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命也命 第141章

作者:野有死鹿 标签: 无限流 快穿 升级流 穿越重生

张灯看着他,说道:“语治,你是聪明人,你我都知道阿平是什么人,给了你们生机,就是给天下人一个祸患。”

语治道:“当年你在雨州来羌车上救下一车羌人,是我们走错了路,这次,你高抬贵手,再放我们一次吧。”

“废话少说,”池小匣抽出袖中昆仑木,说道,“跟阎王爷忏悔去吧。”

池小匣昆仑木扫出剑气,一剑便斩杀了语治,众人大惊失色,张灯也是一剑,穿透了阿平的胸腔,让他在睡梦中嘴角流出一行鲜血。

张灯看向面如纸色的里消,只说了一句:“太迟了。”

里消茫然地看向张灯,他知道的,太迟了,他错得太过离谱,自寻死路,无路可退。

里消拔出手中长剑,自刎而亡,血溅三尺。

在这须臾间,羌人几个话语权中心的人物悉数见了黄泉,他们四散逃窜而去——

那半空中的老者看着羌人逃命,一言不发,又转眼看向了卫原野和林宇舟。

他显然看得出这些人的道行,他仔细端详着卫原野,卫原野也看着他。

半晌后,州主说道:“实在是吵闹,我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在我门口打起来了?”

“帮你扫个祸患,”林宇舟说,“你不出来管事,你家都让贼人端了。”

州主道:“那还要多谢了。”

“谢就不必了,”石宏说道,“你忙你的,我们走了。”

州主“哦?”了一声,说道:“着什么急,进去坐坐?”

“你这洞府设了结界,我们就不叨扰了,”林宇舟道,“下次再说吧。”

州主呵呵一笑,说道:“结界只防君子,不防小人,你们进不来,恐怕是心术不正,另有所图吧。”

州主脸色一变,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来我颍州,所为何事!”

“天机不可泄露,”卫原野微微上前一步,说道,“你确定要问吗?”

州主端详着他的神色,半晌后说道:“如果我执意要问呢?”

卫原野微不可查地看了一眼天空,短时间内忽然乌云密布,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说道:“你这么防备,不会以为我们几人意图你的江山吧?这小小的颍州,在你看来是一片居功伟业,我看不过是芝麻大点的小村,还不至于让我大费周章。”

州主果然被点燃了火气,他眉头一皱,说道:“你又是哪里来的散修,好大的口气。”

张灯霍然抬头,意识到了卫原野的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卫原野会说出口的话,但是他四下望望,没人觉得有什么异常。

怎么会连这种巨大的转变都没人意识到呢?张灯心急如焚,卫原野到底是怎么了?

他根本不会说出这种话,卫原野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或者出了什么事。

林宇舟顺着卫原野的话说下去,道:“我们为你扫除祸害,你不感激便罢了,还出口伤人,有点□□将仇报了吧。”

州主冷笑一声,说道:“杂鱼自有天收,不如我送你们去见一见天道。”

卫原野也是冷笑一声,不屑道:“你吗?”

州主脸色赤红,说道:“小贼,找死。”

卫原野说:“我只怕你见到天道,吓得屁滚尿流,不知所谓。”

“那我便替天收了你这小贼,让你见见颍州州主的本事,”州主一个鹰爪袭来,“纳命来!”

张灯急了,上前一步,却忽然被拉住了胳膊,他回头一看,池小匣冲着他摇了摇头。

“这人不知道有什么本事,”张灯说道,“我怕——”

池小匣道:“你保护好自己,接下来发生什么,都不管你的事。”

“怎么会不管我的事?”

张灯正欲挣脱开他的手,却发觉池小匣的神色也极为严肃,盯着他的颜色如浓墨,如黑洞,异常可怕。

张灯吓了一跳,池小匣却拉着他往反方向跑去:“快走!”

张灯只听得身后地动山摇,他被池小匣拉住逃开,吃力地回头望去,见到卫原野也在看着他。

张灯道:“卫原野——!”

卫原野看着他,什么都没说,他一丝表情也无,州主的鹰爪冲他后脑而去,而他的眼神落在张灯的身上,空无一物,又似千言万语。

第111章 雨州同舟(七)

张灯恐怕此生难忘这对视的一瞬。

他内心的灵魂仿佛过电一般不自觉地颤抖, 他那一瞬间好像读懂了卫原野,他们好像是再用眼神接|吻、告别、互诉衷肠,张灯的谴责、后悔、痛苦,被卫原野统统收下, 他们就这么死死地盯着对方, 恨、死、重生、原谅。

张灯转过头去, 耳后的鸡皮疙瘩慢慢消下去,池小匣回头对他说道:“你给我听着, 张灯。”

“不要去凑他们的热闹,”池小匣严肃地说道, “让他们去死, 这是他们自找的, 和你无关。”

张灯道:“怎么会无关的。”

他的意识还在回味卫原野的眼神,嘴巴喃喃地道:“这怎么能和我无关呢?”

池小匣没注意到他的异常, 他还在交代接下来的事情, 道:“张灯,张小灯!”

