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初禾二
“但他没有孩子。”叶波说:“他没能成功?”
岳迁想了想,分析道:“因为没有生育能力的是他,不是他的妻子,不是所有男人都能像柳诚那样接受孩子和自己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柳家的情况和李家不一样,柳诚和罗曼云家人不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们彼此之间很有感情,可以说是相依为命,孩子是不是自己的种,没那么重要。但李家有那么多兄弟姐妹,兄弟姐妹的孩子全都和李福海有血缘关系,可能对他来说,养个不属于自己的孩子,不如养兄弟姐妹的孩子?”
叶波皱着眉,“那不就说明他和阿菊这条线关系不大吗?”
“不,还是有关系,他可能只是最终没有接受阿菊提供的方法,但他们曾经深度接触过。”岳迁继续说着自己的想法,“李福海和李倩子离婚,也是因为在这件事上意见不合。叶队,我觉得还是要想办法找到李倩子。现在李福海自杀的动机几乎都捋遍了,找不到,就算是中邪,也得有个由头吧?一切都排除掉,那么就只剩下取卵这条线了。”
叶波沉默了会儿,食指隔空点了点,“你小子,初来乍到,就给我布置起任务来了。”
“这个……”岳迁看看陈随,笑起来,“是陈所给的自由太多了。”
陈随咳嗽,警告似的看了岳迁一眼。
岳迁正色道:“李福海的死如果确认和这条线有关,那就能解释柳阑珊为什么会在失踪之前悄悄去惠平镇参加他的白事。”
陈随问:“嗯?怎么解释?”
岳迁愣了下,关于柳阑珊和李福海的关系,他并未拉出一条明晰的线,刚才说出的也是一个极其初步的想法,“我的意思是,柳阑珊是取卵上的一环,李福海如果也是,那么他们之间必然有关,且两人都已经死了。只是细节和具体的逻辑,还需要更多线索来补充。”
“是个方向。”叶波一拍桌子,盯着岳迁,“李倩子我再想想办法,取卵这条线,你打算从哪里切入?”
岳迁一看叶波的眼神,就知道他在考自己,“柳诚见阿菊的地方叫花园酒店,听说是永宾市以前很有名的酒店,我刚才查了下,这酒店已经在十年前转手,新名字花园天地,这地方可能是阿菊的一个临时驻地,我打算去看看。”
叶波说:“转手的话,查起来就困难重重了。”
岳迁最是知道这种情况很麻烦,但这一趟还是得跑,“先碰碰运气吧。”
刚出差回来,马上又要走,岳迁回家拿行李,满耳朵都是老岳的念叨,“哎这就又要走了啊?这个陈所,都不让你歇歇?我得去跟他说说!”
岳迁赶紧拦住老岳,“爷,你半辈子协警白当了?这不有紧要的案子吗?”
“有案子也不能把人当驴来使唤啊,我还是得找他说说!”
“不兴说的啊!”岳迁将老岳按在凳子上,这老一辈总喜欢走关系,好像什么事,只要说说,对方就一定会给面子。
“咋不兴呢?”老岳说:“你们年轻人就是不懂得沟通。”
“陈所古板,听不进去,你给他说急了,他给我记上,以后不让我升职怎么办?”岳迁本想说“时代变了”,但想了想,对付固执的老年人,还是只能顺着他们的理解说。
果然,老岳思考了会儿,点头,“也是这个道理,陈所一看就是个不通人情的。那你等等,我去一趟市集。”
“你干嘛啊爷?”
“买猪脚,给你卤着路上吃!”
岳迁连忙追出去,老岳居然已经骑上三轮车跑了。“爷!”
“哎——”身后传来这么一声,听着还挺耳熟,岳迁一回头,只见尹莫扬手,“爷在呢。”
岳迁啧了声,“好好一个帅哥,何必把自己说得那么老呢?”
听到帅哥,尹莫眉梢不经意地勾了勾。
岳迁打量他,“你不会是单纯路过吧?这也不顺路啊。有什么事快说,我马上要走。”
尹莫伸手,“还钱。”
“……”岳迁一下子气短了,左右看了看,“不是说了一发工资就还你吗?快了快了!”
