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然后变成无限副本boss 第439章

作者:其恕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无限流 爽文 轻松 穿越重生

他想了想,还是补充了一句:“有事可以叫我。”

“不需要。”封鸢丢下一句,转身欲走。

言不栩愣了一下:“……什么?”

“不需要,”封鸢道,“我自己来就好。”

白天最后的光一闪就熄灭。街道寂静,言不栩却觉得自己的耳边犹如轰鸣,或许是被封鸢传染了,他很惊讶自己的声音竟然还算平和:“所以,你觉得我是在多此一举?”

“还是你觉得我就是个自以为是又胆大妄为的蠢货,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你怎么能……”他的声音最终还是不可抑制地低迷下去,近乎呢喃,“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你怎么能够,这么冷漠?

封鸢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想法,冷冷道:“你第一天才认识我?”

路灯突兀亮起,言不栩还想再看一眼封鸢,但是最终却移开了目光,他有些害怕在他的眼睛里只能看见他最不想看见的东西——平静之外还是平静,永远都是这样,到底什么才能让他有所动容?

“我不想和你吵架,”他说,“你走吧。”

于是封鸢转身离开,他的背影很快消失,似乎毫不留恋。黑夜的橱窗闭合,僻静街道上只剩下言不栩一个人。

他在原地徒然地站了一会儿,而后才惊觉一般,走进了镜像回廊里。

而街道的拐角的暗处,封鸢侧过身走了出来,路口空荡,言不栩早就离开了。

==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赫里放下手中的笔:“请进……是您啊。”

封鸢反手合上门,道:“荒漠的风沙是怎么回事?”

他的语气再平和不过,似乎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了。赫里缓缓道:“……具体原因还不清楚,之前猜测和诅咒有关,但是现在诅咒产生的源头已经找到了,但是风沙依旧没有停止。南音他们还会继续留在荒漠,不过现在别说线索,连点苗头都没有,恐怕短时间内很难有进展。”

“大概是因为引发风沙的物品不止这一个。”封鸢指了指桌子一角的封印容器。

赫里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不止这一个。”封鸢耐心地重复。

赫里眉头微拧,封鸢道:“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赫里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那个,您还在生气吗?”

封鸢笑道:“我以为你要问和那件物品有关的事情。”

“只是让我将它带走,就说明您觉得这并不非常紧迫吧?”

“是的,”封鸢抬手一招,封印容器自行打开,手链漂浮到了他手中,“它已经被封印了,现在是无害的。”

“它到底……”

封鸢的灵性侵入那块晶石内里,于是黑暗降临,诡异之物横行,而后无形之王的身躯与权柄破碎,灯塔拔地而起,光明重回现实维度,犹如祂高歌的墓志铭。

他睁开眼,赫里担忧的声音仿佛从极遥远之处传来:“你……没事吧?”

封鸢摇头。

他低声道:“这是机械女神权柄的一部分,灯塔被创造时祂的躯体与权柄同时破碎,有一部分被未知污染了……和真理之神一样。

“手链上的晶石就是被污染的其中一部分,恐怕荒漠中里还遗留有另外一部分或几部分。高位格的存在往往会影响一个区域地理甚至空间层变化,更何况是神明的部分权柄,荒漠里风沙就是这么来的。”

“这——”赫里低下头去看着他手中的手链,浅色的眼睛里浮现浓郁的哀伤,半晌,她才轻声道。“祂还存在,对吗?”

“当然,”封鸢说道,“祂与你同在。”

“也是祂封印了这被污染的权柄?”赫里轻声道,“那个留在序列-019里的光点不仅仅是指引。”

封鸢点头:“我想是的,虽然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祂会选择序列-019,或者说,为什么会选择言不栩。”

见他提起言不栩时神情平和,赫里嘀咕道:“明天再把他叫过来问问详细情况。”

封鸢说:“不要。”

“诶?”赫里还以为自己没听清,“为什么?”

封鸢面无表情:“因为我还在生气。”

赫里:“……”

第413章 暴雨

赫里沉默了一下,最后挤出一句:“那你生气还挺隐晦的……看你刚才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已经气完了。”

封鸢抱着胳膊:“还没呢。”

赫里问:“那你得气到什么时候?”

“至少也得是明天之后……”封鸢咕哝。

听他这么说赫里就知道他应该已经不生气了,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对自己有问必答,和刚回来那会简直判若两人……说实话,赫里从未见过封鸢生气时的模样,他平时总是温和冷静,以至于让别人忽略他也会有情绪波动——虽然好像“会生气的邪神”听着更惊悚了。

赫里用一种商量的语气接着问道:“那你要什么时候才愿意见言不栩?或者我明天叫他过来但是不告诉你,怎么样?”

这个提议被封鸢断然拒绝:“不可以,我也想知道当时的细节。”

赫里:“那你去问。”

“我不去。”

“……”

半晌,赫里将手放在桌子上有节奏的扣动,“咚咚”的轻微闷响好像是某种鼓点,在寂静的办公室跳动,落下。

她斟酌着字句:“据南音所说,言不栩只是离开了不到十分钟——现实维度时间流线上的十分钟。她甚至都没来得及向我汇报他就已经取回了手链。这肯定也是他没有预料到的,而且在他根本不知道光点和手链是和神明权柄有关的情况下,取回手链的过程又非常顺利,他没有受伤也没有被污染,在这件事上他似乎……并没有错处。”

封鸢板着脸道:“我说过他如果那光点有什么变化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但我想,他应该不是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或者尝试找你,只是短时间内没有找到?”

