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恕
“附近都有哪几个部族?”
“最大的就是赤萦部,但是赤萦部距离青垣岭不算近,离得近的都是几个小部族。”
封鸢微微点头,又问:“你们是从哪里得到赤萦部迁徙路线的消息的?”
“是我们老大带回来的消息,”大汉乖乖说道,“应该是从附近其他几个帮派那里吧。”
“什么时候?”
“上个星期三……不,星期二。”
因为不上班,封鸢下意识回想了一下才回忆起今天应该是周二,这么说最少一个星期前毒蝎帮就得到了赤萦部迁徙路线的详细消息,而那正是他和言不栩来荒漠的前两天,看情况巨人族群的迁徙也才刚刚开始,这说明,赤萦部刚一动身,或者甚至尚未动身的时候,毒蝎帮就已经得到了相关方面的消息?
“那个女孩子呢?”封鸢语气淡淡地问,“你们为什么要抓她?”
“这个我上次真的没有说谎,”大汉连忙道,“我们就是在路上遇到了,她又一直跟着我们,我们就想着……”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但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封鸢已经再清楚不过。
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发现阿伊格来到了青垣岭的集市,于是命令毒蝎帮的成员将他擒住,而伽罗因为占卜出阿伊格命运轨迹的灾难,一直在偷偷跟着他到了青垣岭集市,发现阿伊格被抓走之后便刻意去接近毒蝎帮的成员,直到遇到了同样来集市寻找阿伊格的封鸢和言不栩。
可是那个面具人抓走阿伊格的目地会是什么……
“我,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能让我,让我走了吗?”野人大汉咽了一口唾沫,心中泛起一点侥幸的期待,毕竟上次除了受了点伤之外,他们救了人之后也没有再追究自己什么。
这么想着,他连忙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把遇到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真的!”
“很抱歉,”封鸢微笑道,“还暂时不能放你走,你得跟我们去一趟赤萦部。”
……
巨大高阔的石门背后,是一条半坍塌的通道。
言不栩站在通道口往里望去,这与靠近地面时人工开凿的入口不同,这条的通道保留了它原本的大致模样,倒伏的廊柱横在一侧,依稀还能看到其表面的斑驳的花纹,而通道的穹顶上是一层一层交叠同心拱券,被未倒塌的巨大古典石柱支撑而起,仿佛已经在此伫立了千万年。
条通道并不算长,不到十米的距离言不栩就已经走到了尽头,那里连接一处四方形的空间所在,这似乎是一个小厅,四角依旧有廊柱支撑,而小厅通往对面的入口处,有两座已经倒塌的石像。
其中一座破碎得不成样子,另一座还勉强可以辨认出形状,那似乎是一个人形生物的雕像,但是只能大概分辨出有头颅,却不见四肢,也没有脸孔,躯体表面覆盖着棱角分明的盔甲,大概这里的守卫。
言不栩跨过小厅,它对面不再有往上的阶梯,而是似乎通向了更深的地底,望过去只见一片混沌的黑魆。
他抬起了一只手,手掌心托起一点明灭的橘色火焰,跃动的光线侵染黑暗,他刚要去看小厅尽头通道的细节时,灵感忽然一动。
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点试探的犹豫,从深寂的黑暗中响起:“谁在那?”
言不栩手掌微抬,“火种”从他掌心里飘了出去,悬浮在他身旁,而他一步一步缓慢往前,跳跃的火光终于映照出一道银发的人影。
“言不栩?”赫里惊讶道,“你怎么会来这。”
“您……”言不栩眯了眯眼睛,对自己这么容易就找到了赫里·泽莫拉有些不能相信,可是他的感知又告诉他这就是赫里,灵性也没有出现预警。
他的脚步停在了原地,不动声色道:“不是您告诉南音,如果三个小时没有返回,就来找我和封鸢么?”
赫里脱口而出:“可我才刚进来没多久——”
话没有说完她就意识到了不对,沉声反问道:“外面的时间已经超过了三个小时?”
