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归来山
上马车前它似乎还看见江今棠幽怨地盯着自己看了一眼,没仔细看清楚,不太确定是否是自己看错了。
系统倒是心大,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高高兴兴摇着尾巴说:“宿主,我就说你肯定行的,这不是任务也完成了,好感度也涨了吗?”
“好感度到底是为什么会涨?”晏含英纠结于此,他想不通,弄不清楚原理,他永远不知道该怎么去正确攻略江今棠。
“哎呀宿主别想这么多了,顺其自然。”
“是是,”晏含英懒洋洋道,“顺其自然,等时间到了,就被江今棠一剑戳死了。”
系统:“……”
从未见过如此刻薄之人。
晏含英又偏开脸,撩起幕帘往窗外看。
马车走得很慢,江今棠手中举着伞,正安安静静跟在马车边,姿态清俊挺拔。
晏含英实在没办法将今日同慕辰那般说话的青年同江今棠联系起来,倒像是今日是自己做的一场白日梦。
“对了,”晏含英又想起什么事情来,问:“那个叫慕辰的,是不是主角?”
系统话音堵在喉头,半晌没说话,只装狗呜呜咽咽。
晏含英嫌狗哼唧的声音很是吵闹,原本身体便有些不适,现下又有些脾气上头,一拳敲在系统脑袋上,怒道:“说话!”
“我说我说,”狗狼狈地趴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脑袋,“他……原本应当是主角的,哎呀现在不是说把江今棠当主角一样去攻略吗?那这个慕辰是不是主角也不重要了。”
“说得倒是轻巧。”晏含英冷笑一声。
他不再说话了,只在心里想着,慕辰是不是主角还是挺重要的,若是真到了江今棠黑化那天,无可挽回的时候,兴许还要仰仗主角的庇护,毕竟只有主角能挡住反派。
晏含英自然是不愿意走到那一天的,但万事万物,不到近前一切都难成定数,须得自己细细谋划。
晏含英又将马车外的江今棠看了看,青年本提着衣摆踩着雪,似是察觉到晏含英的视线,他仰起脸来,视线相交,江今棠弯着眼睛对他笑了一下。
晏含英心中五味杂陈,乱七八糟想了一堆事情,最后心思落在一句“他长大了”,顿时便忍不住有些心惊。
五年光阴过得如此快,依稀记得初见江今棠之时他还瘦瘦小小,站在自己身边时比自己还矮两个头。
成长得竟如此迅速。
[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41]
晏含英走了会儿神,江今棠不知何时已快步跟到窗边,轻声喊他:“师父。”
晏含英眨了眨眼,“嗯”了一声。
“师父今日怎会来学堂,”江今棠像是有些犹豫,他不清楚晏含英是何时出现在那里的,若晏含英往常总这样神出鬼没出现在学堂附近,是不是也有什么时候看见过不该看见的事情。
他不敢想,一旦多想,知道有这样的可能性,便觉得后背发凉浑身发抖,很不得将所有知情之人马上处理干净,省得担惊受怕忧心被师父察觉。
他走了会儿神,晏含英也在走神,师徒两人这时候倒是相似的,各个都心不在焉,盘算着自己的下一步计划。
半晌,晏含英先开了口道:“今日围棋下得不错。”
江今棠没想到他会答非所问说这个,“是师父挽救的棋局。”
“我清楚你有自己的打算,”晏含英话里有话般说,“你早在棋盘上布了局,那时我不下那一子,靠你自己也有办法逆风翻盘。”
江今棠沉默不语着。
半晌,他问:“师父要杀了慕辰吗?”
“不杀,”晏含英实话实说道,“他还有用。”
第9章 觊觎我师父容色
雪下了许多日尚不见停歇,晏含英从书院捉了个意图毒害同窗的学子,一连几日书院都空荡下来,诸多权贵家族歇了将子嗣送去念书的念头,连江今棠都已不再前往书院,整日在府中看书。
晏含英从朝堂上下来,病了几日,身体还未完全恢复,朝堂上昏昏沉沉,只听着臣子在堂间争论,小皇帝又不主事,一直在拽着他的衣袖问该怎么办。
晏含英半句话都不曾听进去,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只道之后再议。
臣子们一时哗然,紧接着,晏含英收到了今日的第一份弹劾,道他尚未经过三法司会审私下扣留尚景王之子不合程序。
晏含英冷嗤一声,“尚景王之子?一个养子罢了,既上不了族谱,死后也不能入得了宗祠,顶多算一个有名有份的下人,又并非小侯爷,越俎代庖处置一个犯罪的下人,又何必惊动三司。”
话毕,面色铁青的尚景王忽然怒喝道:“往日我待慕辰如同亲子,叫他一声侯爷也不为过,无非便是尚未来得及请封,本便是我宗室勋戚子弟,身份尊贵,你竟还想挑弄是非,辱我皇室尊严!”
