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叶锁金枝 第58章

作者:守阙抱残 标签: 生子 古代幻想 穿越重生

只留下一地残留的红梅花瓣,将遍地的白染上几片血红。

“有时候我也很羡慕他。”季栩没有理会眼前的一片狼藉,不管是所谓的刺杀案还是到现在还在不停颤抖的陆雾都不想管了,现在的他只想带着时榴回到一个安静祥和的室内,好好享受一下被李筠欢偷走了这么多年的冬夜权益。

在抱着时榴回到自己府邸的路上,季栩回头扫了一眼李筠欢消失的方向,心想着:你有什么好埋怨的,不仅得到了爱,现在就连向时榴诉说爱意的身份都有了。

而自己,却还什么也没有。

但也无所谓了,季栩收回了目光。

反正迄今为止他手中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争取才得来的,再多争一些又有何妨。

第66章 不归人

时榴与他的好儿子又在临安府中厮混了两天, 这段时间一直在向季诩展示自己平时是怎么对待李筠欢的一样去对待他。

第三天的清晨他收到来自李吹寒的一封信,信中提到:那只进献的猫死了。

在陪伴时榴长达六个冬天之后,它死在了来到长赢侯府的第七个冬天。

时榴很平静地拒绝了季诩提出的陪同建议, 他一个人回到了久居的院子。

这天下午恰巧是一个久违的晴天, 阳光照在积雪上, 空气中的温度比前些日子都低了许多。

时榴的手被冻得通红,他拒绝了李吹寒的帮助,自己一个人拎着一把铁锨在后山那颗枯萎的石榴树下挖了个小坑洞,随后将那只已经僵硬的猫团成一团, 轻轻放了进去。

阳光照在它的身上, 橘黄色的毛发映照出金黄色的光辉, 仿佛它并未死去, 只是在每一个温暖的午后睡着了而已。

这是时榴在此处埋葬的第二个生命, 第一个是最初那个被调包的孩子。

寻常人家埋葬亲人的方式都是将在棺材中将尸体摆放的笔直。

但时榴一直都是让它们蜷缩成一团, 因为,他不想让这些可怜的生命再过一个更冷的冬天。

他很喜欢这个睡觉的姿势,这样会更暖和一点。

……

“报!世子回来了!”

做完这一切后时榴刚回到房中, 门扉就被下人敲响。

侍卫恭敬的声音传进屋内两人的耳朵里:“侯爷,世子他, 他……他挟持了太后娘娘!现在正候在后堂, 说要等您和夫人一同过去!”

声音响起时,时榴正趴在床榻上。

乌发散落在床边, 靴子被人脱掉,露出一对晶莹纤瘦却被冻出一抹嫣红色的脚。

李吹寒正捧着热毛巾心疼地捂住这对冰冷的脚。

当初时榴是偷摸前往临安侯府,也没来得及带上备用衣物,回来的时候穿的是季诩在京都成衣铺子里为他买的鞋。

然而这种鞋贵是贵,但却都贵在了精致上。

季诩自己在这方面从来都只讲究个能穿就行, 导致分不清料子的好坏,只知道往最贵的挑。

虽说也不算薄,但比起每年冬天李吹寒花费大量人力财力从西域为时榴采购回来的兽皮绒靴,他买的鞋子还远远满足不了时榴的保暖需要。

于是在正融雪的土地上待了几个时辰后,等李吹寒发现时榴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时,他的脚就已经被冻得难以动弹了。

等把他抱回屋里轻轻放在床榻上后脱下鞋子一看,直接把李吹寒脸气得红了。

但他既不敢怪妻子鲁莽,也不敢诋毁这位妻子新上位的心肝。

只好憋着火气打了一盆热水过来想为时榴暖脚,结果又因为一时间被气昏了头导致温度被把控好。

几乎是时榴脚刚一放进去����

下一秒整盆热水都被踢翻,一滴不剩地全都浇在面对着他蹲下的李吹寒身上。

……

好像是有点偏烫了。

李吹寒将前额被浇湿所以有些挡视线的碎发捋至脑后,又马不停滴地起身去重新打了一盆热水来。

这次他学聪明了,打算用热毛巾来敷时榴的脚。

舒适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

感受着手上细腻柔软的触感,李吹寒假装低头换洗毛巾,实则偷偷贴近妻子裸露在他眼前的足,随后,猛吸一大口……李吹寒又把自己哄好了。

屋外的侍卫久久未等到两位主子的示意,倒是觉得有些诡异。他心想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便以为是自己声音太小,所以才被忽视。

于是他再次叩响门扉:“侯爷……”

“知道了,下去吧。”

不知为何,侍卫似乎从李吹寒的语气中听出些不耐。

侯爷平日里虽喜怒无常,可在夫人身边时往往都会比较收敛,表现出温文尔雅的嘴脸。今日怎的突然又变得如此暴戾?