张灯回过神来,看到池小匣正捏着自己的肩膀,他道:“怎么了?咱们不该跑的。”

张灯虽然擅长跑路,却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跑,他还要回去,池小匣一个耳光扇在了他脸上, 说道:“你给我清醒一点。”

池小匣道:“我要走了, 马上我就要离开了。”

“你去哪儿?”张灯说,“你打我干什么?你打这么狠,好痛。”

池小匣被他气笑了,张灯真的很窝囊, 挨了一巴掌,也没有生气,他疼得眼泪都要下来了。

池小匣道:“天门将开,不发将门打开之后,我再也没办法留下来了,张小灯,我告诉你实话,我就是这个宇宙的监管者。”

张灯眨了眨眼睛。

池小匣道:“这个宇宙,曾经上帝是很喜欢的,但是天门被修炼者捅开过,那次天门大开,补得实在太晚了,正好一个高维监狱关了不少乱七八糟的犯人,他们趁乱逃了进来,后来女娲将天补上了,这些人也被关在了地球,他们企图通过修炼这条上升途径逃离地球,上帝一气之下,就将这里的上升途径全部斩断了,因此人类灵气稀薄,再无飞升的可能。”

“卫原野就是当初混进来的一个高维监狱的囚犯,”池小匣道,“他就在等天门大开这个时机,逃出地球,现在天门势必要被打破了,不发也在蠢蠢欲动,他们一定会成功的,到时候我也得离开了,张小灯,我走之后,世界树也会瘫痪,你可以用文字进行穿越,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去之后,你就如同不发所言,将所有人纳入你的小说中,等天门重新关上,你们再出来。”

张灯:“可我——”

“张小灯,”池小匣认真地说道,“卫原野的一切都是谎言,他是一个被关押在宇宙第一监狱的重刑犯,只有毁掉一个文明的那种程度的罪行,才会被关押在第一监狱。”

张灯说:“我很难相信这个。”

张灯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他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敢信你。”

“你已经相信我了,”池小匣看了眼天色,说道,“不发打算用他们斗法的力量,捅破天门,这个州主也不是个什么好角色,他早就可以飞升,所谓闭关,其实就在等待破天时机,这不过是他们的一场大戏,这几个人全部都是当年的逃犯,全知全能,你被他们利用了。”

张灯张了张嘴吧,池小匣于心不忍,说道:“但是不发毕竟仁慈,他给人类留下了一线生机,就是你。”

最仁慈居然是不发吗?张灯觉得可笑。

原来是这样吗?最防备的不发,竟然给人类留下了火种,卫原野倒是真的想要这个世界彻底灭绝。

池小匣道:“这是我第一个监管的宇宙,我其实是很爱惜的,我希望你们至少能活下去,我回去之后,会尽力争取让这个世界恢复正常,毕竟逃犯这次会全部逃逸,这个宇宙也没必要再被管制了。”

张灯问:“那卫原野呢——”

“你真的无药可救,”池小匣叹了口气,说道,“看上帝能不能抓得住他吧。”

张灯“哦”了一声,瘫坐在旁边的石块上,看着远处的天地异象,乌云密布之间闪出妖冶紫、红、黄光,极美,极美。

这就是世界灭亡的图景,如此漂亮,惊世绝艳。

张灯还是很难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爱情以这种姿态破灭,他彻头彻尾地当了一回傻瓜。

池小匣看他如此,也觉得可怜,说道:“你知道吗,卫原野从来没有失去过记忆。”

“我不知道啊。”张灯笑了一下。

他当然是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直以来,都是卫原野说什么,张灯信什么,他少有质疑,更是从不问缘由。

池小匣道:“卫原野有一种特殊的功法,这是我最近才发现的,他每天只需要用这种吐息之法,就能将记忆存储在自己的体内,无法被清除,我和他接触过一段时间才发觉,每晚回家之后,他都会第一时间进卫生间洗漱,我猜他就是在那个时候,用那种吐息之法。”

哦,那可能是吧,张灯在心里想。

卫原野确实在每次回家的时候,都会马上进卫生间,门关死,张灯从没进去过。

其实回过头想想,他们朝夕相处,张灯早就发现了这些奇怪的地方,他只是从不往别的方向去想而已。

活该他被坏男人骗。

池小匣道:“他的这些记忆,就如同图书馆里的藏书一样,他需要的时候随时取用,不过我猜测也有不方便的,有时候还是会有些混乱。”

“嗯,”张灯说,“他有的时候确实记不清楚,都在脑子里,但是说不明白。”

池小匣:“所以他总是这样,真话假话混着说,你才分不清楚。”

张灯笑了下,说道:“你不用安慰我的。”

“我喜欢他,”张灯说,“我活该的。”

池小匣道:“其实我倒是觉得,你被他们挑中了,也挺倒霉,基本上很难有人不被他们骗,况且卫原野骗你骗得很用心了。”

“是啊,”张灯又开心了一点,“他对我真的很好了。”

可能,张灯在心里想,我的确是不值得被爱的那种人,只有别人为了骗我,才会这样对我。

也的确,和卫原野在一起的每分每秒,他都觉得好像在做梦,他有一种自己是平民公主,莫名其妙被一个王子看中的那种不切实际的感觉,这种好事怎么会落在他的头上呢?

如果真相是这样,那就合理多了。

张灯甚至觉得安心多了,总之不是受之有愧了。

“那现在呢?”张灯说,“等他们打完吗?”

“等吧。”池小匣看着天色,也有些百无聊赖,他说道,“我都已经等了几百年了。”

张灯坐在他的身旁,也闲着没事,说道:“你为什么要亲自来呢?”

池小匣道:“这也是对我的惩罚,我监管的宇宙出了问题,我自然是要处理的。但我打不过这几个囚犯,我是个文官啊,所以我就想就坡下驴,干脆让他们跑吧,反正又不是我放出来的。”

“那他们跑出去了又要干什么呢?”张灯觉得不解,“外面就很舒服吗?”

“你是想象不到的,”池小匣说,“就连我都不愿意在这里待着,他们都是高维生命,不必受躯壳牵累,不受因果束缚,全知全能,过够了那种日子,谁愿意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