“好一个皇室尊严,”晏含英语气骤然泛冷,“一个身份不明的养子也可冠上一个莫须有的侯爷身份毒害同窗,那孩子是我徒儿有我罩着,若只是个贫民家的子嗣,岂不是想杀便杀了?”
“无人说小侯爷谋害同窗便是对的,”有人伶牙俐齿反驳道,(n)(F)“是非对错,本便该交由三司会审,擅动私刑便是在挑衅我大宁法度。”
“掌印大人早与王爷交恶,此番所作所为,恐怕只是想公报私仇排除异己罢了,首辅大人府中侍卫如今还在你红门堂生死未卜,谈何公正严明!”
晏含英皱了皱眉,清楚今日之事恐怕有太皇太后在背后撑腰,才令这些个往常不敢出头的臣子站出来指控自己。
晏含英心烦意乱,转念一想,自己本便风评一般,扣押一个没名没分的小辈罢了,就算今日几个臣子说破了嘴皮,人也还是在自己手中。
因而又笑起来,抱着手臂道:“被毒害之人是我徒儿,我便扣着他能如何,我倒是等着王爷带着证据来,证明慕辰清清白白,我再考虑要不要将他放了,省得你们也似我一般以权谋私,此事岂不是不了了之。”
他也并非要商量什么,只轻笑一声,替小皇帝说了声下朝,带着小皇帝走了,也并未搭理朝堂上的议论。
小皇帝如今十岁,正是懵懂的年纪,与晏含英一同往寝殿走去时忍不住问:“掌印真的要杀兄长么?”
“他算你哪门子兄长,”晏含英冷声道,“就算他是尚景王亲子,那也姓慕而非魏,顶多算一个外戚,真叫他作威作福,什么时候翅膀硬了,毒就该下到你碗里去了。”
小皇帝咬咬下唇,兴许是有些害怕,一时间没说话。
晏含英又道:“听陛下的意思,往常与这慕辰见过面?”
养着江今棠这些年,晏含英也时常入宫与小皇帝相陪,明面上道是教养小皇帝,实则是为了手握执政大权,往常奏折都是晏含英过目,小皇帝只负责传召。
近段时日因府中事多,江今棠也将要科考,晏含英留在宫中的时辰少了,只留了眼线在宫中,也无人告知他还有慕辰这个人。
若非前段时日去了书院,他还不知道原来真的主角也在书院当中,甚至还是尚景王的养子。
小皇帝只点点头应了,晏含英没再多问,等出了宫,他没先回府中,转道去了红门堂。
马车上挂着一串铃铛,车轮骨碌碌滚着,铃铛便跟着轻响。
往常晏含英在来往宫中与府邸时街巷上都会主动让出一条路,私下里都道晏含英像阴兵过道,话是很难听,晏含英却也觉得实在是形象,没什么要反驳的念头。
如今天凉大雪,街巷上没什么人,铃铛声衬得周围越发静谧,叮叮当当响了一路,最终停在了红门堂前。
晏含英撩了车帘往外一看,尚景王便在红门前站着,似是带着怒气又无处发泄一般,强忍着顶着风雪站在外面。
晏含英轻笑道:“怎么,朝堂上没说够,私下里找来继续与我争辩?”
