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恕
“诶?”言不栩一时间没明白他的用意,“为什么忽然要去信山?”
“之前刚来荒漠时的向导告诉过我们‘沙湖事件’发生在她爷爷那一辈,但是巨人的寿命比人类略长一些,说不定在信山还能找到一些亲历者。”
下午,南音接到了赫里的秘术引信,于是他们也知道了《迷谷镇》副本的相关情况。言不栩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序列-019的蓝色光点指引他去找手链的那个地方,喃喃道:“时间流线……”
傍晚时分中心城再次传来消息,经过意识检测和精神分析,那位涉事人的记忆并未出现偏差。
外面持续了一整天的风沙也并未停止,一直到第三天的早晨风沙才暂歇,封鸢和言不栩便急忙动身去了信山。
荒漠边缘天还没有亮,信山小村在风沙肆虐之后格外破败寂寥,他们在后山的山洞里找到已经在此避灾数天的老人们,比起上次言不栩来时候这里的人数似乎又减少了一些,问了一圈,终于得知一位盲眼老太太对沙湖的情况比较清楚,她家里当年也是做矿石生意,曾多次与丈夫往来于矿脉与沙湖镇。
“那个镇子啊……”老太太含糊地道,“被风沙淹没之前,那里就很怪咧。”
第421章 迷失(四)
“奇怪在什么地方?嗯……”老太太脸上露出了回忆的表情,封鸢也已经做好了听故事的准备,结果却听见老人言简意赅地说道,“那里疯子特别多。”
封鸢和言不栩同时露出了不解的神情,老太太继续道:“那座镇上的人总是特别容易神志不清……我记得,之前去的时候,走在街上遇到过两三次大喊大叫的人,我还以为是喝醉了,但是听别人议论,似乎是疯了。”
“具体有哪些‘疯了’的症状呢?”封鸢疑惑道。
“嗐,还能有什么症状,不就是说胡话、记事不清之类的,”老太太系像是求证一般看向了旁边也跟着听了一耳朵的老头儿,“你说说,这不就是疯了么?”
老头儿含糊应了声“是”。
“还有啊……”老太太又说起沙湖镇别的诡异之处,但听起来似乎都是失真的谣传,比如什么沙湖曾经是有一条河流的,但是有一天河流的水忽然变成了黑色,而后慢慢干涸了,就经常有人在河床上失踪,于是诞生了“吃人的黑河”此类怪谈;又比如,夜晚出门的人就会失去舌头等等。
当然,最后一个关于“牧羊人”的故事封鸢已经听说过了,他疑心这与白夜信徒有关,但是昨天与赫里通话的时候封鸢专门提及此事,赫里也已经提前去过翡翠冰川,拿到了“沙湖事件”的前后处理记录,并没有白夜信徒活动过的痕迹。
事后赫里又去找了神秘事务局的记录,当时的琉城观测站也提出过这方面的怀疑,中心城总局还专门派遣了一个调查小队,但调查结果却与后来去过的守夜人相同,没有发现白夜信徒的踪迹。
“没有发现,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回去的路上,言不栩不置可否地道。
“确实存在这种可能性……”
毕竟那帮堕落使徒也不知道是一些什么玩意儿,但不管对方“是什么”,总之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甚至能不能归属于“生灵”都有待商榷,调查员和守夜人找不到他们也实在正常。
封鸢思索着,一看车窗外忽然发现言不栩已经是将车开到了一个看起来挺诡异的地方,天暮将至,猩红的路标闪光已经被远远抛在了后面,而前方黑色山岩突兀,怪石凌厉,一眼看去像是什么东西死去之后遗留的残尸。沙土也从灰白逐渐变成了焦黑之色,一点一点与黑魆魆的夜相融。
“这什么鬼地方?”封鸢回头问言不栩。
“上次那束蓝光指引我来的地方。”言不栩说着,将车子停了下来。
“应该就在这附近。”他说着,推开车门下去,孤零零的被混沌的车灯照亮了一半,再往前几步,就只剩下一抹侧影。
封鸢连忙跟着他下车,听见他说道:“然后我记得……好像有雾,什么都看不清,灵性所能感知到的也只有一片模糊,没有方向,也没有时间概念,再清醒的时就已经回到现实维度了。”
“也就是说,这附近可能有一个……去往未知空间的断层或者裂隙之类的?”
