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委屈,朕装的 第24章

作者:月识星 标签: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逆袭 轻松 穿越重生

这是老叟第二次夸他好看。

言霁蹲在一滩积水前照了照,在马车檐角的灯光下,他从飘着几瓣杏花的积水里,只看见一个满身湿透,苍白脸上贴着湿头发的人。

好狼狈。

他觉得,像顾弄潮那样壮志凌云的人,才最是好看。

言霁在脑海里勾勒出顾弄潮的样貌,每一根睫毛的弧度他都记得,然后再给顾弄潮的背景添了一轮硕大的圆月。

言霁的心跳越来越紊乱,冥冥中,他好像醒悟了什么。

正在这时,听见老叟道:“乞巧之夜,已经很久没下过雨了。”

现实的圆月,被遮在层层迭迭的乌云后。

一声骏马嘶鸣,打破雨夜的静谧。言霁抬起头,看到漆黑的雨幕中闯出一骑,顾弄潮骑在高头大马上,紧紧攥着缰绳,马蹄高悬而起,又再重重落下。

车檐下的灯被骤雨吹打得摇晃明灭。

暴雨拍打在顾弄潮的银盔上,好像在闪光。

言霁差点以为是幻觉,直到顾弄潮拧起眉,朝他伸出手:“上来。”

作者有话要说:

作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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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见君子,云胡不喜。《诗经·郑风·风雨》

浅喜似苍狗,深爱如长风。《苍狗长风》

第25章

“上来。”

顾弄潮眸底没有多余的情绪, 披风飞扬落在身后,雨水从他菱角分明的下颌线滑落,明明也是浑身湿透, 却依然风华绝代, 清冷华美。

骑兵紧随而至,来的都是金吾卫, 一身整装,像是一直驻守在这边。

“他......”言霁看了眼满脸愕然的老叟,还没说完, 顾弄潮便打断道:“自会安排。”

已有人去牵捆着马车的那匹马,让老叟坐在上面, 言霁放下心, 握住顾弄潮的手,顺着顾弄潮使力, 身子一旋,稳稳坐在了马鞍上。

鼻尖嗅闻到顾弄潮身上清幽的药香,紊乱的心跳逐渐平缓。

马蹄踏过淤泥, 这一路换了道, 走得很是稳当, 顾弄潮一言不发,言霁也不敢说什么,他感觉顾弄潮似乎心情不太好。

老叟就住在金佛寺的山脚下, 直到将老叟送到他家门口, 老叟很是热情地邀请他们去屋内避雨。

其实淋了这么久,所有人都湿透了, 避不避雨已经无所谓。顾弄潮看了一眼冻得瑟瑟发抖的言霁, 同意了下马避雨

不止顾弄潮带的那群手下, 就连言霁也感到稀奇。

老叟家的女主人性格憨厚,一见他们就立刻去烧热水,顾弄潮捆好马,过去跟她说了一句,女主人擦着手连连点头。

老叟给言霁倒了杯热茶,看着那边问道:“小公子,这是你哥吗?”

言霁接过茶说:“不是,他是我叔。”

“这......挺年轻的哈”

言霁手抖了下,生生将冒到鼻头的喷嚏忍了下去,顺便回了句:“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老叟虽没太明白,但也知道大户人家的事还是不要多问为好,给军爷们都倒了茶,进屋翻找可以更替的衣物。

这时女主人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过来,说道:“小娃娃,快把姜汤喝了,祛祛寒。”

言霁道了谢,问道:“他们没有嘛?”

女主人颇为尴尬地回:“那位大人让我只熬你的,说其他人身强体壮,不需要,你看......我还是多熬了些,要不让他们都喝点?”

“谢谢了,我让他们都喝一点。”

言霁分了碗,喝了一半姜汤,端着另一半去找顾弄潮,正好撞见顾弄潮将湿透的银盔换下,他愣愣地站在门口,一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正在他将目光挪开时,扫见顾弄潮后背肩胛的位置上,有一道蔓延的艳红花纹,形状诡异邪恶,令人心底没缘由冒起一阵寒意。

顾弄潮穿上衣服,眼神很冷,问道:“何事?”

