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此菌不早朝
尖叫声此起彼伏。
褚清钰和方凌仞对视了一眼，褚清钰迅速起身，几步来到了窗前，开窗朝外张望。
就见下方的街道上，过往的人纷纷尖叫着散开，似乎对什么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而在他们让开的一条道上，一个身影，披着黑色长袍，戴着兜帽，正在街上狂奔。
一只手还紧紧地抓着那兜帽，似乎恨不得将那兜帽扯下来，将自己的脸完全遮盖住。
长袍随着他的奔跑而飞扬起来，依稀显露出了壮硕得过分的身体。
那双正在奔跑中交错的大白腿，尤其显眼。
好熟悉的大白腿。
当真颇有故人之姿。
褚清钰的视线，随着那双大白腿，一路看向了长街的尽头，感叹，“连跑步的姿势都像。”
方凌仞：“就是那牛头人，我都看到他头上的角了！”
第267章 突破
在街上一众人的惊呼声中，牛头人一溜烟跑远了。
他的奔跑速度本来就快，之前被那样大的石罐子困住身体，他还能在山洞里狂奔，眼下只不过是披了一件风衣，速度只会更快。
街长街两边并排的房屋，都有人开窗探出头来，朝牛头人远去的方向看，议论纷纷。
“这妖怪什么来头，竟敢在袁氏的地界上游走。”
“不别慌，看他那样子，也是个没胆子的，想必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被袁氏的子弟们逮住了。”
褚清钰收回视线，心道：是啊，这里是袁氏占据的地界，那黑店就在街尾，做了那么多笔“生意”，都没被发现，要么就是那客栈里的人太会伪装，要么，就是某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反正那黑店里的人，断不敢抓袁氏族人。
“唉，你们听说了吗？街尾的那家客栈，出大事了。”
“听说了，好像是闹鬼？”
褚清钰正想着，就听到有探头往街上看的人，和同样从隔壁房间探头的人闲谈。
大家原本都在屋子里待着，下方长街上叫声响亮，他们出来一瞧，便也看到了长街的尽头，想起了近来的奇事。
“之前我便听说这附近闹鬼，袁氏的弟子们也巡过几次，抓到了几只游荡的鬼魂，将它们处置了。”
“可是之前没有闹出人命啊，这一次却是见血了，听说还死了几个修士，那死状可惨了。”
“嚯！那恶鬼可真厉害啊，连修士都不是它的对手？”
“不是他，是他们，听说是有好几只恶鬼呢，我听人说，那些修士还被几十只鬼撕扯了身体，浑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地方，惨不忍睹啊。”
“不止几十只吧，应该是上百只鬼。”
“我倒是觉得，应该有几百只鬼，毕竟那是一夜之间的事，若非有这般数量，以鬼魂之躯，哪里对付得了那些成日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修士？”
“一夜之间？”
“是啊！听住在附近的人说，那天夜里，他们依稀听到有人在敲门，一直敲个不停。
他们壮着胆子，提着灯笼去瞧，却看到那家客栈大门紧锁，屋外空无一人，那敲门声和呼救声，分明是从客栈里传出来的！还依稀能听到鬼叫声！那叫一个恐怖！”
方凌仞听着那些人的议论，默默收回视线，看向了褚清钰，“这就是结果？”
褚清钰：“不挺好么？让他们查，若是能查出那客栈里都是人牙子，再好不过，若是最后的定论只是鬼魂作乱……”
褚清钰没有将话说尽，方凌仞却已经理解了。
那客栈里有着那么多抓人捆鬼的东西，真正查起来，怎么也该得出一个“人牙子御鬼抓人，却因一时失误，被鬼魂反噬”，如此这般的结论，若是把过错全都推到鬼魂身上，那么十有八九，袁氏弟子对此事知情。
要么是不作为，要么是参与其中。
方凌仞：“你就不怕他们把你查出来？”
褚清钰：“嗯？我动手了么？我只不过是斩断了束缚鬼魂们的锁链而已。”
方凌仞想想也觉着有理，远眺街尾处，“这鬼故事，怕是要流传一段时间了。”
褚清钰：“牛头兄跑远了，我们要追过去瞧一瞧么？”这地方距离那个山洞，相隔了十几座山，路途遥远，它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到这儿来，实在稀奇。
方凌仞：“随你。”
褚清钰拿出了之前制作的签和筒子，分别在两根签上刻上了“追”和“不追”。
方凌仞：“……”
“啪嗒！”一根签很快被褚清钰摇落地。
方凌仞这次有了经验，直接看向了还留在签筒里的那根，道：“是“去”字。”
褚清钰却捡起了地上那根，“你看这一根，它是如此迫不及待地掉出来，可见它的决心！我们得尊重它的选择，不去。”
方凌仞：“……”合着你就是凭心意来选？那又何必摇这个签！
褚清钰转身回到榻上，拍床头，“来。”
