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其恕
“有,但是资料传输没那么快,你要是着急的话,可以直接过去那边查阅。”
……
“这就是当年关于沙湖所有的异常事件记载了,”一位年迈的调查员将资料抱过来放在了封鸢面前,“您问的那件事是这个——”
他将压在最底下的一个资料袋抽了出来:“受到一件入侵物品的影响……”
沙湖前后共出现过三十七名记忆混乱、言辞无状的“疯人病”患者,更具体表现为他们不记得自己深处何处,甚至有人还说出了从未听闻过的语言,但是这些涉事者基本都是沙湖本地人,只有一人是荒漠过来做生意的。
调查员查明产生污染的是一个黑色团块状物质,此入侵物在入侵事件结束后自然消融,被认为是不能适应现实维度时空度规,也没有照片或影像记录留存只有目击者的文字描述。
而在这些文件资料中,封鸢还发现了另外一件事,也就是是信山那位老婆婆口中的“吃人河流”,其实也是一次类似的入侵事件,而那次入侵事件结束后,河流附近便设置了领域成为禁区,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只要去过那的人全都会消失。
“那条河流也是被同样的‘黑色入侵物’所污染吗?”封鸢问道,“有没有两次入侵事件污染物的相互对比呃?”
“如果记录里没有,那就是没有了。”年老的调查员略有歉意的地道,“这些事件都已经是几十年前发生的了,观测站已经没有当时的亲历者,我参与过一些‘沙湖事件’后期的督查工作,但那也是事件发生十年后了,所以……”
“我知道了,谢谢你。”
告别老调查员,封鸢又回了中心城一趟。
他意图在总局的档案库里再找寻到一些蛛丝马迹,结果却一无所获,赫里得知事情的经过之后道:“因为时空度规无法保存的污染物是很难做化验的,就是进了实验室大概率也分析不出什么结果,那是未知空间的物质,构成和元素现实维度都不存在。”
“我觉得这几次事件有点相似。”封鸢将复制的资料一份份排开,“都是一种黑色的入侵物,无法在现实维度长期保留。”
“同一地点发生多次类似的入侵事件……”赫里摸着下巴,“这倒也不算非常罕见,只能说明这个地方的空间层一直不稳定,并且连接着同一个未知空间……后面不是也有空间监测记录?”
“嗯……”
“对了,您去过言不栩找到那条晶石手链的地方了?”
“没有找到具体的坐标,”封鸢道,“但是因为权柄的影响,那附近已经很不稳定了,我一会儿过去看看能不能把意识层和空间层重构一下,至少别哪天塌了又是一块新的‘交界地’。”
这也是他独自一人去琉城观测站的目地,虽然言不栩不想同意(被南音吐槽“分开半天真的不会死”),但封鸢以“预防荒漠出现意外”为理由说服他留下了,毕竟荒漠也确实情况危急。
赫里以万分敬仰的视线目送封鸢离开,封鸢觉得她多少有点神经,但是忍住了没说出口。
他走到办公室门口伸手要去开门,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很简短的电话,不等封鸢走出去五步:“从荒漠转移过来的那个涉事人消失了。”
一个大活人忽然消失了,听起来很怪异,实际上也很怪,虽然这里是神秘学世界,但涉事人所在的医院也在严密监视之下,甚至当时病房里还有一位值班护士,那人就这么在护士面前毫无征兆地不见了。
“周围没有任何灵性波动,空间层波动也没有,没有检测到任何异常污染射线,也没有可疑人士出入……几乎排除了一切可能性。”
赫里听到消息之后也跟了过来,这事明面上还不到她亲自过问的地步,但是只有她和封鸢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几乎可以确定沙湖的时间流线出过问题,那种“疯人病”患者的记忆混乱就是一种体现,而笼罩在沙湖镇的旧日城市阴影也证明了这一点,那么这位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涉事人就可以解释了。
他不存在于如今现实维度时间流线,因此就像那些入侵物一样,无法适应于当下的时空度规,也就无法长期留在这里,而这也说明,发生于三天前清晨的那次异常事件,其实是一次时间流线的混乱。
只不过范围很小,并且马上就被时空度规所修正,所以在才会在人烟荒凉之地出现一个经历者。
“有可能是因为遗失权柄的影响,”封鸢低声道,“也有可能是那块‘准交界地’的辐射。”
“必须尽快找到剩余的遗落权柄才行。”
他决定先去解决掉那片不稳定的区域。
再次传送到荒漠边境,这里依旧是死寂的黑夜。重构意识层和空间层他也算是熟练工,而且这也不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方法,上次在“六号交界地”有死神投影演示来着。但是在动手之前,他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虽然没有找到白夜信徒当年在沙湖出现的确切线索,但不论是被割舌的祭品,还是“梦境遗迹”事件中“他们”曾与放逐者勾结都足以证明这一点,白夜信徒在沙湖干什么?
