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酒酒八十亿
月明星疏，夜风把少年满脸的眼泪吹干，可不一会儿，又是一片湿润。
二十米外，一辆没开灯的宾利缓缓地跟在后面，县区下面的村道没有路灯，月光微弱地照亮崎岖不平的土路。
秦绍将宾利开出自行车的速度，仪表盘的亮度映出沈屹寒白皙侧脸，也许因为视野昏暗，落在秦绍眼中，显得格外温柔，令他心动不已，希望这段路能够再长一些。
沈屹寒坐在副驾驶，望着前方奋力蹬车的瘦弱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在临近村庄时，终于开口道：“停车。”
【（捂眼睛）汉堡是不是要动手了？我都不敢看了，实在不忍心。】
【我也有点儿，虽然但是，秦老三现在还只是个害怕失去爸爸的小孩儿……】
【拜托，七年后他背地里耍手段让汉堡和秦二反目自相残杀的时候，可没心软！】
【同意！重生的机会不是每次都有的，汉堡算是报仇吧，再说铲除日后最大的威胁有什么错？】
【虽然汉堡重生后有人味了，但不要忘了，他的人设是心如坚冰手段狠厉的恶毒美人！】
沈屹寒淡然地扫过热烈讨论中的弹幕，真奇怪，这些弹幕总觉得很了解他似的，可事实上，现在他自己都看不清自己了。
凉风习习，树叶哗啦作响，沈屹寒的黑色风衣几乎要融于夜色，他冷漠地举起手中的左轮手枪，对准了前方艰难赶路的少年。
秦绍倚着车身，并未阻拦，只是一味欣赏着沈屹寒举枪瞄准的姿势。
浸在冷白月光下，高傲如神明。
秦绍想，有幸死在沈屹寒手里的人应该感恩戴德才对，这是莫大的荣耀。
沈屹寒食指扣着扳机，在秦翊消失在射击距离前，毫不犹豫地一按。
第16章 相爱相杀
只听“咔哒”一声，预想中的血腥场景并未来临。
沈屹寒面无表情，似乎并不惊讶，拨动转轮后，紧接着勾动扳机，“咔哒”，又是空枪。
再次重复上述动作，仍旧是同样的“咔哒”声，还没有树林中穿过的风声大。
秦绍走向沈屹寒，拿过他手里的枪，“子弹卡壳了？”
话是这样问，但秦绍知道沈屹寒面对敌人，其实更倾向于全方位碾压，击溃对方的心理防线，欣赏对方跪地求饶的丑态，这是来自天之骄子的自负。
然而当沈屹寒真想杀一个人的时候，必然是做足了准备，不可能失手。
至于秦绍为什么如此清楚，自然是因为他被沈屹寒亲手杀过。
那刺入心口毫不犹豫的一刀，秦绍已经不记得有多痛，但记得沈屹寒腕上染血的念珠，记得他当时的表情，冷漠中带着一丝悲伤。
就那么一丝丝悲伤，足够秦绍在无数个日日夜夜回味，并为之兴奋。
但秦绍在看见可容纳六枚子弹的弹巢里只有三枚时，心态还是不免一崩。
如果里面没有子弹，就是高高在上的S级alpha不屑于对beta采取这种直白低劣的手段。
可如果里面有子弹，那就意味着……
秦绍愤愤不平，磨牙道：“你对他心软了？你竟然给了他一半活命的机会？你当初杀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竟然放过秦老三了？！这还是我们那个心如坚冰不择手段雷霆手腕的蛇蝎美人吗？】
【讲真，虽然前世汉堡狠厉无情的性格看着很爽，但作者给他的设定蛮扁平化的。】
【同意楼上，人本来就该是复杂多面的，重生后的汉堡明显更鲜活更有活人味儿了。】
【也更有魅力了，汉堡竟然心软了！呜呜呜太善良了！汉堡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好宝宝！】
沈屹寒扫过满屏夸他善良的弹幕，把枪从秦绍手里拿回来，扣上转轮，随意道：“只是他比较幸运，而你比较倒霉而已。”
一次侥幸，两次是巧合，三次就是必然。
所谓的幸运，不过是造物主的偏爱。