言霁走进去,将姜汤放在桌上,往顾弄潮那边推了些:“给你喝。”

顾弄潮端起来一口喝完,言霁好奇地问:“你怎么来金佛寺这边了,还知道我被困在路上......”

实则,在顾弄潮得知去金佛寺的有康乐郡主和启王后,顾弄潮就安排了人驻扎在金佛寺山脚下,时刻以备不时之需,至于要知道言霁深夜离寺这件事,那更是易如反掌。

只不过顾弄潮轻描淡写地说了句:“路过。”

言霁瘪了下嘴,端起空碗就要走,恰好女主人抱着被褥进来,并将换洗的衣物递给言霁:“你瞧我们这农家小院,房间也少,你俩今晚将就下挤一张床,热水我已经烧好了,不够的话我再烧一锅,这件衣服小娃娃你将就着穿。”

女主人约莫有五六十岁,叫言霁一身小娃娃并不过分,但在顾弄潮面前,言霁听得很不自在,接过被褥应了好几声,才总算把女主人盼走。

洗澡的地方在后院,仅用一条布隔开,言霁等顾弄潮先去洗完,才磨磨蹭蹭地去找皂角,一路上竟空无一人。

他出去看了眼马厩,只停着老叟的那匹瘦马和顾弄潮的黑马,其余人都已经走了。

言霁一时有些懵,这时才反应过来,顾弄潮是因为他才选择暂时留宿在这里。

洗漱完回去,顾弄潮已经躺在床的内侧,似乎睡着了。

言霁满身水汽,穿着农夫家的衣服,总觉得皮肤割得慌,他轻手轻脚拉开被角躺进去,侧头看着顾弄潮纹丝不动的背脊,问道:“皇叔,你睡了吗”

顾弄潮素来浅眠,言霁觉得,就算之前睡着了,他进屋的动静也一定把顾弄潮弄醒了。

言霁便自顾自道:“今日康乐向我打探了一些事,她可能已经进套了,但她还是太小心了些,我还得借傅家的手,推波助澜一下。”

原本他很想问顾弄潮关于傅家女的事,但见到顾弄潮后,又觉得无需多问,顾弄潮不想点明,问了亦是无用。

既然顾弄潮已经知道他的计划,言霁识时务地没再隐瞒,避免落个“不听话”的名头。

言霁阖上浓密长睫,开始酝酿睡意。

农家的木床硬邦邦的,被褥有些潮湿,穿的衣服也很粗糙,但言霁莫名睡得很香,睡着睡着,他本能地朝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靠近,蜷缩在那一方温暖处,呼吸归于平稳。

屋檐外的雨声淅沥绵长,顾弄潮垂目看向缩在自己胸膺处的小皇帝,毫无防备甚至眷念的睡容。

可能是被言霁压着,胸口湮塞不畅,顾弄潮坐起身,在不惊动言霁的情况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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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一处稍能避雨的矮墙下,影五抱剑靠墙而立,面对言霁息憩的屋子,面无表情,时刻留意着里面的动静。

梅无香戴着一顶斗笠坐在墙上,也同样留意着那间屋内。

两名暗卫都害怕自己的主子会遭遇不测,毕竟摄政王和皇帝,本就是水火不兼容的关系。

时间漫长难捱,梅无香突然出声:“那天在飞鹤楼里跟我交手的,是你吗?”