也是因为机械女神遗失的权柄?
但不管“他们”在图谋什么,一准没什么好事。封鸢不可避免地又想起,自家副本里还挂着一个半的风干白夜信徒,其中一个来自于早些时候的“平水大区事件”,零点五……不,零点三来自不久前“梦境遗迹事件”,反正被他带回副本之后都变得硬硬的,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还是半死不活……
假设这一点三个白夜信徒是因为时空度规才变成现在这样的……那么理论上“他们”在现实维度“崩解”之后就不应该继续存在,应当是像其他入侵物一样逐渐消失,但是因为封鸢把“他们”带回副本里保存了起来,副本里是没有时间流线的,所以“他们”得以像标本一样存在。
但是如果把“他们”拿去别的时间流线……比如遗失权柄存在过的时间流线,如果“他们”当年出现在沙湖就是因为机械女神的散落权柄,那在正确的时间线上,标本也应该能活过来吧?如果活不过来就打一顿试试。
封鸢即刻返回副本,提溜了那零点三个白夜信徒再回到荒漠,进入了不稳定的空间层,准备先做一下实验。
找回的遗失权柄在他手中,因此他能够分辨哪一处空间、哪一条时间轴曾经存在过权柄,没用多久找到了一片迷雾的世界。
不,那应该不是迷雾,而是混沌的物质融为了一体,属于现实维度的一切都不复存在,只留下一片虚空……比暗面还要干净一些。
很难想象这里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毁灭得如此彻底。
也难怪言不栩说对此毫无记忆……能有记忆就怪了,这就不是人该来的地方!提起这个封鸢就来气,不过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安然无恙离开的,因为机械女神的庇佑?
他暂时将这件事抛在脑后,手一挥,零点三个咸鱼干……不是,白夜信徒漂浮在了他面前,没有瞬间崩解,说明有戏,但是因为这一点儿白夜信徒本身就不完整,封鸢也不确定“他”还能不能和自己交流。
那苍白的血肉漂浮于虚空,逐渐开始蠕动,像是一团腐坏的脑浆,扭曲……变化……逐渐成为一种丑陋诡异的虫豸的形状。
封鸢顿时来了精神,决定直接严刑拷打,猩红光影如倒悬的河流笼罩向苍白虫豸:“老实交代,你们是不是也在找机械女神遗失的权柄?”
第422章 迷失(五)
毫无准备的白夜信徒直接被封鸢这一声给问懵了。
试想,一直处于标本状态,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结果忽然又诈尸活了过来,活过来也就算了,还有一个十分恐怖的高位格存在俯视着你,问了一些你根本听不懂的问题,这还不如死了。
零点三个白夜信徒没有回答,但是封鸢还算有耐心,又问了一遍。
因为是意识层面的交流,所以不存在语言障碍,而他又能感知到此时的对方是有独立意识的,所以回答与否就只是态度问题了。
“我,我没有明白,没有明白您在说什么……”白夜信徒战战兢兢地道。
封鸢只好从头说起:“你们企图控制巨人族群去三刀崖的祭坛完成祭祀,对吗?”
“是,是的,您都已经知道了……”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什么目地?”
“‘容器’——”
“这个我也知道,还有呢?你们有没有在寻找机械女神遗失的权柄?”
“什么?”白夜信徒惊疑道,“机械女神的……权柄?”
“他”没有说谎,在封鸢面前“他”也不存在说谎的机会。
不是因为权柄……难道有别的目地?
“你们怎么判断‘容器’的存在?”封鸢问道。
“是一次占卜的结果……”
“你们也会占卜?”封鸢讶然道,“还是说,是放逐者帮助了你们。”
白夜信徒道:“占卜并非是兰诃人独有的天赋,我们也曾掌握占卜术。”
“曾经?那现在呢?”