“我也这么想,但是我之前也来过一次,”言不栩朝他摊了摊手,“没找到。”
“失去了蓝光的指引,就没有办法再去到那个地方了。”他拉起左手袖口给封鸢看,序列-019的“表盘”上,指针静止不动,星沙缓慢徘徊,没有出现任何变动。
封鸢刚要点头,言不栩手掌一翻,掌心朝上,似乎在向他索要什么东西,封鸢想了想,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言不栩睁了一下眼睛,随后“嗤”地笑出了声:“我们这算是有默契还是没有默契呢?”
“嗯?”封鸢意识到自己可能会错了意,于是要将手抽回来……结果没抽动。
言不栩伸出另一手:“那条手链。”
封鸢“哦”了声,打口袋里掏出了晶石手链。言不栩接过去,同时也松开了他的手,他似乎用了什么了不得的秘术,因为封鸢感知到有一瞬间他的灵性都在朝那条晶石手链汇聚,但是那条手链依旧无动于衷。
“和我想的一样……”言不栩嘀咕着,顺手将手链塞回了封鸢的口袋里。
“回去吧?”他问道。
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其实此时才不过中午一点。封鸢回望了一眼黑暗中的犹如干尸的残石,这地方给他的感觉就如同刚才自车窗中相望的第一眼……诡异。极度不协调,就像是天平失去了平衡,正在颤颤巍巍的朝着某一方向倾斜。
“你有什么发现?”言不栩问道。
“这里很不稳定。”封鸢说。
“什么意思?”言不栩疑惑,“空间层不稳定?”
不止空间层,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时间流线、规则、意识层全都不稳定,仿佛垂吊在悬崖的蛛丝,风一吹就会断裂。
“以后不要来这里。”封鸢停顿了一下,又补充,“如果要来,得和我一起。”
“知道了。”言不栩笑道,他说完见封鸢还看着自己,周围黑暗,他无法得知那双深沉的眼睛中蕴含着怎样的目光,却莫名觉得悸动,仿佛无尽的黑夜都在其中翻涌,向他袭来,将他淹没。
在他开口之前,言不栩就举起手,保证一般:“一定和你一起来,我可不想再惹你生气。”
封鸢淡淡“嗯”了一声,和他一起回到了车里。
“话说,”车子启动的声音有些刺耳,在寂静空旷的荒漠里明显无比,言不栩的声音反倒被发动机的轰鸣压下去一些,“那好像是我一次见你生气?你生气的时候……”
他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道:“有点吓人。”
封鸢道:“不止你这么说。”
“诶?”言不栩好奇,“还有谁说过,我还以为你不经常生气呢。”
“赫里女士。”封鸢微微点头,“我很少生气,所以她说的和你说的是同一件事。”
“原来如此。”言不栩顺口问,“那你还因为什么事生气过吗?”
“没有吧。”封鸢将车窗打开了一条缝隙,凛冽的风带着荒漠独有的浓郁尘土气息铺面而来,他咳嗽了两声马上又将窗户关上了,风声瞬间消失,只有滞留在空中的尘埃缓缓飘落。他说,“就算有也忘记了。”
“因为生气的次数太少了?”言不栩道。
“是因为我的记忆有问题。”
车内一片安静,接着是一声车轮与地面摩擦的长响,刹车被重重踩下,然后车子猛地往前倾了一下,停在原地。
封鸢看向言不栩:“干嘛忽然停车?”
言不栩满面惊愕:“你不要在闲聊的时候忽然说出这种重要的话啊!”
“我还以为你能猜到。”封鸢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言不栩皱眉:“……因为昨天南音的话?”
