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星朝羽
谢真珏被苏缇都气笑了。
“早知如此,合该让你伺候咱家算了,”谢真珏勾住苏缇束带的细长手指松开,惩戒似的拍了拍苏缇的小屁股,哼道:“还省得咱家费心地给你娶妻。”
苏缇雪软的小脸儿紧绷绷的。
让谢真珏骂的是他,现在听不得的也是他。
苏缇所有情绪都摆在小脸儿上,谢真珏猜都不用猜。
“孩子气,”谢真珏骂了句苏缇,起身抚了抚躺在自己软枕上苏缇的小脑袋,勾起笑哄人,“给你娶,不给你娶给哪个?”
“咱家的娇娇宝以后是要做贵人的,”谢真珏细长的手指一路从苏缇细软的乌丝,掠到苏缇挺翘的小鼻子,宠溺地捏了捏,“自然是要贵女相配。”
苏缇捉住谢真珏的手,借力从谢真珏的贵妃榻上坐起身,眼底洇着困惑不解,“所以干爹想让我当世子?世子就是贵人。”
苏缇被罚没宫中时,还未做过多少活,就被谢真珏收到膝下娇养起来,手指没有一点茧子,软得厉害。
苏缇抓人也不用力,如同被软绸裹缠住般,细细糯糯的。
谢真珏不大习惯与人亲近,苏缇尽管是例外,谢真珏与苏缇的接触也远没有达到正常的范畴。
谢真珏抽出被苏缇抓握的手指,屈指轻轻弹去苏缇肩头无意沾染的灰尘,“贵人分很多种,世子只是其中一种。”
“干爹想让你做的贵人是…”谢真珏狭长的眼眸落在虚空,忽而收起话尾转道:“一个平民,一个奴才,一个小太监把那些贵人踩在脚底下,欣赏着那些高高在上的人脸上流露出忌恨又恐惧的表情,是远比简单成为一个贵人还要有趣的事,不是吗?”
苏缇似懂非懂。
谢真珏并非是让苏缇当世子,他是想让一个小太监当世子。
这样才是对那些出生就是勋贵的贵人的凌辱。
谢真珏即使从未言明,苏缇仍能在谢真珏身上感受到他刻在骨子里的恨意。
“过来,”谢真珏朝苏缇招手,“爹爹教你写大字。”
苏缇爬下贵妃榻,坐到谢真珏身前。
苏缇拿起一张崭新的宣纸,在案上铺开,用镇纸压好。
谢真珏从苏缇身后,覆上苏缇手背。
谢真珏带动着苏缇细软的胳膊,在宣纸上留下龙飞凤舞的墨痕,一边教苏缇写字,一边教训道:“贵人都是用楷书,不知你是被谁教的。”
“学的是哪个穷酸书生的字,行不行,楷不楷,”谢真珏批判道:“小家子气。”
苏缇白嫩的耳廓,被谢真珏温热的口息熏染成绯红的色泽。
“写字能认出来就可以了,”没什么追求的苏缇辩解开口,稍后又转了转小脑袋,“干爹,你喝酒了?”
谢真珏呼吸间尽是淡淡的酒气。
“是呢。”谢真珏现在心情好,冲苏缇笑了笑,“要不是你这个小冤家非要寻爹爹,爹爹都一边饮酒一边看上教坊司的新编的舞了。”
“你要不要看?”谢真珏询问苏缇,“爹爹早叫人把教坊司请来。”
苏缇不爱看,摇了摇头。
“真不看?”谢真珏故意打趣道:“听说教坊司新编了一曲求雨舞,可沟通天地,为民祈雨,你这个好奇心重的不想看?”
苏缇还是摇摇头,“我的大字还没写完。”
“难为你还记得课业,”谢真珏暂且放过乖顺的苏缇,只道:“等到哪年干了旱了,咱家就把那帮小贱人拉出来跳。”
“少一滴雨,”谢真珏表情阴冷,“咱家就砍死一个人。”
躬身碎步迈入宫殿的小庆子一个激灵。
不知道哪位活爷惹到眼前的阎王恶鬼了,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谢厂公权势盛,宫中上下即是恐惧又是谄媚,无数人前仆后继讨好谢厂公。
然而小庆子常在谢真珏身边伺候,隐隐约约感觉谢厂公似乎厌恶那些对他讨好阿谀的人。
若是谢厂公对那些与他叫板的人只是杀了了事,对那些曲意逢迎的人则是折磨致死。
活脱脱的阎罗在世。
“厂公,石德昌,邱文谦,秦守义人头,奴才已经带来了。”小庆子回禀道。
谢真珏放下笔,苏缇揉了揉手背浮出的青紫红痕。
只是被人握着手写了一个大字而已,便成这样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苏缇遭受了怎样的蹂躏。
谢真珏越看越觉得苏缇实在是被自己养得过于娇气了。
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他第一次当爹,实在不能面面俱到。
谢真珏私心想着,苏缇身上的娇气一时之间也难以纠过来,索性成婚夜直接给新娘子下点春药,省得他的蠢笨儿子奈何不了新娘子,哭着跑出来丢了脸面。
“干爹也不爱看他们跳舞,”谢真珏在苏缇脆嫩耳尖戏谑开口,“毕竟干爹又是太监又要清白的。”
苏缇顿时扭过小脸儿看向谢真珏。
谢真珏戳了戳苏缇细嫩的眉心,冷哼道:“下次你这小蹄子再编排干爹,你便每日写二十张大字,堵着你这不中听的嘴。”
谢真珏不喜听旁人议论他的太监身份。
苏缇乖乖闭上嘴巴。
谢真珏抬手,小庆子意会让人把三颗还热乎的脑袋提溜进来。
苏缇一下子愣住。
“蠢货,”谢真珏当即捂住苏缇的眼睛,又抄起手边的镇纸朝着小庆子脑门砸去,“咱家是让你给太后娘娘宫中送去,往殿里带什么,也不嫌晦气。”
小庆子额角破开,哗哗流血,却碰都不敢碰一下,连连告错退下,“奴才这就给太后娘娘送去。”
几名宫人有眼色地立即清扫了地上血迹。
谢真珏等到宫女给宫殿熏完香才放下手,两指掐着苏缇细白的下巴将苏缇的脸掰过来,“蠢东西,害怕不知道往爹爹怀里躲吗?”