“这个时代已经失去了占卜师诞生的土壤……占卜术,几乎已经失传了。”封鸢竟然从这个残缺诡异的生灵意识中感知到一丝落寞。
“除了祭祀和‘容器’,你们还有什么别的目地?”封鸢又问。
“……我们在寻找,某个……不,某一群只存在于迷失历史中的人。”白夜信徒不敢隐瞒,“连我们也无法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存在过,他们被称作是……‘灰烬使者’。”
灰烬使者。
这还封鸢第一次在现实纬度,除了自己和言不栩之外的人口中听到这个称呼。灰烬使者果然不仅仅存在于游戏副本,还存在现实维度。
“找到了吗?”封鸢低声问。
“没有,线索很少,我们来荒漠也是为了找寻他们的踪迹,但是他们或许已经不存在了……”
“确实。”封鸢淡淡道,“现实维度是找不到他们的踪迹的……你们为什么要寻找灰烬使者?”
白夜信徒沉默了半晌,茫然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这是整个族群诞生的使命,是我主的神谕……”
封鸢懒得继续听“他”赞颂邪神,将“他”留在了湮灭的空间里,而不久之后,随着空间层和意识层的重构,这零点三个白夜信徒将和断裂的空间层一起消失。
他有些没想到白夜信徒竟然会在寻找灰烬使者。不过,二号交界地的样本与副本中的“灰烬”类同,或许在历史上的某一时刻,灰烬使者真的曾在这里出现。
封鸢忽然想起刚才在卷宗上看到,出现在沙湖的黑色团块状入侵物。如果二号交界地会随机出现在荒漠,那么沙湖的入侵物会不会其实就是……灰烬?!
所以当年的沙湖才会有白夜信徒出现过的影子,“他们”应当是追随“灰烬”而来。而副本中灰烬使者曾说过,“灰烬”是太阳坠落引发“大混乱”后的遗留物,无法毁灭,只能是与收集者们一起葬入陵墓之中。
但是那些被误当做入侵物的“灰烬”又为什么会消失?如果是因为时空度规……是否可以作证,这些“灰烬”和现实维度不存在于同一时间流线?
他并未在未知空间停留太久,回到现实维度之后,时间果然还停留在他刚从神秘事务局离开的时间点。
荒漠观测站。
封鸢给赫里打了声招呼,告诉她不稳定的空间层已经恢复,而赫里却向他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打算再去一趟迷谷镇?”封鸢若有所思道,“什么时候,我和你一起去吧。”
次日一早,他等来的并非赫里一人,还有……小诗。
而很巧的是封鸢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他的挂件言不栩。
“你怎么跟来了?”封鸢笑道。
小诗一本正经:“赫里女士说这边的时间流线可能存在一些问题,而我比较擅长这个,而且我也去过《迷谷镇》副本,所以来帮忙。”
封鸢无情地戳穿了她:“我看你就是不想上班吧?”
小诗:“嘿嘿。”
“那你怎么不把顾苏白和梁总也都叫上,”封鸢玩笑道,“就当是部门团建。”
“这对吗?谁家正经部门团建是去调查异常事件,打丧尸?”
小诗白了他一眼,伸出手朝着言不栩挥了两下,算是打招呼:“你也是来帮忙的?”
“是。”言不栩点了点头。
“现在就出发?”封鸢问。
“不急,我还叫了老周,”赫里淡定地道,“他对空间层变化感知更敏锐,或许能发现我们发现不了的细微之处。”
她一边说着,一边心道这个破迷谷镇什么水平,竟然要三个顶尖觉醒者,一个神话生物和一个神明去调查,这要是什么都调查不出来,说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话。
命运总是如此公平,为了不让他们这一行“人”被人笑话,沉寂已久的迷谷镇注定不会如以往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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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静室祈祷的齐格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粗犷的面容上露出了些许茫然神色,而后抬起手掌,双手交叠贴在额头上,那像是一个古怪的仪式,他一直保持这样的动作足足一分钟,才缓慢放下手掌,召唤来了风铃三号。
“你帮我去‘地底’跑一趟。”他语气温和地对小兔子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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