“不是,我早就这么怀疑了,只是没对别人提起过。”
言不栩高兴地说:“所以我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封鸢:“……这是重点吗?”
不过非得要说的话言不栩确实是第一个知道的“人”,因为另外两个知道这件事的,真理之神和死神投影都不是人。
“你在怀疑,你的记忆不是你自己的?”言不栩不动声色道。
“很聪明嘛小栩。”因为也没有继续开车,封鸢伸手摸了一下言不栩的头发,言不栩微微偏过头,封鸢笑道,“不要躲啊,摸一下都不让?”
他说着解开了安全带,倾身过去搂住了言不栩肩膀。
“摸吧摸吧,”言不栩无奈道,“随便摸,想摸哪里都行。”
“真的?”封鸢说着就要把手往他领口伸过去。
“诶!”言不栩又被他惊到了,但是封鸢只是摸了摸他后颈的发尾,原本修剪的很短的头发长出来了,于是脖颈与头发相接的地方有一点短短的碎发,毛茸茸的,很好摸。
言不栩看向他:“你好像……很喜欢身体接触?”
“对啊。”封鸢点头,“我觉得人类的体温很舒服,是你第一次抱我的时候发现的。”
如果细究就会发现这句话多少有点奇怪,但是言不栩只注意到了后半句。他不自觉笑了起来,笃定地道:“你那时候肯定已经对我有好感了,要不然为什么会喜欢我抱你?”
封鸢挑眉:“我一直都对你有好感,这还要问?”
这一次言不栩没有说话,一直过了半分钟,靠在他肩膀上的封鸢坐了回去,戳一戳他的胳膊:“还不走吗?不然天真的要黑了。”
然后封鸢听见他声音很小地嘀咕:“我觉得你每时每刻都在引诱我。”
“我没有。”封鸢道。
“这你都能听见?”
“灵性感知。”封鸢暼着他,“把话说清楚,我引诱你什么了?”
“……好了好了,快点走。”言不栩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以后不能再小声嘀咕了,不然就会被封鸢听见,毕竟他的灵性感知好像也没比自己差多少。
他一低头,看到封鸢将手放在方向盘边,挡住了他的动作。
“你要开车?”言不栩奇怪道。
封鸢冷不丁道:“你刚才说的对,我们确实没有默契。”
“啊?”
封鸢偏过头来在他侧脸亲了一下,道:“这才叫引诱,知道吗?”
……
车子再次启动,话题也回到了车子停下之前:“我记得你做过很多次意识检测,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序列-196只能挖掘最表层的记忆,有时候的作用还不如一个资深的精神分析师。”封鸢回答。
完整的“意识方舟”都不一定有用,更别说只是一个残片。
“那你有别的线索吗?”
封鸢没有回答,言不栩从后视镜里看到他似乎正面朝着自己这边,言不栩问:“你看我干什么?”
封鸢“啧”了一下:“我们没有默契。”
言不栩这才意识到封鸢说的“线索”就是他。
“在这件事上还是不要有默契了……”言不栩干巴巴道。
“不过,这么说来我们俩记忆都有点问题——”他莫名有种某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就像是一团微妙的火从心头划了过去,但他强行调转了话锋,“我们的相同点又多了一个。”
“这又不是什么好事。”封鸢瞥了他一下。
从荒凉的诡异边境到路标存在的地方足足走了大半天,最近风沙频繁,集市和旅店很少对外开放,由此等找到落脚之处时果然天已经黑了,他们给车子加过油就再度出发,还好运气比较好,没有再遇上风沙,在天快亮的时候回到了观测站。
“有什么收获吗?”南音问。
“和之前的情报都差不多。”封鸢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有一个,据说当时沙湖还流传一种‘疯人病’,患者记忆不清,行为暴力,这件事琉城观测站会有记载吗?”
“我去问问。”
没多久南音就回来了,因为最近的事件两座观测站之间建立了暂时的紧急通讯通道,消息传递比平时要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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