作为下人他不敢细想太多,即使心中着急,也只得叩首退下:

“是。”

......

“还不走?”

再次被李吹寒伺候着穿上熟悉的白狐靴后,时榴敛下眸中的冷意,扭头看向窗外。

穿过重重回廊,女人怒骂哭喊的声音传到很远,传进他的耳朵里。

李吹寒也能听见,但他除了顺着时榴的目光看去之外就没有任何想要前往的表示:“他们母子两的私事,我插什么手?”

已经无可救药了。

时榴又想给他一巴掌教教他该怎么说话,但一抬眼却发现李吹寒的眼里竟似乎有些期待,好像在渴求自己的某种回应。

时榴:......

算了。

他整理了一番仪容,将凌乱的长发挽起,用一根木簪束在脑后。

看着镜中的自己装扮得正式,无论与万意浓之间有多么厚的屏障,他还是会给她一个表面上的尊重,余光又扫到一旁自顾自贴上来的李吹寒,眉眼顿时被阴霾笼罩。

时榴厌恶李吹寒这副无所谓的样子,似乎一切都与他无甚干系,像自己只是一名旁观的无关看客。

可事实却是一切都因他而起,因他而乱。

心中的恨意被强压下,时榴睨了他一眼,勾唇冷笑道:“筠欢是我的孩子,与万氏无关。”

后堂此时一片死寂。

下人经李筠欢示意后将还处于昏迷中的万意浓拖到大堂中央。

她紧闭双眼,蜷缩在冰凉的地面。

方才被打晕的大脑这会才慢悠悠地反应过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传来,万意浓强忍着不适睁开了双眼。

乍然被人从温暖的寝宫绑至一间四面漏风的陌生厅堂,任谁来都难以招架过来,她还未来得及看清周遭皆为何人时,求生的本能就催着她坐起,用只覆着单薄衣袖的双臂将自己圈住。

太冷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快要被冻死了。

前些日子里皇宫出了些乱子,万意浓便想着自己早已退出了朝堂纷争,就算真出什么事那也是冲着皇帝去的,和自己有何干系。

果不其然,她连传闻中的那些乱臣贼子的面都没见到一个,就听说叛乱已被镇压。

她依旧享受着万事高高挂起,事不关己的太后生活。

直到今早贴身侍女追莺为她添茶时,被一把冷剑当着她的面刺穿了胸膛。

万意浓不明白为何会如此,她被吓得浑身颤抖,连逃跑的反应都忘记了,只知道呆呆地看着追莺瞪着眼睛倒在地上的尸体,随后爆发出一阵尖叫!

“啊啊啊啊啊!”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人敲中后颈,打晕带走了。

再醒来时,便是现在这幅景象。

“世子,夫人过来了!”

寂静的厅堂里回荡着外面传来的呼声,万意浓沿着声音向外看去����

寒风之下,天地间一片混沌的纯白,远水近树皆失了本色,湮没在这万丈雪尘之中。

在雪色深处,缓缓浮现一道修长人影。

那人身披一袭银狐大氅,雪白的绒毛在风中轻颤。墨玉般的长发仅以一根素银簪松松挽就,几缕青丝垂落颊边。

待他渐行渐近,万意浓才得以看清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眉似远山含黛,目若秋水横波,鼻梁挺拔如雪峰。

即使周围都是枯树荒草,景色而单调无趣。

可他的出现,直接就让这个破落的院子化为一幅意境绝佳的美人图景。

枯藤难掩绝色,轻雪难藏风华。

来人并不陌生,正是她曾经十分看不起,曾将他一度逼入绝境,摄政王长赢侯的妻子,时榴。

这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万意浓在心中冷笑。

她收回遥望的视线,转而看向四周。

随后很惊讶的发现,方才一直站在她身后的,竟是她日思夜想的好儿子,李筠欢。

“李……”

万意浓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毕竟他们母子二人从未相认过,贸然太过亲近反倒会适得其反。

可就在她犹豫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她的亲生孩子就已经旁若无人地越过她,直直地走向将至门前的时榴,并亲昵地挽住他的手,含笑道:“母亲,您终于来了。”

“儿子将太后带过来了,母亲就请放心,是以我的名义。”

“接下来,要杀要剐,请您自便。”

-----------------------

作者有话说:尝试了一下不空格的写法,不知道你们觉得是之前的观感好,还是这样比较紧凑的好一点[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