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然后变成无限副本boss 第223章

作者:其恕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无限流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葛林恍然地点了点头,望向言不栩的目光带上了些许敬畏,言不栩略微犹豫了一下,道:“您要不再去看看她?毕竟她也不是普通人,我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再出什么问题。”

葛林大概看出言不栩的担忧,摇头道:“没事,她都半只脚迈进墓地的人了,而且一直疯疯癫癫的,就算真出什么事也跟你没关系……”

他显然是不想去,但是架不住言不栩的催促,只好答应再跟着他去一趟。

出门时封鸢瞥了言不栩一眼,在暗处对他比了比口型:演,接着演,言不栩微微耸了耸肩。

此时村子里已经完全安静下来,这里似乎除了人再没有别的生物,唯有夜幕上飘摇的几朵灯火,昭示着这里并非完全得荒凉地。

“我很好奇,”言不栩边走边对葛林说道,“西瑞里妮到底是怎么疯的?毕竟她是神师,而且是提亚大祭司的妻子。”

按照巨人族群的习俗,如果夫妻两人同为神师,在丈夫或者妻子担任祭司的情况下,他(她)可以将这个职位让渡给对方,或者由夫妻两人共同承担起祭祀的职责。也就是说,西瑞里妮在没疯的时候,大概率是古道部的另外一位祭祀在某种程度上,祭祀肩负着整个族群的未来与命运,如果西瑞里妮真的曾经是祭祀,那她的疯狂就很有一些门道了……她懂得兰诃语,是占卜师,或许一切的源头不在艾灵,甚至不在提亚,而是在于她?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不是古道部的人。”葛林叹了一声,用拐杖敲了敲脚下的地面,“而且我来这儿的时候,她就已经在这呆了好多年——对,她就是因为疯了才被送到这里来的,来这里等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提亚都死了,她却还活着。”

葛林笑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像是粘了一块纱布般的嘶哑苍老的声音,他们已经走到了小屋的门口,葛林对言不栩道:“你帮我照一下。”

他费力的走到了小屋门前,叫了几声“西瑞里妮”,屋内无人应答,他用拐杖撑住肩膀,抬手将门推开了一条缝隙,言不栩将风灯递了过去,昏暗光晕之中,能看到屋子角落简陋的床铺上平躺着的人影,她似乎睡得很沉,丝毫没有察觉有人过来。

“我就说她不会出什么事。”葛林抬手关上了房门,咕哝,“你们还紧张得不行……”

言不栩笑了一下,没有再纠结这件事,三人再次动身返回了村子。

“大爷,”封鸢问道,“那古道部的人会知道,西瑞里妮为什么疯了吗?”

“我也不清楚,不过你们可以问问塔娜,她就是古道部的人来着。”

……

“她为什么疯?”

牙齿漏风的老婆婆含混不清的重复着言不栩的问题,干瘪的嘴唇拌了两下,道:“我之前听说过一点,但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她朦胧的眼睛往四周看了看,似乎在注意附近还有没有别的人存在,将声音压得非常低,才说道:“我听说,她背叛……了女神,将自己的灵出卖给了邪恶的异端,所以才会被放逐……

“要不然,她身为大祭司,就算失心疯了,也不至于来这个地方等死……”老婆婆断断续续地道,“神师是不用来信山的,但是她这种人,就算死了,也不能回归女神的神国!”

她说着,双手交握成拳,抵在唇边低声而含糊地道:“女神庇佑。”

因为背弃原本的信仰,改投邪神而疯了?

封鸢的眉毛微皱,可是西瑞里妮“消失”前最后的话语明显是和时间放逐者有关,难道她更换的信仰,其实是时间主宰?

按照封鸢对这个世界现实维度一些存在规则的推断,他认为时间之神或许不能称之为“邪神”,因为唯一性原则里明显有祂的权柄构成,祂或许曾经也是正神之一。但这位神明不知何故掉线了,祂的圣徽失效,祂与现实维度失去了联系,祂的信徒似乎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毁灭,存活下来的都被放逐……那这些存活下来的放逐者现在信仰谁?

苍白之夜?好像也不太像,在平水那次的入侵事件里,白夜信徒和放逐者应该各有目的。

可如果放逐者不再信仰时间主宰,那和他们有强相关的西瑞里妮会改信哪位“邪恶存在”?

这时候,他听见言不栩问道:“西瑞里妮是什么时候被送到信山的?哪一年?”

