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然后变成无限副本boss 第256章

作者:其恕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无限流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十一、二岁吧,”封鸢回忆道,“刚上初中。”

“这么小,”言不栩皱眉道,“社区也不管吗?”

“小地方就这样,”封鸢摊了摊手,“我记得那只是个小县城,应该还没有中心城的卫星城大,而且位置也很偏僻。”

他的语气非常轻松,言不栩扯了扯嘴角,半天才扯出一抹笑容,短暂一瞬之后又消失了,他模糊地道:“……难怪你不愿意回去。”

“其实也不全是坏的回忆,”封鸢道,“也有好的事情……比如班主任,还有,收养我的那家人住在城中村里,房子后面有一片空地,小贩和耍猴的来了都会在那里,我可以躲在窗户前偷偷看。”

“什么是耍猴?”言不栩好奇地问。

“就是带着猴子表演的杂耍艺人,”封鸢说着不知想到什么,“嗤”地笑出了声:“我之前还想,如果辞职了没有事情可以干,就带着我的猫去走街串巷卖艺。”

言不栩的嘴角弯了弯:“你想象力还挺丰富。”

封鸢继续道:“晚上睡不着的时候,还可以从窗户里看星星。”

“星星到底是什么?”言不栩忍不住问道,“我记得你上次也说过。”

“就是……”

封鸢忽然不知道该如何用语言形容,他想起来之前言不栩教给他将灵性力量具现化的秘术,于是抬起手在空中抹了一下,蓬勃的灵性从他手指间涌出,那是明亮的流光飞簇,汇聚成星星点点的璀璨光辉,像是揉碎了的镜子,万千银芒挥洒成漫天的雨,雨流又凝结剔透折射的冰凌、凝结成珍贵的钻石,却比镜子更耀眼、比冰凌更明亮、比钻石更虚幻。

像是一个熠熠生辉,不可惊扰的梦境。

言不栩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样一个夜晚,也是在这样荒凉孤寂的荒漠平原上,他捡到了“火种”。

他是被人贩子拐走的,但他并非没有能力逃脱,他只是隐隐感应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自己,于是他任由那人贩子带着自己一路往东,从不夜港来到了白留,然后他借机溜走,来到了荒漠里。

他记得,那天晚上很冷,冷得呵气成雾,他一个人在无边无际寂静中前行,朦胧天幕垂于平野,陈旧路标藏匿黑夜的阴影之中。某一刻,那遥远的、朦胧如萤火的路标忽然炸开,路标成了引信,一朵朵亮光拖曳而出,长长的光尾划破天际,像是一场忽然降下的光雨,绚烂的、光彩夺目的的弧光穿透黑暗,宛如焰火精灵随风跃动。

言不栩朝着那光亮走去,伸出双手,接住了一朵从天际坠落的“焰火”。

那团滚烫的、炽烈的光焰在他掌心中燃烧,舔舐上他的脸颊,他缓缓地瞪大眼睛,觉得自己浑身都滚烫了起来,像浸于一池沸水之中,像发烧一样头脑昏沉。

他抬起头,看到封鸢被星辉照亮的侧脸,他笑着对他道:“喏,这就是星星。”

那些明亮的、璀璨的灵性光辉照亮了黑夜,也照亮了言不栩的眼睛,他的眼底倒映出一片浮光跃动的星海,层层波澜跌宕,浪涛汹涌,将他淹没。这浪潮中有他的血液流动的声音,有他剧烈的心跳。

有他一直以来的不安与烦躁,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渴望。

有他内心最深处兵荒马乱的动荡。

这种感觉并非第一次出现,他想。不是看见了璀璨星光才会向往,而是上一次注视时的沉默、上上次靠近的紧张……是过往许多次,每一次。

千千万万次,它们杂糅于一起,像是熔浆一样,在这一瞬间喷薄而出。

……

从封鸢指尖弥漫的灵性并未持续太久,不过几秒钟就开始缓缓消散,言不栩抬起手,手指从虚幻灿烂的星光中穿了过去,什么都没有抓住。

“天是不是快亮了?”封鸢解除了秘术,随口问道。

言不栩“嗯”了一声:“我们回去吧。”

他们朝着加油站原路返回,地平线上泛起来冷寂的,属于黎明的白光。

第220章 复杂的人类

“风沙停了?”阿伊格从房间里探出头来问道。

“早就停了,”封鸢抱起手臂,“伽罗醒了吗?”

