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来山
“若是有同窗宴请,也不必急着回来。”
他这么说,江今棠倒是难得有些懵然。
晏含英往日对他晚归之事管得很是严厉。
他在朝堂上手段很是毒辣,到了一定的程度,树敌良多,得罪了不少人。
人人都知晓他身边有一个养了五年的徒弟,想也清楚是当亲信培养的,再加上江今棠在学院中一向聪明机警,书院先生也多次称赞过,往后必定是要入朝堂为官的。
又是一个新的隐患。
自江今棠入了晏府便时常有人刺杀,从府中送去的食盒中下毒,求学路上藏匿暗镖,这些事情时有发生,江今棠不一定清楚,全都被晏含英以铁血手段处理干净。
晏含英总担心他在外受到伤害,明知晓江今棠如今已及冠,有自己的考虑和打算,也不似二十那般手无缚鸡之力,可还是要求他夜间早日回府,不允在外多待。
也因此江今棠几乎没有参与过任何同窗的宴请,但他自小懂事,清楚自己寄人篱下,晏含英这样交代了,他也从未忤逆过。
如今晏含英居然叫他答应同窗的邀约,他一时也拿不准晏含英究竟在想什么了。
于是思索片刻,江今棠含糊其辞道:“再看吧师父,他们并非会邀请我。”
晏含英又开始琢磨江今棠这话什么意思。
怪他往日管得太严,导致他没有朋友?
江今棠已经起身走了。
刚出了院子,江今棠面上温和神色便稍稍淡去,眉眼染上些许冷淡,一边向着府外走一边同身边小厮道:“去查查师父近些日子在做什么打算。”
怎会忽然对自己冷淡了起来。
第6章 霸王合同
今日原本该去书院,江今棠出了府邸,却并未往书院处去,反而去了晏含英在府外私建的地牢。
说是地牢,却更似刑讯室,晏含英还称其为红门堂,往常时常会将犯人带回红门堂动用私刑,入了红门堂的,几乎都没命出来。
晏含英一直不曾主动对江今棠提起这个地方,当年生怕江今棠因此厌恶自己,后来私刑动得多了,也杀过几个政敌的爪牙,此事便瞒不住了。
朝堂上下常有因此弹劾晏含英之人,无奈奏折全都落入到晏含英手中,小皇帝年幼难以管事,流言蜚语传入晏含英耳里,要么忽视了去,要么付诸报复。
江今棠十五岁时便听闻过晏含英的阴险狡诈,说此人性情乖戾杀人如麻,朝堂上只有同盟与敌人,非友之人几乎待不长久,要么无故身亡,要么降职贬官。
除军权外,朝中上下早已被晏含英一手掌控。
那是晏含英同书院先生说要见他,先生将他领出门去,站在晏含英面前。
江今棠小心打量着面前的青年,像是久病难医,身形很是孱弱,眉目也很温和,面如冠玉,像自天下凡的神仙。
晏含英牵着他的手,拉着他上了马车,江今棠只觉得晏含英的手很凉。
难怪,要总是抱着手炉。
江今棠走着神,他在红门前站了一会儿,风雪又大起来,冷风如刀割一般落在面颊上,他这才回过神,眉梢又染上冷漠,垂眸提着衣摆迈过门槛进去了。
红门外的守卫往常见不到江今棠过来,晏含英把人当掌心珠一般照看着,血和杀戮都躲着江今棠,生怕江今棠沾染了污脏,。
因而见江今棠出现在此处,两个守卫皆有些惊讶,忙向他行礼,“少爷今日怎么来了此处?”
“来替师父处理一点事情,”江今棠神色冷淡,摸出些许银两放入两个守卫掌中,又说,“师父如今尚在病重,这等血腥之地不便前来,若生了什么命案也不必同师父说,他若是问起来,便说是病死了。”
江今棠并未指代某一人,但守卫清楚,近来掌印大人在刑房中处刑之人只有一个。
那人本就已经打个半死不活,原本也快要没气了。
又见江今棠神情冷冽,像是混着杀意似的,让两个守卫暗自发怵,清楚江今棠或许没有他们想得那样温和单纯,于是便应了下来。
江今棠这便入了地牢,金缕绣线的白鞋踩着满地血渍与脏污,慢慢入了深处。
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江今棠皱了皱眉,抬手捂了捂口鼻,却转而带上了笑,问身边狱卒,“这便是师父说的下毒之人?”
“是,少爷。”
“如此,”江今棠顺手从火盆里取了铁烙,轻声道:“既是冲我来的,何必劳烦师父亲自动手呢。”
火光跃动着,映在他弯弯眉眼上。
*
“砰砰——”
门外有东西在撞门。
晏含英睡不安稳,含糊问:“谁,滚进来。”
狗滚了进来。
系统如今虽是狗身,无法显露人的表情,但晏含英还是在狗脸上瞧出了谄媚。
他捂住脸,高烧未退,他如今额角青筋直跳,痛得想要杀人,脾气很是糟糕。
系统知道自己触了他的霉头,登时小心翼翼又犹豫起来,不清楚自己要不要同晏含英实话实说。
晏含英又闭目小憩了片刻,狗的呼吸一直在床边,他实在难以忽视,忍不住问:“你要说什么?”
