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然后变成无限副本boss 第257章

作者:其恕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无限流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真是个矛盾的家伙。

人的内心往往复杂,而这个叫言不栩的人,似乎比别的人类还要复杂几分。

于是封鸢决定先拖延,反正也不是这么紧迫的事,车到山前创死谁算谁,到时候再说吧。

……

中午时分,他们在一处叫做乌拉德的盆地附近找到了集市,阿伊格卖掉了他的车子,又将卖车所得和过往的积蓄在走私贩子那里兑换成了城市流通的钱,离开时,只剩下他和伽罗两个人和一叠不薄不厚的纸币。

路过集市的小酒馆时,伽罗听见那里面似乎有人在高声谈论着巨人部族最近的剧变,哪怕是信息颇为闭塞的荒漠,这些消息如今也不胫而走,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走吧,”阿伊格对她道,“以后这些都和我们无关了。”

第221章 雨中

初夏的平原是一望无际、参差交叠的绿,河流像是银子一般流淌,粼粼微光闪烁。一列老式火车在铁轨上不快不慢地前行,犹如系在大地上蜿蜒转折的腰带。

火车穿过一座山的隧道之后天气忽然转阴,云层浸透水汽,沉沉地压下来,远近都蒙上了袅袅的雾气。逐渐,车窗玻璃上开始挂上了一道一道倾斜的雨流,它们向后奔去,与直面而来火车相撞,碎成无数水花飘零在空中。

封鸢看着窗外忽然暗下来的天色,费解道:“天气预报也没说今天会下雨啊……这气象台怎么回事,一点也不准。”

他收回目光,偏头问坐在自己旁边的言不栩:“你带伞了吗?”

言不栩摇了摇头,无所谓地道:“离我们下车还早呢,这里下雨不代表西昂也在下。”

别说带伞了,他别的东西也没带,两个肩膀架着头就被封鸢拽上了火车。

将阿伊格和伽罗送到中心城之后,柳医生提前知道他们回来,专门找了人去接他们——虽然柳医生在偏僻的荒漠观测站工作了好几年,但她在退休前却是中心城唯一的精神分析医院的教授医师,来接阿伊格和伽罗的是她一个学生,封鸢和言不栩跟着这位医生到了医院,柳医生就让他带着伽罗去做检查了,剩下三个男人在原地面面相觑,无所事事。

“你们回去吧,”柳医生笑道,“还有好多项检查要做,伽罗得在我这里住几天。”

“对了,”她看向阿伊格,“回来的时候南调查官说,如果遇到了你,让你直接去神秘事务局找她报道。”

“啊?”阿伊格不明所以,“可是前天我在荒漠也遇到她了,她没告诉我啊。”

于是封鸢给南音打了个电话,才终于得知了这其中的缘由。

原来在回来的路上,南音心血来潮找医疗组的医生看了阿伊格的觉醒等级初步检测报告,然后发现阿伊格很有可能是一个四级觉醒者,便又起了“拉拢”的心思,毕竟哪怕是在神秘事务局内部,四级觉醒者也并不多见。

“你们已经回来中心城了?能不能顺便把他捎过来,我过去接收也行。”南音如此说道。

于是阿伊格就被南音半路截走了,阿伊格对此心情复杂,他总觉得自己好像什么待价而沽的货物。

“没想到阿伊格的觉醒等级还挺高。”封鸢感叹道。

“可能是遗传,”言不栩随口道,“当年泽兰的觉醒等级就不低,大概在三级之上,接近四级。”

“那现在是不是就没我们什么事了?”

于是封鸢和言不栩踏上了前往西昂的旅程。

本来按照言不栩的打算,直接传送过去就完事,可是封鸢却觉得难得出一次远门去玩,非得试试传统的交通工具,而又因为中心城还在宵禁,于是他们先传送到了天度一座小城坐火车去往西昂,到了西昂边界之后再换轮船去不夜港。

慢是慢了点,但如果去哪都传送,还叫什么旅行?路途中或许也会有奇妙的见闻。

中心城距离极地路途遥远,可是从天度出发就省去了一半的路程,今天晚上他们就可以抵达西昂最南边叫做底诺斯的小镇。

小镇临近阿曼海的一个浅水湾,从这里坐船很快就能到不夜港周边的小岛,不夜港不仅仅是港口的名字,更是周围几座岛屿所构成的城市的名称,而封鸢和言不栩此行的目的地就是不夜港最大的那座岛屿,也是言不栩长大的家乡。