“她好像根本就没睡着……”阿伊格嘀咕了一句,回过头去朝着房间里叫道,“伽罗,风沙停了,收拾收拾我们走吧。”

半敞开门的房间里传来一声模糊的应答,接着是一些细碎窸窣的响动,封鸢和言不栩本就没在屋子里呆多久,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于是便直接去了前厅。

几分钟后,伽罗从地道里出来,而阿伊格去了地下停车场开车。外面的天还没有亮,几人便已经出发,朝着最近的集市而去。

阿伊格开车比起言不栩有过之而无不及,车子犹如一支箭矢般刺破了清晨的黑暗与迷雾,大概是因为整夜未眠,伽罗精神不济,一上车就开始歪着脑袋打盹,而言不栩靠在后座上,一直看着窗外。

这时候封鸢忽然意识到,好像从他们散步回来一直到现在,言不栩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而且神情晦暗,好像在思考什么事情。

“你在想什么?”封鸢问。

言不栩梦中惊醒一般地偏过头,看了他两秒钟,才道:“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一直走神,也不说话。”封鸢本想问他是不是因为疲惫,但转念一想,这位可是好多天不睡觉不吃饭都能活蹦乱跳的人才,自己刚才的想法多少有些不自量力了属于是。

而这时候,阿伊格忽然插话道:“他一直都这样,不爱说话。”

封鸢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除了必要的交谈之外,言不栩大部分时候都很沉默,似乎是个比较“内向”的人,但是他想不明白,这个“内向”的家伙,为什么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要开一个“碰瓷”的玩笑?而且按照他天不怕地不怕,平等蔑视一切的行事风格,直接把自己打晕不就行了?

当然,能不能成功打晕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时候,言不栩嗤笑道:“我不是不爱说话,我只是觉得有些人很烦。”

对号入座的阿伊格顿时闭麦噤声了。

封鸢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言不栩皱眉道:“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我又不是怪物。”

封鸢默默道:“我降低一下自己的存在感,免得你觉得我烦。”

“……”

言不栩“啧”了一声,他瞥了暼前座的阿伊格,很想踹这家伙一脚。

“我没觉得你烦。”他对封鸢道,说完又补了一句,“你不烦。”

“我最烦是吧?”阿伊格回过头瞄了他一下,“阿木,做人不能这么双标,我好歹也还算是你弟弟……”

“闭嘴。”言不栩简短说了一句,然后阿伊格就发现自己无法发出声音了,他恶狠狠瞪了言不栩一眼,连比划动作带张大嘴比口型,表示自己要把车开进沟里,摔死言不栩。

大概是想威胁言不栩,他说着车子就往旁边拐了一下,睡着的伽罗差点从座位上摔出去,然后又被安全带给勒了回来,惊魂未定的睁眼之际,迷迷糊糊听见言不栩道:“没事,睡你的。”

于是伽罗蜷缩在一起,又睡了过去。

“你别听他瞎讲。”言不栩指了指阿伊格道。

他说话的时候阿伊格并未有任何动作,就好像没有听见他说话一般,于是封鸢马上就明白过来,他大概又用秘术把阿伊格的听觉“屏蔽”掉了。

“我有件事很好奇。”封鸢摸了摸下巴。

言不栩反问:“什么?”

“我们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就是在顾苏白家楼下,出现报死鸟那次,你为什么没有把我直接打晕?”

言不栩奇怪道:“我为什么要打晕你?”