“唉,这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我可记不清了……”

这个时间点再去拜访别的老人不太可能,而且这种需要精确时间的问题,大概率其他老人也会给出相同的答案……封鸢和言不栩告别塔娜老婆婆,离开了她的毛毡帐篷。

“伽罗为什么完全没有提起西瑞里妮?”封鸢嘀咕道,“难道伽罗出生的时候,西瑞里妮已经疯了,被送来了这里?”

“很有可能。”言不栩哂道,“而且再怎么样她也还是个孩子,提亚和艾灵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她。”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妮兰或许知道一点什么,可惜她死了,啧,死得真不是时。”

封鸢:“……你这样说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她不是什么好东西。”言不栩讥讽地道,“不然你以为多诺为什么不愿意完整的参加她的葬礼,阿伊格的母亲泽兰的死,有她一份‘功劳’。”

封鸢诧异道:“可她们是同胞姐妹。”

他之前就有些奇怪为什么阿伊格和言不栩会对妮兰一家的态度厌恶至极,竟然是这样的缘故……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愚蠢和恶毒。”言不栩语气中嘲讽意味更重,“阿伊格的父亲是伯尔尼人,巨人和伯尔尼人的关系一直势同水火,哪怕有某阶段看似平和,但过不久必然会再次爆发冲突,所以巨人和伯尔尼人的婚姻是完全禁止的。妮兰偶然知道了这件事,她想取代泽兰成为的部族的神师,于是就向族长偷偷告发,她大概以为这最多就会让阿伊格的父亲被赶出族群。可是……”

“可是他们杀死了阿伊格的父亲,”言不栩低下头去,“这直接导致了泽兰灵性失控,然后毁灭了自己。”

半晌,封鸢才微微摇头,叹道:“真是个悲哀的故事。”

“可惜不是故事。”言不栩的声音恢复了平和,淡淡地道,“是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和存在过的人。”

封鸢莫名觉得他说这句话时并不像他的语气那么云淡风轻,他回头看向言不栩,却见他依旧低着头,眼睫半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浓郁的阴影。

泽兰曾经救过他……而哪怕只是短暂相遇,多诺和阿伊格兄妹都将他当成真正的亲人看待,他对泽兰夫妇的死亡,大概也心怀悲恸。

他犹豫一下,伸手拍了拍言不栩的肩膀,道:“或许,他们真的回归了机械女神的神国。”

言不栩抬起头,他本来想说“这句话好像不是你的风格”,但又觉得这么说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他又不是傻子,听不出封鸢其实是在安慰他。夜风悄然而逝,他手中还拎着刚才葛林给他的风灯,其实不用灯火也不影响他在夜晚视物,风灯昏黄的光被风吹得有些摇曳,一躲一躲地映照在封鸢脸上,于是他的五官轮廓跟着模糊,仿佛只剩下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于是言不栩没有出声,就这么沉默着,被他注视。

第192章 被风暴埋葬

“西瑞里妮?”罗群停下手里的动作,蹙着眉头回想了一会儿,道,“想不起来这个名字……但是古道部的大祭祀倒是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不过那还是我小时候的事了,我记得拿会儿,大祭司是有两位。”

“你小时候?”言不栩有些诧异,“那至少是四十年前了。”

“差不多,”罗群点了点头,“但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只剩下提亚大祭司,一直到他归天。”

“还能打听到具体的时间吗?”言不栩问,“除了提亚之外,另外一个大祭司消失的时间和原因。”

“以前倒还好说,现在恐怕有点不方便,”罗群露出为难的神情,“各个部族都在迁徙,位置不好确定,只能等我回去之后问问安河他们,看会不会有什么消息。”

言不栩点了点头,问:“你们什么时候走。”

“天亮就动身。”

回到多诺的帐篷,阿伊格再一次靠着箱子睡得人事不知,而老多诺却还左坐在一旁,手掌撑着一点一点的脑袋,似乎是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他抬起头抹了一把脸,语声含糊地道:“怎么样,问道你想知道的事情了?”

“问到了一部分。”言不栩回答道,他说着回头看向封鸢,“我想明天早上跟着罗群去安河部,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封鸢没有反对。

这样做一来是直接能获得罗群从安河部的人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免除了联络的麻烦;二来可以顺势看看迁徙队伍的目的地到底在何处。

“要跟他们去安河部?”阿伊格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但他的眼睛依旧半眯着,一副还没有睡醒的模样。

言不栩“嗯”了一声:“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回观测站——”

说着他忽然想起来伽罗那个有关阿伊格命运的占卜,脸颊微动,改口道:“不,你和我们一起。”

阿伊格没有反对,反正对他来说,回不回去都一样。

次日清早,天还没亮时罗群便来帐篷里叫他们,阿伊格从地毡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叫道:“老头,收拾东西,我们得走了。”

半晌无人回答,他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多诺竟然已经醒来,正埋头在箱子里鼓捣什么,阿伊格忽然注意到他并非是将东西收进箱子里,而似乎是在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

“爷爷!”阿伊格大喊了一声,“我们该走了!”

