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肚皮有池塘
谢无言出剑速度不快,他紧盯着霍遥飞快念灵决的口型——是逆灵决第一式。
所以当谢无言发现自己手里的剑和霍遥手里的一粒石子调换后,他丝毫没有意外的表情,从盛今朝借给他的储物戒里又掏出两把剑,同时刺了过去。
霍遥原本得意洋洋的脸色僵在了半空,脸色苍白地避开了谢无言的剑。
即便周围暗的只有月光,即便只是一瞬间,霍遥也看清了那个黑亮戒指周围的花纹。那是盛今朝用来存放他至今所铸的所有武器的储物戒,盛今朝爱惜无比,霍遥过去连里面的一把剑都没求到过,现在,却看到这完完整整的一枚储物戒,戴在谢无言的手指上。
霍遥眼神狰狞,气息都冷了一分。
谢无言想试探霍遥的实力到底到了何种地步,即便他早已学会了许多种不同的剑法,却只用当初与霍遥斗剑时所使用的——最基础的四步剑法与他相敌。
不过,他每次挥不了几下剑,就会被霍遥用逆灵决夺走武器。连武器都难以留在自己手中,恐怕盛今朝当时知道再多武器都无法应付此招,才会无力招架,输给霍遥。
但是霍遥除了这个逆灵决的第一式外,其他方面的本事似乎并没有精进,甚至更加退步了。谢无言拖延的时间一久,霍遥体力将近,挥剑的速度也以谢无言如今的身手,几乎不用多费神就能躲开他刺来的剑。
谢无言表情淡淡的,看着霍遥一点点变得毫无血色的脸。世事实在难料,上一回与霍遥斗剑,是他体力不支,急于取胜,而到了这次,两人的立场却彻底对调。
谢无言瞥了一眼身侧,逐渐被霍遥的血珠染红的衣角。
也差不多,该结束了。
“哐”的一声巨响,是双剑相撞的声音,霍遥慌忙抬头,手里的剑早已应声飞了出去。不等他反应,下一刻,谢无言的剑已经直直刺了过去——
死亡的恐惧瞬间爬上了他霍遥的脊背,像一股电流刺激他的大脑,霍遥反应过来,迅速念出灵决,将谢无言刺来的剑与旁边的一枚小口茶杯交换了位置。
谢无言眼看自己正握着个茶杯也没停手,直接用这一满杯的冷茶泼了霍遥一脸,浇得他紧闭双眼惨叫一声,顶着满头深绿色的茶叶茶水,竟是在这生死相搏的时刻,一时没能回过神。
待霍遥反应过来,再度睁眼时,周围视线所及之处……已经彻底变了。
霍遥狰狞已久的脸剧烈变化,荡出一圈圈恐惧的涟漪。
剑,刀,枪,刺,扇,斧,鞭——
一件件数也数不清的武器宛若天幕,罩在了霍遥的四面八方。
这是,盛今朝储物戒里的那些武器?
霍遥从震惊的骇浪中猛地回过神来,已经来不及收敛惊恐的表情,视线飞快地扫视四周——
谢无言,在哪儿?
在瞥见谢无言一片雪白衣角时,霍遥顾不得其他,口中飞快念过灵决,然而被他转移到手里的武器却只是漫漫银海中的其中一把。
霍遥看着手心里的一把短斧彻底呆住,然而下一刻,肩上剧痛降临,如海啸惊涛般撞散了他最后一丝理智,又残忍地维持住他的意识,不让他就此昏厥。
霍遥颤抖着看过去,贯穿他肩膀的,是谢无言手里的一柄密布血色经络的长剑。
下一刻,谢无言抽出赤链剑,耳边传来霍遥如野兽凄惨高昂的叫声,鲜血随之喷出。
谢无言微微蹙眉,垂眸扫了眼被染上一片血红的皓色长衫,丝毫也不掩饰目中的嫌弃。
他轻声叹道:“还是赤色更好。”
霍遥被汹涌强烈的恐惧包围,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到他颤抖着,看着谢无言一下甩去剑上猩红,再度朝他举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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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章还没揍完,看来要下章继续
今天写的时候突然想到个事,不知道你们那儿有没有那种,特别有地方特色的谚语啥的。
我妈家这儿都特别爱说一句话,叫杀猪杀屁股……
在他们那片儿人人都理解什么意思,但是到了其他地方,就完全没有人听得懂!!
我姨妈说她刚出去工作那会儿,在和同事闲聊的时候,突然聊到什么事,她就认真地说了一句:杀猪杀屁股。
她的同事们:???为什么要杀猪?为什么要杀屁股??(迷茫)
她:???(同样很迷茫)
事实上,这句话的意思=青菜萝卜,各有所爱……
完整版是: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拿法。就是说杀猪的时候先杀屁股还是先杀别的地方,各有各的拿法,没有高低优劣之分……
一脸认真地说出口,就会变得很喜感的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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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黄泉秘境(5)
谢无言漠然低垂的双眸中,静静映出了霍遥满是惊惧的脸。
霍遥扶着右肩跪坐在地上,半张着的唇不住地发颤,灭顶的恐惧比疼痛更加真实,清晰地传遍他的四肢百骸。他脑海里拼命叫嚣着逃跑的念头,然后双腿却软得像一摊泥水,半步路都迈不出去。
霍遥已经顾不得收整自己狼狈的样子了,他咽了咽嗓子,干燥的喉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吐不出来:“你、你不会,真的敢……”
谢无言居高临下,像是看见一颗杂草般,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然而这一眼仿佛抽干了霍遥残存的最后一丝希望,即便谢无言不说话,霍遥也一下领会了他的意思——谢无言为什么不敢?