“因为我当时很可疑啊,”封鸢换了个姿势,分析道,“大半夜的在外面乱转悠,而且还出现在堕落使徒出现的地方。”

“那我也不能就将你打晕吧?”言不栩好笑道,“哪怕是调查员,也要按照流程办事。”

“好吧,其实我更想问的是,你当时为什么会有心情和陌生人开玩笑,”封鸢看着他,若有所思地道,“你那时候又不认识我。”

言不栩怔了一下,这一瞬间他的思绪、神情,与回忆都凝滞,倒带回很久之前的,那个迷雾封锁的夜晚。

某些印象极其清晰,比如他因为直视不可名状而虚化的手臂,再比如,他睁开眼时,看到站在他面前,肩膀蹲着一只小黑猫的封鸢。

他当时竟然并未觉得,这道身影有多陌生。

“或许,我们以前见过?”他喃喃地问。

“没有,”封鸢摇头,“我记得没有……但是也不能确定,或许在什么地方打过照面也不一定。”

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因为那时候他来到现实维度根本没有多久。

“我也不知道,可能就是随口一说。”言不栩含糊地道。

最初的时候他只是觉得自己对封鸢好像很感兴趣,懒得思考其中的理由,后来他们变得熟悉,他又觉得这种“兴趣”可能是朋友间的好感……但其实某些时候,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人的恐怕不止是“兴趣”或者简单的“好感”,这种感觉就像是一只原本抓在他手里的气球,他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手,于是气球缓慢地在风中越飞越高,到最后,失去了控制。

或许从一开始,那只气球漂浮的源头就是他的心底,装满了他乱七八糟的情绪。

或许这个世界真的存在一见钟情呢,他有些自嘲地想。

什么以前遇到过……不过都是他给自己找的借口而已,喜欢就是喜欢,从第一次见面,甚至不知道他是谁,就已经喜欢他。

“而且你不是,答应过我不再提这件事了吗?”他决定将这件事揭过去。

“是吗?”封鸢假装忘记,“我有说过?”

“你不会想耍赖吧?”言不栩目光斜着他。

“这得视情况而定。”封鸢笑眯眯地道,“看你以后会不会得罪我,要是你得罪了我,我就一直提,让你一直尴尬。”

“行,”言不栩露出了他很擅长的无辜神情,点头道,“我会很听话的。”

封鸢刚要回答,忽然察觉到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阿伊格大力拍了一下方向盘,他回过头来,似乎说了句什么,但是却没有声音传出。封鸢哭笑不得,抬手打了个响指,阿伊格骂骂咧咧的声音机关枪子弹似的倾泻而出:“——你们俩有没有人性啊?我都叫了你们好几遍了愣是没人理我,我是不是不应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封鸢连忙问道:“怎么了?”

“车好像坏了。”阿伊格十分无奈地叹了一声,推开车门下去查看。

车门合上的声音震醒了伽罗,少女迷迷糊糊地道:“到了?”

“没有,”封鸢也跟着下了车,“车貌似出问题了。”

天色比刚才出发时候明亮了不少,因为昨夜的大风,天空比平时干净一些,透出冷寂的白,黎明微光在稀薄的云气间浮动,风一吹就散开,犹如丝丝缕缕的蒲公英。

“怎么样?”封鸢问。

“还好,”阿伊格舒了一口气,“小问题,我能修,一会就能好。”

见言不栩要下车,封鸢朝他挥了挥手:“不用下来,马上就好。”

阿伊格鼓捣了一阵子就修好了,他将工具重新放回箱子里,“砰”一声扣上后车门,见封鸢还站在原地等他,走过去道:“哥,我之前不小心把你的事情告诉了阿木……”

“没关系,”封鸢摆了摆手,“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阿伊格做贼似的往周围张望了几眼,凑到封鸢跟前很小声道:“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怎么奇怪了?”封鸢饶有兴致问。

“他好像很在意你,但是却连你是不是调查员都不知道。”阿伊格道,“这不矛盾吗?”

“不矛盾,”封鸢摇头,“因为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他……类似于,我们是穿越者这样的事。”

阿伊格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不能说。”

其实封鸢不是没有想过告诉言不栩他真正的身份和他所探知到的隐秘,他之前某些未经遮掩的举动可能已经引起了他的注意,以言不栩的聪明,想要推测出点什么并不难……就算距离真相尚远,但是只要有线索,怀疑的种子总会发芽。

可临了他忽然又有些犹豫,毕竟言不栩是他在这个世界很亲近的朋友,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是个“邪神”,会不会被吓到——咳咳,这不太可能,但是总归这件事最终会导致的结果让封鸢心里有些没底。

而且言不栩惯常独来独往,看似漫不经心,无所顾忌,但实际上呢,就算是他想知道封鸢的“秘密”,他也不会直接问,更愿意隐晦地试探或者推测,他似乎不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