从天度去往西昂的路程中,碧绿的平原逐渐被山地取代,气温也缓缓下降,列车里的广播不断提醒乘客增加衣物,临近黄昏时外面则起了猛烈的大风,列车在中间某个站台停留,窗外悬挂的站台提示牌被吹得东倒西歪,嘎吱作响。

因为内外温度差,车窗上凝结了一层薄薄水汽,天色渐暗,昏黄的路灯光影映照在玻璃上,封鸢抬手在车窗上擦了一小块清晰的区域,看到来往的乘客或下或上,黑沉沉的人影都犹如剪纸一般在黑夜里漂浮不定。

“是不是快到了?”他回过头问言不栩。

言不栩看了眼车票:“天气不好,估计要晚点了。”

“那我们今天晚上只能住在底诺斯了。”封鸢叹了一声,他本来打算到底诺斯之后直接坐船去不夜港来着,看来是不行了。

说着,他在手机上开始翻找底诺斯的旅馆,打算提前预定一个住的地方,可是在出行服务软件上找了半天,竟然没有找到这座小镇的任何相关信息。

“这地方不会还没通网吧?”封鸢嘀咕着,又在搜索引擎里搜了一圈,发现和这座小镇相关的词条大多停留在几年前,再往后翻就都是不相干的信息了。

“你去过这里吗?”他问言不栩。

“没有,但是听说过。”

言不栩刚说到一半,坐在他们对面的一个中年男人忽然插话道:“底诺斯原本挺繁华的,后来旁边新修了一座深水港,轮船不在那里停靠,火车也只有这一趟,就没什么人过去了,越来越败落。”

“哦,”封鸢回想道,“我买车票的时候,就是因为去亚丁港的票没有了,所以才买了去底诺斯的。”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道:“你们不如就在前面的贝拉镇下车吧,底诺斯那地方又落后,又邪性的很,发生过很多奇怪的事,还是不要去了。”

“奇怪的事?”封鸢诧异道。

“唉,就是一些传言之类的,”中年人抬了抬下巴,指着封鸢的手机,“你可以去网上搜一搜,应该还能搜到一些,前几年还上过新闻。”

他说着站了起来,几分钟过后火车又在某个小站停靠,中年人下车了。

封鸢按照中年人说的又搜索了一番,但是依旧没得到什么信息,此时列车再次启动,将站台上昏沉沉的灯影都抛在了身后。

“总感觉那座小镇不大对劲……”封鸢对言不栩说道。

言不栩瞥了眼他逐渐暗下的手机屏幕,道:“大概率是发生过入侵事件,神秘事务局做过信息清理。”

封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玩笑道:“我以为你会说我们提前下车呢。”

“只是一座曾经发生过入侵事件的小镇而已,”言不栩靠在座椅靠背上,半闭着眼睛,懒散地道,“去看看也没什么,只要你想去,我都可以陪你。”

“你很自觉嘛,言保镖。”封鸢笑道。

言不栩偏过头来,睁开眼睛看着他。

火车外蒙昧的光影一扫而过,封鸢的脸颊忽明忽暗,似有若无的笑意在他眼底沉浮,又和窗外的浮光掠影一般虚幻。

他就这么一直盯着封鸢看了好久,久到原本在玩手机的封鸢都抬起了头,对上他的目光,诧异问道:“你看我干什么?”

“无聊。”言不栩垂下眼眸,“也没有别的人可以看。”

那你可以睡觉……封鸢腹诽了一句,他不想说自己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原本看看也没什么,可是他总觉得言不栩看着他的目光似乎有点异样,比平时要深沉得多,漩涡深水一般,就好像要将他整个人都牵扯过去,包裹其中。

他看向了别处,不去接言不栩的话语,然后他忽然发现言不栩刚才的话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车厢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只剩下忙着收垃圾的乘务员。

“只有我们俩去底诺斯。”封鸢说道,“看来快到了。”

半个小时后,列车广播响起:

“乘客你好,前方到站本班列车终点站底诺斯,请拿好您的行李,有序下车。”

封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刚要去拿自己放在行李架的双肩包,却见言不栩手一抬,已经将包从行李架上拽下来甩在了自己肩膀上,他往车门走去,回头问封鸢:“怎么不走。”

“我可以自己背。”封鸢指了指他肩上的包。

言不栩心想,你要是自己背了我还怎么在你面前表现?

“走了,”他若无其事地道,“不就是帮你背一下包,客气什么。”

他都这么说了,封鸢总不能把包再抢回去,只好任由他背着。

外面下着小雨。

站台上除了火车的车灯以及一盏半明半暗的路灯之外竟然再无其他光亮,也没有任何工作人员,火车在站台上停留了不足两分钟就再次驶离了车站,于是这座被黑暗笼罩的小站台空旷而寂静,昏灯之中的雨丝细密挥洒,只剩下封鸢和言不栩接续的脚步声。

“先出去吧。”封鸢说道,小站没有电梯,他率先走上了通往出站口的楼梯。

言不栩跟在他身后一言不发,他这一路上都在思考一个重要的问题,到现在也没有思考出什么结果。

这个问题是,他要怎样追求封鸢?