“我进来的时候,是您离开观测站的第二天早晨。”言不栩道。
“时空度规出问题了……”赫里喃喃道,她抬起头打量四周黑暗阴森的环境,低声道,“又或者,我们已经不在现实维度了。”
……
“你应该知道赤萦部的迁徙车队在哪个方向把?”封鸢笑眯眯地问毒蝎帮的野人大汉。
大汉犹豫地,先是点了点头,忙又补充道:“但我只知道他们前两天的位置,如果他们全力赶路的话,我们很可能追不上他们。”
“没关系。”封鸢不甚在意地道,“你不介意坐我们的的车吧。”
大汉不敢反驳,接着他的话连连点头:“嗯嗯,不介意。”
下一秒他直接的自己眼前一花,人已经坐在了另外一辆车上,副驾驶的封鸢回过头道:“指路吧。”
大汉幅度很小地偏头去看了一眼车窗外,他已经看不清自己的车停在什么位置,阿伊格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后座上的大汉,嘀咕道:“这人怎么看着有点眼熟?”
“毒蝎帮的。”封鸢提醒道。
阿伊格恍然大悟,又颇为郁闷地道:“不是,他跟踪我们干什么?”
大汉露出讪讪的笑容,忙道:“我们前两天实在路标655附近埋伏的赤萦部,得往西南方向走。”
不用他再过多解释,阿伊格便已经驱动车子往西南方向行了过去。
路上封鸢回答了他的问题,告诉他之前在青垣岭集市时他之所以会被抓,是因为有一个神秘的觉醒者在背后指使毒蝎帮,阿伊格愕然道:“他们抓我干什么?因为伽罗?”
“有可能。”封鸢回答道。
他刚才还问了毒蝎帮的大汉,得知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身形与普通人类一般无二,但这也不能排除他是个巨人的嫌疑,虽然封鸢不甚了解是否有秘术可以改变人的身形,但是欺骗视觉的秘术他却见见过好几次。
三个小时后,大概晚上七点的光景,阿伊格望着远处闪烁的光点,道:“前面有人,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赤萦部……过去看看?”
封鸢点了点头,和阿伊格一起下车往车队走了过去——至于留在车里的大汉,完全不用担心,因为他根本动不了,也无法发出声音。
“巨人对人类其实不怎么友好,”阿伊格低声对封鸢道,“所以一会儿你别说话,跟着我就行。”
“这还不简单么。”封鸢抬手打了个响指,他的身形隐匿而去。
这车队很长,几乎是封鸢之前见到过的安河部族的两倍还有余,阿伊格点了点头,低声道:“看来应该就是赤萦部没错了,他们果然没有走远。”
“什么人!”
他话音未落,那车队尾部便传来一声厉喝。
“你们是赤萦部吗?”阿伊格大声道,“我是安河部的,刚从信山送完尸体,和我的族人走散了。”
卡车车厢里跳下来一个身形超过两米五的巨人,他手中拎着一把长管枪,却并没有对准阿伊格,而是枪口朝天,大步朝着他走了过来。
混乱的车灯映照出阿伊格略显阴沉的脸颊和消瘦身形,巨人狐疑道:“你怎么这么矮?”
其实阿伊格比封鸢和言不栩都高,接近两米,但是在平均身高超过两米三的巨人族群,他无疑比别人都矮了一头。
“我是混血。”阿伊格平静地道,“我母亲曾是罗群部的神师,现任神师是她的妹妹,叫做妮兰,你可以去问你们部族的神师。”
“我们神师不在。”巨人又粗又浓密的眉毛皱了起来。
阿伊格想了想,从衣服的内侧口袋里掏出一个木片扔了过去:“护身符,大祭司加持过的,现在总信了吧。”
这东西是伽罗送给他的,在提亚还活着的时候恳求他以“神力”做过加持,上面用阿伊格看不懂的语言写着他的名字。
对于巨人来说,这样的护身符十分珍贵,因此赤萦部的守卫只是略一辨认真伪就还给了他,但这依旧不能完全证明阿伊格就是巨人族群一员,因为这护身符很有可能是他杀死某个巨人夺取而来,或者从另外的渠道获得。
“你在这等着,我去叫我们族长来决定。”
如果是平时,救济一个外来者这种小事完全不用惊动族长,可是现在却是迁徙途中,他们刚遭遇袭击不久,族长今天傍晚帮下达命令改变了迁徙方向,这种时候马虎不得。
不一会儿,守卫的同伴带着一个五官明艳深刻、褐发微卷的女性巨人走了过来,守卫上前去恭敬的叫了一声“族长”。
阿伊格隐约听见跟在他身旁的封鸢似乎轻咦了一声,他控制住想要回头询问封鸢的冲动,听着守卫向赤萦部的族长说明了自己的情况。
赤萦看了阿伊格一眼,眸光如水一般平静,她开口道:“可以留下,但是要看好他。”
“是。”守卫低头应诺。
赤萦没有多说什么地就要转身离开,阿伊格忽然开口道:“赤萦族长,我有话对你说。”
赤萦停下脚步,问:“什么?”