尹莫点点头,倒是没再逼他,可也没走,两人就这么桩子似的戳在院门口。岳迁狐疑道:“你……只是来讨债?”
尹莫眼里浮起一丝犹豫的东西,岳迁不确定,但遮掩的尹莫有些陌生,他不由得凑近看了看。“你怎么了?我暂时不能还你钱,你忧郁起来了?”
“柳阑珊的尸体是在惠平村外的河边发现的?”尹莫突然问。
岳迁眉心一皱,神经下意识绷起。尹莫身上疑云重重,嘉枝村许多八卦都和他有关,他却游离于嘉枝村之外,很少对外界表露兴趣。岳迁印象中,这似乎是尹莫第一次跟他打听案子。
“你知道些什么?”岳迁立即问。
尹莫沉默下来,视线朝下。
“你真的知道些什么?”岳迁又问。
“运送她过去的工具是什么?”尹莫反问。
岳迁脑子飞快运行起来,尹莫这个问题不简单,柳阑珊的遇害现场并不在河边,她被杀死之后,有人将她搬运到了河边,掩埋起来。如果路途短,单人、多人可以直接搬运,而如果路途长,大概率需要运输工具。尹莫这么问,简直像嫌疑人在打听警方的调查进展。
看出岳迁的想法,尹莫直白地说:“我没杀人。”
“那你干嘛打听这个?”岳迁说。
尹莫又沉默了下,岳迁暗自检讨,自己穿越之后一切应对得当,侦查也正在逐步推进,怎么每次和尹莫相处,就容易露出不成熟的一面?这男的确实会点邪术吧?会邪术的嫌疑人?这就可怕了。
岳迁甩了甩头,赶走荒唐的想法。
“是什么车?”尹莫问。
岳迁说:“你怎么知道是车?”
“……”
不语的尹莫,在岳迁眼中更可疑了。因为下雨,以及村民围观造成破坏,现场没有找到有价值的痕迹,但警方内部有判断,凶手用车搬用尸体,至于是哪种车,暂时没有线索。
尹莫转身就走。
岳迁立即追上去,一把拉住他的手臂,惯性之下,将他按在了院墙上。
“……”尹莫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有些不满,“很痛。”
“别跟我耍花招。”岳迁眼里有了审问嫌疑人时的锋利,“你在现场?”
尹莫平静地看向岳迁的眼睛,缓缓摇头。他这软绵绵的劲儿让岳迁感觉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但又很着急。“你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尹莫说:“八卦。”
“什么?”
尹莫说:“大家都八卦,我不能八卦?”
岳迁将他松开,他活动了下被按痛的手,又看着岳迁。岳迁说:“你要是知道些什么,最好现在就告诉我。”
“我需要你的答案。”尹莫竟然又问:“是车吗?”
岳迁注视他片刻,“不能确定。”
尹莫皱起眉,思索了会儿,“我再想想。”
“尹莫。”岳迁将人叫住,“别想在我眼皮底下耍花招。”
尹莫点了点头,那神态甚至有几分乖巧。岳迁越发觉得琢磨不透。
这趟去永宾市,岳迁和两位市局的刑警同行,老岳卤的一锅猪蹄,路上就被三人解决完了,拜猪蹄所赐,岳迁迅速和同事们熟络起来。
目前警方掌握的关于阿菊的线索仅存在于花园天地,岳迁一行一到,立即来到花园天地。
当初颇受追捧的酒店现在已经被改建成了商业楼,下面四层是餐厅,上面全部租给小商户,开满了美甲店、理发店、各类工作室。
岳迁找到花园天地的经理,对方很年轻,一问三不知。两位刑警和不少工作人员聊过,他们都是花园天地接手之后几年才来工作的,对花园酒店的经营状况都不知情。
岳迁在各个楼层转了一圈,“林哥,周哥,要不咱们就住在这边吧,我看楼上有不少民宿。”
林哥周哥同意,岳迁找了个看上去比较老,但比其他家宽敞的民宿。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坐在前台打游戏,不大热情。岳迁说要个套房,他抽空看了岳迁一眼,咬着烟说:“三人行啊?”