“我不欲与你争论,”尚景王道,“说到底慕辰只是一个养子,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既然与你无关,我便将他杀了。”
“晏含英!”尚景王怒道,“你便偏要与我作对,当年之事是我对不住你,你要撒气拿我撒气便好,莫要伤及无辜。”
“你倒是大度,”晏含英笑道,“你也知晓是你对不住我,好坏赖话都被你说完了,倒显得我多么无理取闹似的。”
他将手炉抱紧了些,脸上笑意浅下去,耐心告罄,只道:“你若真不在意慕辰的死活,便不要再来惹我不快。”
他不再多看尚景王,转身往红门中走,谁料尚景王竟一把抓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拽,晏含英抱在手中的手炉登时脱手掉出,摔在地上,香料炭块摔落而出,落在雪中,很快便熄灭了,变成一片焦黑的灰烬。
晏含英神色冷下,挣动着手腕道:“放开!”
“当年若非你说谎在先,我又怎会将你留在先皇处,如今你要什么有什么,权势金钱召之即来,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些东西在我手中与你有什么关系?”晏含英道,“是我自己费尽心思才拿到手的,不像你,顶着个皇室宗亲的名头,才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谎话也张口便来,应了人的事也可随意找理由放了鸽子,转头怪我手段狠毒。”
尚景王一时间没开口,像是走神了一瞬。
晏含英挣脱他的束缚,刚往后退了一步,忽然又被谁拽了一把,下一瞬便被拉到那人身后。
晏含英怔了怔,“今棠?”
“王爷纠缠我师父做什么?”江今棠身量已与那尚景王一般高,虽穿着一身青衣,瞧着满是文气,站在尚景王面前时周身气度却格外冷冽,带着令人难以忽视的杀意,道,“莫非也觊觎我师父容色,借着锄奸之名骚扰我师父。”
尚景王喉头一噎,晏含英也被他这话吓了一跳,忙将他往自己面前拉,“说什么胡话,我是男子,他觊觎什么——”
尾音断在一半,晏含英瞧见了江今棠眼中藏不住的怒火,一时间懵然而无措,只听见好感度上上下下浮动。
[好感度-2,当前好感度39]
[好感度+3,当前好感度42]
最终来来回回涨涨跌跌,停在了四十五。
第10章 厌恶
晏含英尚在出神,江今棠又道:“不说话便是认了,王爷往日教导慕辰时究竟如何评判师父我不清楚,但多少也猜的出来,能说出那些尖锐之言,相比往常言传身教没少说过吧。”
似是被江今棠说中了,尚景王脸色骤变,怒道:“胡说八道!”
“好,”江今棠冷笑道,“我与我师父说话便是胡诌,唯你慕家人说的是真。”
“今棠。”晏含英将他往自己身边拽,担心他得罪了尚景王,自己虽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奸臣,手中掌控着执政大权,却也不是坐享其成毫无顾忌,若是外戚权利施压,他或许也很难保住江今棠。
“莫要无礼,”他低声训斥,又问,“你怎么在此处?”
江今棠瞧着像是还未出气,胸膛起伏着,又碍于晏含英阻止,只得忍气吞声般回应道:“师父在病中,先前说杂事交由我处理,好为师父分摊些许,今日师父在朝上,红门堂来了人,说是病死了个人,我便过来看看,顺带处理了尸首。”
话音一顿,他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垂下眼说:“我也是头一次见到死人,有些恐慌,心绪不宁,出来见师父被刁难,一时间没忍住……”
晏含英知晓他往日手上清清白白,确然不曾沾过血,也不曾见过血光。
他心知江今棠不似自己想的那般天真单纯,但这样的情绪又不似作伪,兴许确实是怕的。
晏含英唇瓣上下碰了碰,尚景王的视线还灼热地落在自己身上,他却然全忽视去,只看着面前的江今棠问:“死的是谁?”
“不清楚,似乎是一个下人。”
这红门堂里只有一个下人,是胥应春的那个侍卫。
晏含英早料到他活不久,没想到这么快便死了,于是便随口安抚了两句,道:“一个下人而已,既然已经处理了,便不要再多想了。”
他倒是护犊子似地,又挡在江今棠身前,与尚景王对视。
尚景王那个没看他,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后的青年身上,像是在探究什么,神色略有些严肃。
晏含英有些不悦,只觉得像是被人窥伺了自己的所有物,冷声将对方的注意力唤回来,“王爷若无事便自行离去吧,至于慕辰,查明真相我自会放他出来,若他当着想要谋害我徒儿,我当即便会要了他的命。”
他放了狠话,没再多看尚景王,入了红门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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