方凌仞：“……”
褚清钰见方凌仞没动，正想说自己开个玩笑，毕竟放纵过度有伤身体，好好的养精蓄锐，才能持久作战，大杀四方。
方凌仞却在这时飘到了褚清钰近前，指腹轻抚过薄唇。
“清钰……”方凌仞声音温和，一手勾住了褚清钰的脖子，整个魂体都贴了上来。
褚清钰：“……”去你的养精蓄锐！
方凌仞：“我可能需要突破了。”
褚清钰：“嗯……嗯？”
方凌仞摊开手，“我也不太清楚，这感觉算不是即将突破。”
褚清钰重重地抹了一把脸，“你仔细说说。”
方凌仞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力量满得快溢来，魂体撑得似要爆开。”
褚清钰：“……”停车！快停车！
方凌仞：“可我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办，是将那股力量释放出去，还是，让自己的魂体，适应那股力量？”
褚清钰定了定神，严肃道，“没错，这种感觉，便是即将突破之时。
若是你现在将那股游转在你身体里的力量释放出去，便可以恢复常态，风险也不大。
只是那样一来，你可能就会错失了一次有可能突破的机会。”
方凌仞：“我……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我想好好修炼。”
褚清钰，“可若是不将那股力量释放出去，以你现在的魂体，只怕撑不了多久。
按照你的描述，你的魂体应该正处于一个能勉强容纳那股力量，并维持其运转的临界点，可能再多一些，你的魂体就要承受不住了。”
褚清钰抬起方凌仞的手，将自己的掌心覆了上去，“我知道你一直都在吸收你的残魂，只是这段时间，你就先停止吸收残魂，只专注于筑造自己的魂体。”
方凌仞眸光闪烁，“筑造自己的魂体？”
褚清钰：“和修士炼化身体差不多，鬼魂若是有修炼的资质，就需要稳固自己的魂魄，鬼魂少了身体，本就比活人少了一层保护，所以修炼时更要万分小心。”
加固魂魄，确保自己三魂六魄不散不毁不灭，更是重中之重。
方凌仞：“那该如何筑造魂体，需要像你们炼体时那般，念什么法诀么？”
褚清钰：“若是有法诀指引，那自然是最好的，还能少走弯路，可是现在我们没有，只能用最简单的办法，那就是将你体内的部分力量，引到魂体之上，让它在魂体周围流转。”
方凌仞默默记下。
褚清钰摊开手，“以防万一，你可以来几口，强魂健体。”
方凌仞：“你的血是灵丹妙药么？做什么都要我来一口。”
“不是灵丹妙药，”褚清钰双手交叠，笑道意味深长，“是毒，一口两口没事，喝得多了，就再也离不开我了。”
褚清钰划破自己的掌心，伸到方凌仞面前，“怎样，你还敢喝么？”
方凌仞看着那抹刺目的鲜红，闻着那股甜香，眼神微暗，一把抓住了过来，舌尖快速撩过。
“灵丹妙药不需要，毒药我得品一品。”方凌仞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瓶止血药，倒在了褚清钰的掌心。
褚清钰：“品得有点少。”
方凌仞：“我要开始了。”
褚清钰站起身，“稍等，我先设个结界。”突破的时间没有定数，全凭感觉。
长则几月几年，断则一日两日，都是常有的事。
方凌仞没有多说什么，照着褚清钰过往的模样，盘膝坐下。
褚清钰坐到了他身边，又服下了一颗聚气丹。
他在几日前，服下了一颗聚气丹之后，就明显感觉到最近引来的灵气增多了不少，他也能更顺利的炼化为己用。
也不知道方凌仞的突破能不能顺利，为防各种意外，他都得让自己的丹田蓄满灵能为己用的灵气。
聚气丹还未生效，褚清钰便看到，有幽蓝色的火焰，在方凌仞身上各处冒了出来，像是点燃了一根根蜡烛。
没过一会儿，蓝焰便连成一片，将整个灰色的魂体笼罩其中。
远看上去，就是一团蓝火在烧，灰色的人影端坐于蓝火之中，一动不动。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方凌仞的眉头蹙起，表情显得有些痛苦。
那张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层薄薄的灰雾！
褚清钰仔细看去，又觉那不是雾，而是方凌仞的魂体本身。
方凌仞本来就是灰色的，只是平日看到的都是普通的人形，现在脸上突浮现出了多余的魂体，看着就有些奇怪。
只是那片浮出的灰色魂体，只是在方凌仞的面上一闪而过，就消失了。
方凌仞微微睁眼，看向了褚清钰，眼中似有犹豫。
褚清钰敏锐地察觉到了方凌仞的迟疑，于是从乾坤袋里翻出了一块黑色的布条，蒙在自己的双眼上，绕到头后快速打了个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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