多诺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声音含糊地道:“你们走吧,我不走了。”

阿伊格愣了一下,随即瞪大眼睛:“你在说什么?你不走,你留在这里做什么!”

多诺停下手里的动作,语气异常平静的开口道:“你不用瞒着,我知道我得了绝症,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可是——”

“回去跟着他们迁徙奔波,”多诺又低下头去,开始收拾箱子里的一应物品,“还不如在这呆得安宁,我本来就打算来这里的,谁知道妮兰忽然……”

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阿伊格忽然想起自己前几天要走的时候,多诺忽然将他攒下来的钱全都交给了阿伊格,还告诉他要如何给伽罗和言不栩分配,当时阿伊格觉得有点奇怪,却也没有多问什么,没想到早在那时候,他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命不久矣。

“可……”

阿伊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其他的理由反驳,族群在迁徙,长久的颠簸老人肯定无法忍受,这也是其他族群在这个时间点要将老人送到信山来的原因。而伽罗身体孱弱,接下来他可能还要带伽罗去城市里……他忽然念头一动,脱口道:

“我不走了,我留在这照顾你!”

“你小子连饭都不会做,我们到底谁照顾谁,”多诺笑着骂了一句,“滚滚滚。”

阿伊格咬牙,刚要再开口,却见他扶着箱子站了起来,动作非常缓慢,就像是一台滞涩的机器,轴承和螺丝都已经生锈堵塞。他平静地说道:“我不想让你看着我死。”

“阿伊格,我已经看着我的两个女儿就这么离开了我,我不想让你也遭受这样的痛苦。”

阿伊格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

多诺最后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阿伊格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等到他们从停车场离开,按照约定的汇合点去等待罗群父子的时候,阿伊格将车子停在路标旁边,却依旧维持着双手握住方向盘的动作没有动,半晌忽然道:“我以后再也见不到我爷爷了。”

“你可以去信山陪他度过最后的时间。”封鸢说道。

阿伊格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看着他死去。”

“等我们这次忙完了,我就带伽罗去城市里看病……”他说着忽然顿住,看向封鸢,“哥,像我这种没有上过学的,一般的公司会要我不?”

封鸢“啧”了一声,斟酌道:“不太需要技术含量的岗位,应该可以吧?也可以办个假证。”

而言不栩则朝他头敲了一下:“你怎么管谁都叫哥?”

“那我叫什么?”阿伊格瞪了他一眼,随即不再理会言不栩,继续对封鸢道,“你说得对,我就去应聘保安,少走二十年弯路,再不济就去工厂里打螺丝,去建筑工地搬砖。”

“你好像对城市里不算特别陌生?”封鸢随口问道。

毕竟荒漠和城市里几乎完全是两个社会生态,可是看阿伊格的样子,似乎对城市了解的还不少。

阿伊格呵呵干笑:“还好,都是听别人说的。”

两个小时后,罗群父子的车终于到来,双方核对了路线,下午时分,便已经能看到安河部的车队尾巴。

“他们果然走的比大部队要慢的多。”阿伊格低声道,“这里距离坎朵儿岭还有最少半天的路程。”

又行了一个小时,安河部的车队原地修整,阿伊格将自己的车开去了几十公里外的加油站——他们暂时用不到车子了。

罗群带着封鸢和言不栩去找安河,当然,为了避免生事,他们俩隐去了自己的身形,像两个无形的影子般跟在罗群身后,罗群忍不住时不时偏过头看一眼身侧,可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老弟,你可算回来了!”

安河年纪要比罗群大一些,满脸浓密的胡子,可是他却要比罗群更魁梧高大,不知是不是因为刚经历丧妻之痛,罗群看上去竟然显出几分衰败的苍老,仿佛被信山那种死沉沉的暮气所染。

“怎么样,一切还顺利吗?”安河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群挤出笑容:“还好。”

安河微叹了一声,落在罗群肩膀上的手掌使劲按了按,低声道:“节哀。”

罗群点头,蓦地问道:“切诺神师回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