沈屹寒从不对敌人心软，只是这个世界既然是为了秦翊而搭建，那么一旦秦翊死亡，现有的一切会不会因此而崩塌？这是他必须去考虑的问题。
这三枪不过是为了试探秦翊在这个世界的特殊性，结果证明，秦翊的主角光环仍旧存在。
不过沈屹寒认为，既然他意识觉醒还拥有了弹幕异能，就说明这个世界存在bug，他可以利用这些bug，彻底改变剧情走向，也就是所谓的，扭转命运。
一条弹幕从沈屹寒眼前飘过：【那个，汉堡别投毒了，快哄哄你老公吧，他好像快被气哭了。】
沈屹寒眼梢轻飘飘扫向秦绍。
得到关注后，秦绍立刻很委屈地控诉：“沈屹寒！你不仅记得和那个私生子的初见，现在还不舍得杀他，你是不是……他哪里比我好了？不就年轻点儿嘛，那我也比你小啊。”
沈屹寒之所以记得和秦翊的初见，锚点是这小子在秦绍的恐吓下，怯生生叫了他一声“嫂子”。
他为此冷暴力了秦绍一个月，直到秦绍拱手相让了一个价值上亿的项目，才勉为其难的给了秦绍共进晚餐和好的机会。
沈屹寒不理解秦绍的记忆力为何这么差，抬手制止他愈发荒谬的思维发散，皱眉道：“你是性缘脑吗？不要说莫名其妙的话来恶心我。”
秦绍黑沉沉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沈屹寒看，忽然放低姿态，小声嚷嚷：“你能对他心软，为什么偏偏对我那么残忍？咱俩在一起那么多年，那一刀你知道我有多疼吗？！我还流了好多血。”
想起前世种种不堪的过往，沈屹寒觉得秦绍这副受害者的态度十分可笑。
“你到底在委屈什么？怎么？我想杀你，难道你就没想杀我？你我本就是被利益捆绑在一起罢了，那么多年了，这种深情戏码你还没演够吗？”
新雪的凌厉带着浓郁的警告萦绕在秦绍四周，月光倾洒，无人的乡间小路，两侧白杨树影宛如鬼魅，在风中不住晃动。
秦绍眸中那一闪而过的阴沉化为哀怨：“有解药！你以为我非要你死吗？我爱你，我只是想跟你长相厮守！但凡你对我手下留情那么一点点，咱俩不会站在这里！”
沈屹寒被秦绍倒打一耙臭不要脸的态度激怒，冷笑道，“爱我？秦绍，别演了，事实证明，你我之间的合作异常失败，我绝不会再重蹈覆辙。”
秦绍双目赤红，眼中覆着一层薄薄水光，他像是很受伤，质问道：“难道在你心里，我们就只是合作关系？那我们的那几年算什么？”
沈屹寒抬手打断秦绍的逼问，冷漠地拆穿他所有的伪装，“我们那几年？你指什么？是你自导自演的暗杀？还是把我的抑制剂调包为助'兴'药？秦绍，你，和你的信息素一样劣质。”
【救命啊怎么又吵起来了，补药虐我补药虐我，小心脏受不了了呜呜呜……】
【嘿嘿，那什么，照这个发展趋势，小黑屋情节是不是快到了？相爱相杀我爱看嘿嘿。】
【把楼上叉出去！信女愿用十斤肥肉换恶人CP情投意合和和美美（双手合十）】
秦绍脸色一变，卑微乞爱的弱势姿态如同幻影消散。
他很是不理解地看着沈屹寒，“宝贝，干嘛要讲这种伤感情的话？把我当成一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时候，就该想到我会有索取报酬的那一天，不是吗？”
沈屹寒唇角扯出冰冷弧度，讥讽道：“感情？抱歉，我对你没有这种东西。”
他说：“秦绍，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睡上几次，我就会爱上你吧？你对自己的技术倒是挺自信。”
秦绍脸色愈发阴郁，骨子里的恶劣再也隐藏不住，森然道：“怎么，沈会长就没慡到吗？S级alpha被我这个劣质alpha茶社的感觉怎么样？哭着说不要的时候还不是……”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将秦绍的浑话打断，与此同时，凌厉的新雪压迫信息素呼啸而出。