“几乎所有部族的神师都被大祭司叫去了古道部,到现在没有人回来,你知道这件事吗?”阿伊格问。
赤萦点了点头。
“但我们部族的神师回来了,”阿伊格低声道,“她死了。”
赤萦依旧没有什么多余反应,点了点头后离开了车队尾部。
阿伊格看着她转身离开,眉头微微皱起。
他身旁的守卫狐疑问:“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阿伊格收回目光,嗓音含糊地道:“我去信山就是去送神师的尸身,她死的很奇怪……回来的路上我就和我的同伴走散了,好不容易才到青垣岭的集市,情报贩子说你们在附近,我就过来了。对了,那个情报贩子还说,中午有一个巨人神师也过来找你们,你们见到他了吗?”
守卫回忆了一下,道:“好像是有这么个人,不过白天不是我值班,我不太清楚。”
“诶,你们的神师怎么死的?”守卫依旧警惕着阿伊格,却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怎么个奇怪法?”
这才应该一般人会有的反应……阿伊格在心里道,不论是神师还是大祭司,都称得上是巨人部族内部的大人物,计算再不好奇,可是这件事相关整个巨人族群,身为一族之长的赤萦的怎么可能会不为所动?
阿伊格以为自己抛出的诱饵已经足够,可是赤萦听了他的话之后甚至连表情都没有波动一下,难道……她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的真相?
这时,阿伊格忽然听到自己身旁传来封鸢的声音:“试着问他下午来的那个神师在什么地方。”
“我也不好说,”阿伊格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神情,声音很小地道,“下葬的人说她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是人却死了。”
守卫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故意抬高了声音:“你不知道吗?有很多病都是忽然就能让人死掉的,那个什么,心肌梗塞就是。”
“不一样,不一样……”阿伊格摇头,“对了,你们这中午不是来了一个神师吗?能不能带我去见他,我想让他帮我驱邪……”
巨人都是虔诚的神信徒,对世上存在幽灵等灵体的说法深信不疑,再加上阿伊格刚从信山回来,又是去一具听上去有些诡异的尸体的,守卫听后不免心中惶惶,犹豫一瞬之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他叫来了中午值班的同伴,得到了中午确实有一个神师来了他们部族的答案,那位神师是渚方部的人,叫做都格,此时正在和另外一个滞留于赤萦部的渚方部人在同一辆车上。
“你去找他做驱邪?”另一个守卫诧异道,“可是他好像受伤很重,刚来没多久就昏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醒来没有。”
“这样啊……”阿伊格不着痕迹往身侧看了一眼,道,“能带我去看一眼吗?万一他现在醒了呢,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那守卫已经讲过了阿伊格遭遇,他的同伴于是答应带阿伊格过去看一眼。
但是那个据说来自渚方部的神师依旧处于昏迷中,赤萦部现在既没有大夫也没有神师,只能给他吃了一些常用的药物,等到和其他部族汇合之后再想办法。
这时候,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人从前面的车窗探出头:“快点回到车上去!再过一个小时我们就要出发了。”
阿伊格略有诧异地道:“晚上还要赶路,我在集市听说,你们不是刚遭遇袭击吗?”
“对,”守卫露出迷惑不解的表情“我们原本是要修整到后天的,但族长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改变了命令,不仅今晚就要动身,而且连目的地都变了……”
阿伊格不经意地道:“你们不去三刀崖了?”
“去啊,”守卫点头,“原本不是去三刀崖,族长下午才告诉我们要去三刀崖的——”
他说着,似乎蓦地意识到了不对劲,看向阿伊格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三刀崖?”
阿伊格信口胡诌:“我不知道啊,是我们部族要去,我以为咱们所有人都要去三刀崖呢。”
守卫“哦”了一声,暂时相信了他的话。
其实如果这守卫再聪明一点,细心一点就会发现阿伊格的话里漏洞百出,因为如果他的部族的最终目的地是三刀崖,从信山归来的他不论如何都不可能与同伴“失散”到青垣岭来,这完全就是两个相反的方向。
但是守卫着急着一个小时后就又要开始赶路,不及深究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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