两人剑指对方之前,谢无言所贴着的那张无声符,以及他当时说的“围观的闲人太多,许多事都不方便做”,当时就在霍遥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而此时此刻,当他切身理解了谢无言这些做法与说法的缘由时,浑身上下都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丝儿,如至冰窟。
他会死在谢无言手里。
当霍遥意识到这一点后,多年以来在他大脑中根深蒂固的,那个病气缠身,孱弱无力的谢无言的形象,终于在此时此刻,彻底粉碎了。
当谢无言再度举剑时,霍遥瞪大双眼,惊恐地看着那柄遍布红色经络的诡异长剑。想要活下去的念头一瞬间冲上颅顶,自尊与骄傲全都无所谓了。他死死掐住自己的右肩,里头的骨头已被捅了个粉碎,血肉与碎骨搅和在一起,剧痛迫使他麻痹的四肢再次恢复了知觉。
霍遥以这辈子都未有过的速度转身,拔腿向门口跑去,他中途踉跄半步后,意识更是混乱一片,迅速晃动的视野里,他拼了命伸出一红一白的两只手,五根瘦如干柴的手指弯曲成一个扭曲的弧度,极力想要触碰到沉默的木门。
只要到了门外,至少,至少能遇到谢无言以外的人,其他人,至少在这机关谷里,不可能敢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杀!
谢无言默默注视着霍遥狼狈逃窜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偌大的一间房间已经成了一片密闭的猎场,而他身处狩猎者的高位,只需将绝望缓缓注入猎物体内,静待猎杀的时机到来,便足矣。
然而,一阵刺耳的,被拖长的“吱呀”声响,令谢无言与霍遥同时一顿,抬眸看了过去。
被霍遥寄托了所有生的希望的这道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半开的木门外一片黑暗,但在冰蓝月光的映照下,隐约能从地面的影子里,辨认出是一个人的影子。霍遥紧绷的身体便彻彻底底放松了下来,他早已顾不得颜面,身子瞬间垮了下来,跪坐在地,感激地盯着那片无形的黑暗,无论是谁,只要是他机关谷里的人,那霍遥就能得救了。
然而,在听到一声轻轻的,呼唤谢无言为“师尊”的声音后,霍遥的瞳孔如抽搐般缩了缩,他目光呆滞地摇了摇头,恐惧再临,冷汗如瀑。
“逃”这个念头再一次占据了霍遥脑海里的每一处角落,可是刚刚松懈下来的一倒,仿佛卸去了他浑身所有力气,他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黎琛从门外走进房间里面,接着,再一次关上了门。
谢无言同样注视着黎琛。
黎琛拉开门缝,试探地喊了他一声,但见没有人回答,便小心翼翼地探进身子,这才一下看清了屋中的画面。
黎琛看着谢无言几乎被鲜血染成红衣的长袍,略显惊讶地睁了睁眼,他没有叫出声,而是左右看了看屋外,确认无人后,迅速闪进屋子里,反手关上了门。
谢无言扫了他一眼,冷声道:“出去。”
他尚且还没与霍遥清算完,想从霍遥嘴里撬出的话也还未听到,黎琛在旁边看着虽然妨碍不到什么,但谢无言并不想看到自己把霍遥折磨得惨叫连连时,黎琛露出害怕到不敢睁眼的可怜样子。
眼下,黎琛看见这遍地血泊的场景,稍稍一愣后,便朝谢无言弯唇笑了笑:“师尊,外头坐着无聊,我进来看看都不行吗?”