秦绍被打得偏过头，结结实实挨了一巴掌，尝到了血锈的腥甜。
他缓慢的转过头，漆黑的眼珠紧紧盯着沈屹寒。
沈屹寒冷冷道:“你对我而言，已经没有任何价值，前世恩怨今日一笔勾销，日后桥归桥路归路，少来烦我。”
高阶压迫信息素足够令低阶基因跪地求饶，可秦绍经受过无数次信息素训练，耐受力异于常人，即使感受着近乎凌迟的痛苦，也能靠顽强的意志力捱上一时片刻。
沈屹寒转过身，手还未触碰到车把手，身后忽然一股巨力笼罩他。
第17章 老婆你好辣哦
秦绍抓着他的手腕，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强硬将人扯在怀里。
阿尔法军校实打实训练出的恐怖力量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他用手指亲昵地挑起沈屹寒额前碎发，低低地笑:“你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啊宝贝，但怎么办呢？我还是那么爱你。”
沈屹寒嗤笑一声，然而还没等他说出冷嘲热讽的话，便被秦绍反压到车前盖上，铁钳一样的手将他的两只手腕绞在背后。
沈屹寒一怔，怒道：“秦绍！你敢！”
秦绍掰过沈屹寒的脸胡乱地吻他，脖颈青筋暴起，在高阶压制下呈现扭曲的亢奋。
“打一巴掌不该给颗甜枣吗？宝贝，我这条狗该怎么喂，你应该还记得吧，嗯？”
偏冷质感的声调在秦绍脑海深处响起：（秦绍！你混蛋！我要剁了你！呃，嘶——）
沈屹寒倏然睁大了眼睛，白瓷般光洁的后颈腺体处落下一道见血的齒痕。
卑劣的硝烟气息以下犯上，打下临时標記的烙印。
即使是前世，沈屹寒也从不让秦绍碰他的后颈，alpha天生有领地意识且同类互斥，被標記是莫大的耻辱，更何况对方还是个劣质A。
S级alpha尊严受挫，压制信息素浓度达到顶峰，无论秦绍意志力有多强悍，流淌在血液里的低阶信息素已然溃不成军。
膝盖像被打断，秦绍单膝跪地在沈屹寒脚边，喘了声，舔去唇边血迹，恶劣道:“老婆你好甜。”
沈屹寒气急了，回身一脚重踹秦绍肩膀，并迅速捡起掉落在地的手枪，对准秦绍的眉心，杀机必现：“去死吧，疯子。”
“砰——”
耳膜被震得嗡鸣，惊起一林鸟雀，扑簌着翅膀飞向夜空。
那千锤百炼出的实战经验迫使秦绍在沈屹寒手指扣向扳机的千分之一秒内就地一滚，子弹擦着他脸颊射入大地，尘土飞扬。
但凡沈屹寒此刻保持绝对的清醒，绝不会这么目的明确地取秦绍的命，是那硝烟气息在神经内游走，触发了高阶基因的反侵略本能，一瞬间暴涨的怒火冲昏了头脑。
秦绍都没来得及擦脸上的泥土，狼狈地纵身躲到车后。
又是“砰”的一声，铁皮车身被击出一枚弹坑。
后颈衣领处沾上血迹，硝烟混着新雪味，单薄月光洒在肩头，映出沈屹寒冰冷秀丽的侧脸。
天地广阔，夜风将强势迫人的新雪信息素吹散，秦绍得以喘息，不知死活地吹了声流氓哨，嗓音轻佻又浪荡：“老婆你好辣哦~~”
【（擦汗）快别说骚话了，赶紧躲起来吧，这要是死了我们就只能磕阴阳相隔cp了。】
【嘶，阴湿疯狗变阴湿男鬼好像也不错哎！变鬼岂不是更方便秦二耍流氓了（bushi）】
【老婆爆我头，我说老婆你好辣~秦绍你有这心态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沈屹寒很少动怒，这些情绪在他看来廉价又无用，可重生后每每见到秦绍，他都控制不住。
如此可见，秦绍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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