影五一脸木讷的表情,看也不看他。

梅无香早就听说过每一任皇帝在他们继位时,会接任上一任皇帝留下来的死士,这些死士精挑细选,从很小就开始培养,将成为新皇扫清障碍最锋利的一把刀。

虽早有耳闻,但梅无香并没机会见到言霁手下的无影卫,无影卫就跟它的名字一样,来去无影,永远藏在暗处,也没人知道无影卫有几人,各有什么本事,他们就是言霁的底牌,不会轻易泄露。

若不是梅无香靠着过人的洞察能力,再加上这个农家小院隐蔽的地方太少,他也无法轻易将影五逮住。

但就算逮住了,也只像逮住一个影子,无法窥见对方的样貌。

梅无香试探了几句,影五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就在突然,他手中的长剑出鞘了一寸,紧接着,那间屋子的门被推开,顾弄潮从里面走了出来,若有若无地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随后伫立在落雨连串的屋檐下吹冷风。

影五一直提着的心稍放了些,眨眼间再次隐匿于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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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女主人做到早饭来叫他们时,见那名彝鼎圭璋的年轻男子已穿好昨日来时那身衣服,衣服布料是她从未见过的精贵,暗纹像是用金线钩织而成,行动时似有华彩流溢。

在短暂的愕然后,女主人颇为局促道:“饭菜都已做好了,要不叫那位小娃娃起来吃点?”

“不用,他发烧了。”男人的声音跟他人一样清冷,不失礼节,却挡不住的疏离感。

老叟正巧过来,听见这话忙道:“那我这就去请村里的大夫过来。”

“不必劳烦,等他醒了我就带他回去。”

“发烧可不是小事,哪能耽搁。我们全村得了病都是那大夫治的,医术了得,跑个来回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很快。”

老叟说完就穿着雨蓑跑了出去,女主人招呼着顾弄潮吃点东西,顾弄潮刚坐下,就听见屋内一阵响动,片刻后,言霁推开门出来,满脸潮红,眼巴巴地找女主人要水喝。

农夫家的粗布宽衣裹在言霁身上,娇生惯养的皮肤被磨得发红,且衣服还大了许多,锁骨都露了大半出来。

顾弄潮不自觉地皱了下眉:“要现在回去吗?”

“我头晕,能等我会儿吗?”言霁的声音有气无力,说完又回了屋里,等顾弄潮端着热粥进去时,他已经喝了水,再次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言霁的额头冒了许多冷汗,额发湿漉漉地贴在鬓角,这一会儿,脸色已变得十分苍白,嘴唇也干得起皮。

自从小时候落过一次水,言霁每次受了冷,都会发高烧,但由于被照顾地细致,言霁很少生过病。

看言霁如此模样,怕是吃不进东西,顾弄潮给被角压严实,将毛巾打湿了盖在额头降温,弄完后,老叟就带着大夫赶了回来。

顾弄潮并不放心乡野间的人,去到外面吩咐梅无香弄辆马车。

这里离京有段距离,叫御医的话,一来一回反而耽搁了治疗,还是先将言霁送回宫再说。

梅无香还是第一次从王爷脸上看到浮躁一类的情绪,之前王爷在边塞被追兵捉拿,胸口中箭,腿又被折,都没见王爷皱一下眉。

却屡屡因小皇帝的事,破了心防。

另一头,大夫开了方子让老叟去他家抓药,但再等老叟拿药回来,房间里已没了那两位尊贵客人的身影,只余桌上放了锭足够他家吃好几年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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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大雨过后,绵绵细雨依然不舍得轻易撤离,刚热没多久的气温又骤然转寒。

马车上,言霁裹着一件衣袍,在颠簸中他清醒了些,睁开一条眼缝,看到顾弄潮一贯散漫俊美的面容,声音喑哑道:“皇叔,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马轮碾过积水的泥路,言霁却没有特别强烈的晃荡感,身体在逐渐能感知外物后,才发现自己被顾弄潮拥在怀里。

言霁闭了闭眼,沉甸甸的脑袋让他觉得周遭世界都是虚构的。

顾弄潮的外袍盖在言霁身上,用手背手心翻来覆去给他的额头降温,眸子垂敛,看向烧得面色红彤彤的小皇帝:“渴了没?”

言霁洋溢着笑:“不渴,就是有点饿,昨晚我没吃多少东西,现在我的肚子都快要唱空城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