这次封鸢没有回答。

他抬起眼睫,看似清淡,实则锐利地撇了赫里一眼,缓缓道:“你是说,我不应该对他生气?”

赫里微微吸了一口气,喃喃:“我真是疯了,竟然敢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其实有点……可怕。”

“至少我能感受到,一种压迫和被支配的无力……还有恐惧。”

封鸢愣了一下,低声道:“抱歉。”

“我没有注意到。我只是……有点担心。好吧,我非常担心。”

他的语气和平常一样平静,但不知为何,赫里竟然觉得能听出一丝懊恼:“如果机械女神的封印没有顺利奏效,或者被主神从中作梗——”

他不愿意去设想这样的可能性。

“但你了解言不栩,不管怎么样他都会这么做。”赫里道,“这只和他这个人有关……我们不知道女神为什么选择了他,但是他一定会去追寻蓝光的指引,哪怕它所带来的结果真的是危险,哪怕没有你和我的存在,他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封鸢想起言不栩和“火种”的相遇。很难想象,一个年幼的孩子会独自跋涉千里,就因为那一抹虚无缥缈的星火的召唤。那只一场稍纵即逝的追寻,又或者,是必然的命运?

“但我是存在的,”封鸢的语气轻松了一些,“所以我会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生气,我们才在这里谈论这件事。”

“当然。”赫里点了点头,“但是如果担心某个人就要告诉他,而不是和他吵架……话说你们吵架了吗?”

封鸢重复了她的上一句话,并且加重了语气:“当然。”

赫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怎么吵得?”

“就是他觉得我对他有偏见,他并不是因为狂妄过头才去独自将手链取了回来……”

赫里倒吸一口凉气,紧张地道:“你真的这么说他了吗?”

“没有,”封鸢停顿了一下,又道,“是他说的,我只是没有否认。”

“你不会真的这么认为吧?”

“不是,我只是当时气得不行,故意那么说的。”

赫里:“……那你很故意了。”

“嗯?”封鸢看向她。

赫里笑道:“我是说,他那么喜欢你,听见这样的话一定会很难过。”

封鸢和她的目光微微错开,像是镜面上泛起扑朔迷离的微光,黑暗中迷茫交错的路径绵延向无限,没有谁知道终点。

他没有在看着什么。

“你怎么知道的?”他轻声问,“我应该没告诉过你他喜欢我。”

“是没有,但是这很明显,”赫里“啧”了一声,“我又不是没见过别人谈恋爱,我有很多学生呢。”

她听见封鸢似乎很轻微地叹了一声,说:“是很明显。”

明显的是他把他的只言片语当做惊心动魄的回响,但当他自己听见那浩荡回声时,却竟然要到现在才明白——明显的是担心也好,生气也好,不过都是作为喜欢一个人的借口。当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心脏变得充盈,充盈而澎湃,像是被温热的目光洗涤过灵魂。

他仿佛看到了摇晃的露水在空中破碎,照见了浓雾褪去的夜空。他想起在那个寒冷的夜晚,他问过言不栩为什么会喜欢他,但他的回答过于朦胧。

他想到了一个更确定的答案。

封鸢站起身:“我回去了。”

赫里连忙追问:“那我明天到底要不要叫言不栩过来?”

封鸢没有回答就离开了。

他走后不多久窗外就开始下雨,雷声轰鸣,劈空的电光照亮了半个沉默黑夜。

赫里看了眼天气预报,发现明天也是雨天,于是决定还是给封鸢再留一天“生气期限”,顺便给言不栩发消息问他后天或者大后天有没有空过来。

如她所预料的那样,并未收到回信,大概是他根本不想看手机之类的。

但其实赫里猜测并不精准,因为言不栩只是睡着了。

他和封鸢分开时下意识想传送回家里,但是又不想让家人看出他心情不好,免得他们担心,于是去了他自己在中心城的住处。但似乎不论在哪里都无事可做,说去吃饭只是用来骗封鸢的借口,他根本不想吃饭。

而一想起封鸢,他就很难再压制躁动的情绪。说不清楚是愤怒还是难过,但似乎又都不是,更多的是无可奈何,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让封鸢不再生气——等等,生气?

他一直都觉得封鸢冷静得可怕,也从未见过他有什么情绪波动,于是也不知道他生气会是什么模样。一个惯常冷静从容的人,生气时当然不会歇斯底里大喊大叫,他更有可能只会比平时更冷漠尖锐。

可是,如果他生气真的只是因为自己的一意孤行、狂妄自大呢?想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心脏不可避免往下坠了坠。如果是以往,他会下意识反驳这不是封鸢会说的话,他根本不会说这样尖刻伤人的词语……但是脑海中另一个声音又在说,你根本不了解他,在他心里你什么都不是。

那他又何必生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