林哥周哥:“……”
岳迁笑道:“还有房间吗哥?”
老板很不耐烦地站起来,登记时又打量了他们几眼,一边递房卡一边说:“别玩过火啊。”
“这老板在想什么?”林哥抱怨。
“也不怪他乱想,这种酒店接待的大多都是来开房的吧?”周哥说,“不过他这装修太过时了,又不热情,感觉没什么人来。”
岳迁打开套房的门,四处看了看,有两间卧室,客厅有床也有沙发。家具虽然过时,但用料很好,不是那种网红酒店的廉价品。整体风格像是老一辈喜欢的,但老板的年纪还算不上老一辈。
生意不好,但又开了很久,老板无心经营,却至今没有倒闭,这其中说不定有什么门道。
已经很晚了,三人去楼下餐厅吃了饭就准备先休息,明天再继续调查。林哥和周哥到底同事多年,选了同一间,将另一间留给岳迁。
岳迁关上门,将卧室里里外外又翻了一遍,家具和挂在墙上的画,和原来的花园酒店很像,而且柜子上还摆着一个相框,里面是花园酒店的远景。
拿着相框,岳迁闲逛似的来到前台。老板仍旧在打游戏,厅里的沙发上坐着几位客人,正围着茶几吃外卖。有人想要水,老板懒得动,让他们自己去拿。客人不满,低声说着什么破地方,以后再也不来了。另一位客人道,有的是人来呢,老钱怀旧。
岳迁拿了瓶橘子水,坐下来一边喝一边听他们聊天。
这些客人都是年轻人,听口音像是在永宾市读书的外地人。其中一个女孩对这里很了解的样子,说花园酒店以前很受老钱欢迎,他们每周末都会带着孩子来吃饭、住宿,来这里消费成了身份的象征。后来花园酒店没了,这个民宿将花园酒店那一套复制过来,老钱的孩子们长大了,时不时来住一下,民宿不愁客源。
其他客人对此不屑一顾,“这么破旧,有什么好怀念的?”
“有人就好这一口呢?这老板还挺有商业头脑。”客人们吃完就各自回房了。大厅安静下来,岳迁拿着橘子水来到前台,不说话,只是看着老板。
老板起初眼都没抬,几分钟后,被他盯得毛骨悚然,游戏打不下去了,“你有事?”
岳迁将顺出来的相框放在桌上,不等老板开口,又拿出证件,老板眼中的懒散烦躁消失,“你是警察?”
“别紧张,我不是来查你家民宿,只是想跟你打听点事。”岳迁问:“这民宿,是你的?”
老板愣住了,“是我偷的啊?”
岳迁笑道:“那肯定不是,但这装修好像也不大符合你的年纪。”
“你这人说话……”老板顿了顿,“我妈给我的。”
岳迁手指在照片上点了点,“你母亲和花园酒店有什么关系?”
“她啊,在这儿工作过。”老板的神情有一丝不以为然,“给人打工,不知道有什么好怀念的。”
岳迁问:“她现在……”
老板说:“好好的呢,每个月还来检查我有没老实守着她的店。”
岳迁松了口气,“老哥,帮个忙,让我见见你母亲。”
老板虽然不大乐意,但不想得罪警察,“她睡得早,我明天一早带你去见她?”
“有劳了。”
翌日一早,岳迁正要去吃早餐,就被老板叫住,“我妈来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大厅,见老板回来,就开始数落,“人家警察有事,你昨晚怎么不说?”
原来,老板早上给老太太打电话,刚说了个缘由,老太太就自己赶来了,那热情劲儿,不愧是古早酒店人,十个她儿子都赶不上。
“小警察先生,找我有什么事?”老太太殷切地问。
岳迁被这称呼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缓了缓,“您以前在花园酒店工作?”
这个头一开,老太太的话就打不住,她姓兰,年轻时从农村来城里打拼,那年代当服务员会遭人白眼,可她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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