谢无言没有说话,黎琛也没有挪步。谢无言双眸半阖,极轻地叹了叹气,和黎琛相处这段时间,他也大致摸清了黎琛的心思,除非他亲手拎他出去,或是厉声凶他赶他,黎琛一定是软磨硬泡也不肯走的。
然而谢无言现在手握长剑,并没有这个心思在这些小事上推拉纠缠,只将冷漠的视线从黎琛温温笑着的脸上移走,惜字如金地回了二字:“随意。”
谢无言再一次沉了沉眸,倘若他们有师徒契,就能依靠契约命令黎琛,会比现在方便不少。
黎琛弯了弯唇,又笑开一分,径直迈步绕开地上跪着,目光怔愣的霍遥,极是自然地坐进窗边的椅子里,饶有兴致地将谢无言与霍遥的身影装入了视野两侧。若是换做观景,这便是最好的观景平台了。
谢无言斜了他一眼,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霍遥身上。
霍遥双目无神,跪坐在地上,脱力的四肢垂在身体两侧,肩头的伤口无声渗出一条血河,他脸色如纸,一副摇摇欲坠,随时要昏死过去的模样。即便如此,这也是霍遥今晚最平静,安逸的一段时间了。
下一刻,一阵风声迅猛掠过耳边,伴随着一声好似能将人削下一层骨头的可怖鞭声,霍遥双目霎时由黑到白,狠狠翻了上去,身子像是没了骨头的软肉,被抽倒在地,动弹不得。
谢无言收去了百里棘上的毒汁,力道控制得很好,抽得霍遥痛不欲生又存着一丝清醒。倘若能够昏死过去,对霍遥来说无疑是种解脱,可鞭子在谢无言手里,他竟连昏过去都不被允许。一瞬间,霍遥心如死灰,有了咬舌自尽的念头,可是两排白牙颤抖个不停,就是没这个胆量,死活下不去嘴。
谢无言站在他身后,缓慢且无比清晰地对霍遥说:“我只问你两个问题,你若是好好回答,这就是你落在你身上的最后一道伤。”
霍遥脸颊贴着冰凉凉的地,手脚微微发抖,怔然地听着谢无言说话。
“第一个问题。”谢无言的声音听不出一丝起伏,“你的逆灵决,是从哪儿学来的?”
霍遥一顿,像是哑巴了似的半张着嘴,一时说不出话来,然而在听到谢无言举起长鞭时衣物摩擦的轻响,霍遥鲤鱼打挺般地抽动了一下身子,赶忙叫道:“我、我说!”
劲风猛地掠过霍遥的耳边,百里棘的倒刺几乎都要蹭到他的脸颊,光是鞭风就在他脸颊一侧留下一条深深的血痕。一声重响,一张桌子被百里棘打碎成无数碎块碎片,带着尖锐木刺的桌腿“啪”的一声摔在霍遥面前,光是看着就令霍遥心惊胆战,背后的鞭伤火辣辣地疼个不停。
在谢无言审视的冷眸之下,霍遥咬着牙,用带着恨意的沙哑声音说:“……是我母亲教我的。”
谢无言蹙了蹙眉,捧着折成圈儿的长鞭,质问道:“若是我没记错的话,你母亲宿铃,是个从未接触过仙门的凡人,如何能教你逆灵决?”
霍遥攥紧牙关,沉默不语,这一次坚持的时间倒是长了,闷声挨了两鞭,背后的布料都被染红抽穿,和皮肉粘在了一块儿。一直到谢无言将他固定在一张椅子里,要朝着他最爱的脸蛋落鞭子的时候,霍遥才终于掩饰不住惊恐,哀嚎着哭叫:“谢无言!你他妈杀了我算了,你凭什么把我害成这样!!要不是你,要不是、要不是因为你……”
霍遥紧紧闭上眼,准备好承受谢无言铺天盖地的鞭子。然而,半晌的沉默后,他慢慢睁开眼,却一下被谢无言眼底的寒意刺到眼睛,心中难以克制地后悔起来,然而冲动时说过的话,当然是收不回来的。
一旁默默围观的黎琛都摇了摇头,还是霍遥厉害,句句话都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我害过你?”
谢无言薄唇轻启,轻轻说出这四个字后,忽然从储物戒里拿出一物,动作快到霍遥没有看清,就已经被一股腥味浓重的液体浇了满头。
“什……”他睁都睁不开眼,只觉得这不像水,浇在身上的感觉像被油泼了似的,浑身滚烫。
像是听到了他心中的疑问,谢无言慢条斯理地解释起来:“虎心酒,霍少爷不会不知道吧?”
霍遥的确知道,所以才会隐约觉得有所不安。而当他听到谢无言那儿传来火焰滋滋烧响的动静时,大脑嗡得一声没了意识,霍遥陡然睁开眼,不顾虎心酒是否流入眼中,恐惧地看着谢无言掌心里的红光朝他靠近,拼命地挣扎起来:“谢无言!你、你他妈的,你敢杀我?你要是杀了我,往后机关谷上下绝不会放过你!!我父亲会杀了你!他,他绝对会……”
谢无言停下脚步,轻飘飘地问他:“我为何不敢杀你?”
像是为了证明这一点,谢无言缓缓伸手,形状不定的火焰几乎就要烧到霍遥身上。
“我说!我真的说!!”霍遥两行泪簌簌地往下流,全混入了虎心酒里,双眼都跟着火辣辣地疼,“是……水神,我母亲是宿铃湖的水神!”
“母亲……说,很想我,还要帮我,所以才……才给了我灵决,和灵力。”说至此,霍遥身子抽了抽,双目血红地瞪着谢无言,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声音像小虫私语般轻,“要不是你……我母亲,宿铃湖……根本不会是现在这副样子……”
“胡言乱语。”谢无言一脚踩在他的肩上,狠狠向下压着,“解释清楚。”
“……宇文江雪……是那个人,教我去找母亲的。”
霍遥的话令谢无言的表情终于微微起了一丝变化,连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黎琛也抬头瞥了眼霍遥。
谢无言掌心里的火焰依旧没有熄灭,直直在霍遥头顶燃烧着。
“宇文江雪对你说的,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我就将这火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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