“傻眼看着,”谢真珏骂道:“你若是吓出高热,被噩梦魇住,又哭又闹的可没人哄你。”
苏缇被谢真珏捂出了汗,濡湿的纤睫眨了眨,慢慢扑到谢真珏怀里,两条纤软的胳膊搂住谢真珏的脖颈。
苏缇雪嫩的脸颊贴着谢真珏肩膀蹭了蹭。
谢真珏低掠过苏缇乌色的发顶,微微叹气抚上苏缇的小脑袋,“没出息。”
却又是极为疼宠的语气。
“撒什么娇,哪里就被吓到了,他们是罪有应得。”谢真珏本不欲与苏缇提及,但实在是忧心自己这个娇养太过的儿子半夜做起噩梦。
谢真珏缓缓开口,“石德昌孝顺寡母被举荐做官,实则他阻止他母亲改嫁,杀了他继父全家。”
“邱文谦的公正不阿,是他检举了他一母同胞的亲妹,他亲妹出游遭流民侮辱,事后他亲妹举刀杀了那个奸人,四处躲藏最终被邱文谦找到亲手送入监牢。”
“秦守义恪守道义?”谢真珏嗤笑两声,“他们那里常年灾情,粮食不足,秦守义杀了自己的儿子与其所谓的兄弟分食,保下了他们的性命。”
苏缇抬起脸,眼眶有些红。
谢真珏抬手拭去苏缇眼角的湿润,“他们并非刚正不阿之人。”
“世家势力渗透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
“哪怕有些文人请命斩杀赵焕峰,都是敌对世家利用安插的人手做下的戏。”
只是今天恰好是这三个倒霉蛋。
“你最了解爹爹,”谢真珏语气微缓,“咱家杀的每个人都有理由。”
没有一个是兴之所至斩杀的。
然而不可否认,里面并非全然是恶人。
“干爹?”苏缇透澈眸心浮出几分不解。
“别怕,”谢真珏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苏缇纤薄的后背,仿佛是无声的安慰,“爹爹杀过坏人也杀过好人,但他们都寻不到你身上。”
“冤有头债有主,他们自是会寻爹爹。”
谢真珏俯身,动作稍顿,还是吻了吻苏缇清软的眉心,“你只需要娶妻生子,平安快乐地度过这一生就是。”
谢真珏刚派人将苏缇送回寝宫,太后就宣诏命他前去觐见。
谢真珏是能力出众,但这行事实在太过诡谲偏激。
若非太后还需谢真珏这把刀,为她赵家清除朝堂隐患,她也不会纵容谢真珏如此猖狂行事。
然处置谢真珏,需等赵家彻底坐稳这个位置。
“哀家年纪大了,不易见血腥。”太后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对着三颗血淋淋的人头也只是微微闭了闭眼,挥手打发掉,“不过,你做事总是最合我心意。”
谢真珏微微勾起笑,神情恭敬柔顺,“奴才感念太后垂爱,只是奴才还有个小儿子疼宠非常,近日婚期将近,奴才斗胆替他朝太后娘娘请个赏。”
“说说看,”太后给了谢真珏开口的机会。
谢真珏声音尖细,如今毫不客气开口,多了几分令人不适的张狂。
“奴才想求太后将南池子大街那栋宅子,赐给小儿做婚宅。”
谢真珏话落,太后捻动着佛珠没有开口。
而一旁的赵素婵常年在闺阁,哪怕惩治人也是拖下去,不叫她见到血腥。
谢真珏直接派大剌剌地把三颗脑袋提入殿内,吓得她险些昏厥。
此刻,在赵素婵眼中,谢真珏容貌比罗刹更吊诡。
无边的恐惧扭曲成愤怒,直白地刺向谢真珏。
“谢厂公,你可知南池子大街那栋宅子可是太子居所,龙脉之地何其贵重?”赵素婵讽刺道:“这远超规制的宅子,命格轻贱的恐怕压不住。”
“不劳贵妃娘娘费心,”谢真珏面不改色,“奴才到时求见国师大人,请国师大人为小子安置件法器,也无谓冲撞不冲撞了。”
“你…”赵素婵被谢真珏堵得哑口无言。
如今这次让谢真珏得逞,怕是他日后更加得寸进尺。
先前为身为小太监的干儿子求世子之位不说,现又惦记太子居所。
谢真珏野心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赵素婵下意识看向太后,这时太后才徐徐睁眼,对赵素婵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赵素婵看了眼不远处沉稳如石,实则棘手至极的谢真珏,愤愤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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