无言本无所谓,但既然宇文江雪有求于他,他就没有让他白白知道的打算。

他沉默半晌,道:“宇文仙尊若想知道,便以对等的条件与我交换,反正我平安返回的方法,也不只有一种。”

宇文江雪没猜到他会反过来提条件,不禁勾唇,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当然可以。”

他唇形飞快地动了一动,几乎是在一刹那的功夫念完了一句谢无言未曾听过的灵决。

谢无言怔了一瞬,迅速看向自己的左手,然而食指所戴着的储物戒已然不翼而飞,变成了一朵嫩枝绿叶的小花,编成指环的形状,轻轻套在他的食指上。

宇文江雪不慌不忙地问他:“无言博学,可曾听说过——逆灵决?”

“……不曾。”

他摘下食指上的花环,恰巧飞来枫上的酒耗尽了,可储物戒没了,没有新的虎心酒可以添补上去,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鬼雾一点点向他靠近,彻骨的寒冷再次逼近了他的全身。

宇文江雪张开手心,里面轻轻躺着一枚储物戒,他一本正经地同他解释道:“逆灵决第一式,扭转乾坤,变换方位。”

说完,他又念过第二句灵决,谢无言手里的花环忽然腐烂,变成了一捧小小的花泥。

“这是第二式,逆花为泥,逆冰为水。无言若是遇到旁人使用此灵决,可要多加小心。毕竟可以使用此灵决的,只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

宇文江雪慢条斯理地说:“这可是少数人才知道的秘密招式,无言若是满意,便让我也见见你的本事吧。”

就算谢无言说不满意,此时此刻,也由不得他拒绝了。宇文江雪靠逆灵决收走了他的储物戒,没有虎心酒,体内补阳丹的药力也快竭尽,他唯一的去路,就是尽快离开这里。正合了宇文江雪的心意。

好在他也有收获。

他攥住发僵的手心,灵气很快汇聚于此,成为他掌心间的一缕微弱燃烧,却明亮无比的火焰。

宇文江雪抬了抬眼皮,视线落在他活动的五指,余光却忽然瞥到了谢无言脚边的一片湿润。

在察觉到那是什么后,宇文江雪竟是忍不住轻笑出声,此刻他再看着谢无言的背影,看着他因寒冷而变得毫无血色的苍白脖颈,心底竟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兴奋。

他的视线,一点点追随着谢无言的五指而动——谢无言微微启唇念过一句灵决,手里的这一小片花泥迅速变化,成了被他捏在另一只手里的一朵小花。演示了一个略带生疏的,完美的逆灵决。

谢无言点燃了花朵,将它轻轻向空中一抛。

火焰便如乘了一片轻盈的羽毛,一晃一晃地向下飘落。

火花坠落触地的瞬间所爆发出的白光,烈焰轰然而起,烧出一道烈焰火墙,几乎要将九霄也一并点燃。

谢无言静静看着这一切发生。

他进入鬼雾后所走的每一步路,都被他倒满了一地的虎心酒,至阳之物再遇烈火,结果可想而知。谢无言以熊熊烈火,为自己铺了这一条路。

谢无言走出几步,再回头时,宇文江雪已经消失了。虽然他的出现出乎谢无言的意料,也并不知道此人的真正用意是什么,但用这一条火路交换到的逆灵决,倒也算个意外收获。

谢无言顺着火焰焚烧之处,一路离开鬼雾,重回日光之下时,竟一时有点没适应这样明亮的环境。

还没等他适应光明,耳边便传来一阵焦急的呼喊:“师弟,师弟!是你吗?”

盛今朝几乎是飞奔过来的。

他身后,黎琛也紧紧跟着小跑过来,大概是急得没了记性,围着他一口一个师尊地喊。

谢无言还没说什么,盛今朝又焦急地捏住他手腕诊脉,确认他只是有些受寒,并无大碍后,这才放了点心,却不肯就此罢休。

对这件事,盛今朝难得有些动了脾气,认真地盯着他:“师弟,你怎么……怎么能一个人去这种地方?就算宇文仙尊请你帮他驱散鬼雾,也绝对不行。”

暂且不提黎琛编的破理由,谢无言皱眉问盛今朝:“你们刚刚见过他?”

“那倒没有。”盛今朝拍了拍黎琛的肩膀,对他亲和一笑,“这次多亏这小孩过来告诉我,我才及时知道这件事。”

黎琛的视线只落在谢无言这儿,道:“师尊没事就好。”

谢无言淡淡应了一声,并不意外。

虽然脱离险境,但谢无言并不能像他们一样放松,他已经摸到了线索的尾巴,却仍有许多问题等待解决。

宇文江雪说话虽然总是弯弯绕绕的,但是有一点说的不错:他必须突破至金丹,能以自身的阳气抵御鬼雾,才有能力应付宿铃湖中更为凶险的存在。

盛今朝见谢无言沉默,猜他是有些乏了,没忍心折腾他,说教了几句就将他送回住处去了。只剩一小段距离时,盛今朝被几个小弟子找到,似乎是谷里又出了什么事,和谢无言匆匆道了个别就走了。

快到住处的时候,谢无言远远就看见薛玲站在他小楼门口,百无聊赖地捏着一根树枝转圈。等薛玲抬头,看见谢无言居然就在不远处时,整个人兴奋地快要蹦起来了。

“谢师兄,你总算回来了!”薛玲很自然地站在了谢无言身边,丝毫没看见黎琛嫌弃的视线,“你都不知道,我……”

“薛师弟。”谢无言打断他的话,忽然间停住脚步,直视着看向了他。

“进来,我有话问你。”

薛玲一下怔住,难以置信地看着回应他的谢无言,一时间觉得自己真是有点贱。人家不搭理他的时候,他跳的比谁都高,可真有事找他了,他却又莫名觉得害怕。

在薛玲半是惊恐半是茫然地进屋后,谢无言离开了一会儿,再出现时,从怀里握着拿出了一团红色,小红鸟扑腾了两下,相当不愉快地啄了下他的手。

“让玄鸟认主于我的方法,师弟可知道?”

对急于突破境界的谢无言来说,能有一只帮助增进修为的妖兽,有事半功倍的好处。问题在于,玄鸟极难认主,过去霍遥糖鞭俱下,依旧没能让玄鸟理他一眼,于是只能靠蛮力让玄鸟为他所用。

闻言,薛玲反应了片刻,一下回过神,赶紧回答:“谢师兄,这可是我拿手的,这玄鸟在秋铃楼时就是我一手照顾的,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

然而在薛玲不紧不慢,跟谢无言说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后,谢无言终于是眉间一拧,显出一丝不耐的神色。

薛玲这次真是无辜,轻声道:“谢师兄,玄鸟本就性子高傲,需要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才舒服,所以比饲育其他妖兽都要难多了,你要是真不喜欢,我找人帮你挑个其他妖兽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