“宿主,”系统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能这样躺平等死。”
“我不等死,”晏含英道,“等棺材做好了,我便联系屈宁帮忙,说我吃东西噎死了,将我草草下葬,之后从地道离开。”
晏含英躺着这半日便已经精打细算好了,每一处都安排妥当,生怕半道出什么意外。
他道:“地道应当可以通往曲清辽府,届时叫个江湖术士来替我易容,便能从城门直出,去无乐乡经商,或是开书院做教书先生。”
晏含英说得认真,狗急得打转,总算忍不住道:“宿主!”
晏含英话头停了下来。
狗情绪激动道:“说不定好感度满上了,江今棠就不会黑化了呢!”
“呵,”晏含英冷笑道,“与其打这个赌,不如我现在便去与他同归于尽。”
他作势要起身,狗又一下子咬住了他的衣摆,“冷静冷静!其实穿越是一个霸王条款,你现在放弃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没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好感度攻略,你就会神魂俱灭,尸骨无存,不能投胎不能重生只能在地府泡一辈子油锅!”
晏含英:“?”
晏含英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我泡油锅?凭什么?”
“就凭你已经签了霸王合同!”
“我没签过。”
“你签了!你死的时候主系统拉着你的手亲自按上去的手印。”
晏含英一点都不信,“你倒是拿出来给我瞧瞧。”
系统拿不出来,系统现在只是一条狗。
正想着对策,晏含英已经在弯身穿鞋袜了,一边重重咳嗽一边道:“休想骗我留在此处等死,就算是死,我也绝不可能死在江今棠手上。”
他套上鞋,方才起了身,忽然听屋外传来一阵响动。
不过片刻,江今棠洁白的衣摆在门边一晃,整个人出现在晏含英面前。
晏含英前行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他看见江今棠袖口沾了血,不知是从何处染上的,因衣袖洁白,那点血迹格外清楚,甚至身上还有血腥气,也没有刻意要掩盖的意思,便这样大喇喇带在身上。
见晏含英起了身,他弯起眼睛,向着晏含英靠近了,说:“师父醒了?今棠瞧瞧师父风寒好些了没有。”
他扬起手,晏含英又觉得紧张,下意识想抽那放在一旁的剑。
他手指一动,系统便知晓他要做什么,忙往他身前一挡,拦在了他与江今棠之间。
江今棠视线往下一瞥,看见那只多余又碍事的狗,原本还温温和和的笑容上顿时多了一丝冰冷杀意,语气却一如平常,问:“师父,这狗怎么进屋了?”
“我让它进来的,”晏含英还是想拿剑,可一出现这样的念头,好感度便又开始疯狂往下掉,已经一度跌破四十。
晏含英虽说着不信,但性命攸关,他还是有些紧张,只能停歇了念头。
江今棠又道:“我要去书院了师父,今夜会早些回来。”
晏含英唇瓣嗫嚅着,半晌应了声“嗯”。
江今棠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晏含英这才脱力地跌坐在椅子上,颇为无奈地捂住自己的脸。
系统道:“我说真的宿主,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我看他这个好感度也不难攻略啊,我来的时候不是已经五十了吗?”
“哪有你想的那么容易。”晏含英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不应该穿越。
说起来,穿过来的时候,似乎也没给他什么选择的余地。
系统这才松了口气,偷偷摸出剧本来看了看,说:“宿主你还有任务呢,能把崩坏的结局补上,并且攻略主角好感度,你就能回家了。”
“新的任务是……嗯……”
系统沉默下去,晏含英脑子里忽然跳出一条播报:
[请前往书院阻止江今棠服用同窗所赠的馅饼]
晏含英下意识问:“为什么?孩子爱吃便给他吃,又不是下了毒。”
系统:“……”
晏含英:“……真下毒了?”
第7章 这群人里有一个是反派
晏含英到书院的时候正巧碰上书院下学。
这书院十余年前在城门处设立,原只是教书先生心善,养了些流离失所的孩子,好心教他们念书。
等年纪大一些,想继续科举的便留下来,不愿攻读的便自觉离去,去找适合自己的活计了。
自原主掌权后,这书院间学子榜上有名之人逐日增加,原主往常总喜欢在书院附近溜达,晏含英穿来后便有心扶持,前前后后投入诸多银两,先是翻修书院,后又换新桌椅,冬日怕学子们冻手,又偷偷叫人来送炭盆。
这书院先生丰粱知悉晏含英的好意,有时碰上晏含英来接江今棠下学,还会与他多聊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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