他没有喜欢过别人,更没有谈过恋爱,对于“爱情”这一次的最初认知来自于他的养父母,可是尤弥尔和格林尼斯已经相爱了几百年,他们连孩子都一百岁了,根本没有任何参考意义。

而以世俗的观念来定义,喜欢某人就会想要与他恋爱、结婚、相伴一生,而言不栩现在的进度还在第一步。他在心里沉沉地叹了一声,觉得自己可能应该先试探一下封鸢对自己的态度,因为他记得封鸢曾经说过对谈恋爱没有兴趣……

万一他喜欢自己呢?

这么想着,他不禁露出了一点笑容,而就在这时,封鸢忽然停下脚步等他,回过头看了他一下,费解道:“你在那瞎高兴什么呢?”

第222章 底诺斯夜游者

言不栩瞬间清醒,笑容一敛,若无其事地咳了两声,道:“没什么。”

他快步走上了阶梯和封鸢并排而立:“走吧,还得去找住的地方。”

封鸢狐疑地又看了他一会儿,才转身继续往上走去。小镇的火车站只有一个站台,站在楼梯拐角的平台上可以看到两条平行的铁轨各自延伸向远方的黑夜迷雾中。

刚才行驶出去的火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而周围除了一两盏老旧路灯之外没有别的照明,封鸢和言不栩穿过了一截狭长的上坡通道,通道地面是已经裂纹遍布的水泥窄台阶,通道的穹顶压得极低,封鸢总觉得自己一抬头就要撞上去,就算不是真的要撞上,可是他却将通道顶上干涸发黑的霉菌和陈年蜘蛛网看得一清二楚。

这种肮脏又压抑的环境,理所当然让人产生了非常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东西潜伏暗处,正在窥视,正在酝酿。

好在通道只有几十米,通道出去就是出站口,候车大厅空无一人,售票窗口也黑着,除了门口一个抽烟的保安之外,这里的活人就注意封鸢和言不栩。

火星子在混沌浓稠雨夜中一闪,像是潮湿的棉絮沉沉坠落下去,那保安看到黑洞洞的出站口忽然冒出来两个人影吓了一跳,差点失声呼救,他强行忍耐住颤栗,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是谁,谁在那!”

“我们是上一趟火车的乘客,”封鸢出声道,“这里除了你之外没有别的人吗?”

他说着,和言不栩一前一后走出了出站口的闸门,走入了候车大厅惨白发灰的顶灯之下,保安见是两个一看就是外地来的年轻人,悬起的心往下吊了吊,道:“我们这小地方,白天车站都不见得有人来,更别说晚上……你们怎么这个时间来这儿?”

保安刚刚落下了几分的心脏又跳了起来,封鸢解释道:“本来要去亚丁湾,但是没票了,天气不好,车又晚点,就耽误到了现在。”

保安看灵机一动,忽然道:“车票给我检查一下。”

他从其中一个年轻人手中接过了纸质车票,核对信息和刚才封鸢说得没有差别,将车票又还给了两个人,想了想,问道:“你们要去薄荷岛吗?”

“对,”封鸢点头,薄荷岛正是他们要去的不夜港小岛屿,也是距离底诺斯和亚丁湾最近的一座小岛,他顺势问道,“我们应该去哪里买船票,这里的酒店之类的好像都不能在网上订。”

“底诺斯天气太差劲了,”保安唏嘘地道,“电线都经常被收大风大雨刮断,更别说网络信号……你们明天一早去邮局买票就行。”

“好,那,有没有住的酒店推荐?”封鸢继续问。

“酒店?”保安笑了笑,“我们这就只有一家旅馆,叫白茉莉,出去后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到头就是了,你们自己去吧,我就不送你们了。”

向保安大哥道了谢,封鸢和言不栩离开了候车大厅,他们已经走到了门口,封鸢的灵感却依旧捕捉到了保安轻微到几不可闻的嘀咕:“希望不要再出事了……”

走出车站,封鸢如有所思地道:“保安大哥刚才说不希望出事的,不会是我们俩吧?”

“除了我们还有别人吗?”

这不是什么好话,可是言不栩却一派轻松,毫不在意的模样,他一手抓着封鸢的双肩包肩带,另一手抬起去接天空中落下的雨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