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汪小澄泉
“我不指望所有人都能够接受，也不奢求能因为这个直播就将我过去做过的错事翻篇。如果观众朋友们对此感到失望而选择离开，我理解。如果愿意再给我一个机会观望一阵，我也将拿出我的实际态度证明我的诚意。”
“最后再奉劝那些拿着所谓黑料试图讹诈我们的营销号，要是真的觉得能用那些内容换取不义之财，我劝你们趁早死了这份心，我宁可用这些钱做公益也不可能让你们拿到一分。”
“今天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感谢各位的收看。”
没有对任何弹幕的回应，确认了所有材料都已经上传后于柏浔把手机收回了口袋，从脖子上取下一直藏着的戒指重新戴回手上后张开手展示给几乎就要落泪的于从越，看他这幅样子柏浔有些哭笑不得，张开手臂抱住他的腰，脸埋在颈窝处蹭了蹭后拉着他一路回到了办公室。
“哥，我都没哭呢你哭啥呀？”柏浔关上门，踮脚亲了亲他紧抿着的唇。
“一百二十七块五。”于从越轻声重复了一遍，“我只知道你以前吃了很多苦，但不知道是这样的。”
“所以它活该倒闭呢？我记得在这之后几个头部主播都跑差不多了吧？”
正当于从越一言不发地抱着柏浔不撒手时，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脸上写满了怨气的Tracy拿着平板推门而入，在两人身上扫了一眼后见怪不怪地把一份材料递到柏浔手里。
“这是啥？”柏浔艰难地把另一只手从于从越的桎梏里抽出来，划着屏幕就看见了几条交易记录，打款方均标明为澄舟娱乐的财务部，“转账记录？”
“对，最开始曝光的那个娱乐博主我们都一直以为他是独立运作的工作室，但根据刚才收到的可靠线报，其背后和澄舟娱乐一直保持着密切关联，他们很谨慎，每次交易都有第三方甚至第四方周转，几乎不会直接转账。”
Tracy解释后柏浔还是没能想起澄舟娱乐是哪家公司，还是于从越说了句“是程以迩的工作室”后他才恍然大悟。
“现在，提供线报的人自称是澄舟娱乐宣传统筹部门的前员工，手上有完整的聊天记录和证据链，之前因为被推出去背锅被迫离职后欠了一大笔钱，现在他要求的是让我们帮忙支付他欠的十二万以及离职时签署的保密协议中提到的违约金，总共是一百五十二万。”
Tracy擦了擦眼镜后重新戴上，面色平静地看向平板上展示的内容，等待着他们的决定。
“他能提供的证据包含哪些方面？”于从越下巴抵在柏浔的肩膀，随着他指尖划动的速度审阅着材料，“如果只是偷税漏税方面和买黑通稿的事，我们的团队也能收集到。”
“不止，除了这些还有工作室给大粉投放对家粉丝身份信息记录，以及工作室员工组织诱导未成年粉丝‘爆破’他人超话主页的完整记录。”Tracy顿了顿，继续道，“还有大粉引导无独立经济能力的粉丝通过偷父母的钱、借贷等方式购买专辑周边的完整记录。”
一桩桩一件件都有些超乎柏浔的想象，本以为偷税漏税已经是最大的问题，没曾想他们的下限会这么低，低到几乎丧心病狂的地步。
未成年群体本就心智尚未成熟，被心心念念的偶像工作室牵着鼻子当枪使还浑然不觉，甚至在做了错事后还沾沾自喜，自以为为了心爱的人冲锋是很勇敢的事，在没成年时经受这样的病态教育荼毒，保不齐将来成年后带着错误的价值观还要伤害多少人。
这种践踏并利用他人真心牟利的行为，本质上就是自私自利贪婪至极的自我主义，也怪不得工作室会有这种行为，程以迩本人不也是这样的吗？
“哥，难得有这个条件和热度，要不要玩把大的？”柏浔把平板递还给Tracy，脑中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嗯？你说说看。”
......
经过几天的舆论发酵，热度依旧没有削减，不单单是因为澄清直播的内容，更是因为不少官方号明晃晃带上了柏浔名字的博文吸引了不少路人的关注。
先是省人社厅在柏浔直播后第三天发布了一条标题为《从0起步的高校毕业生灵活就业试点近况说明》的推文。
看似是一篇普通公文，却在文中提及了“感谢柏浔同志对于青年创业实践的支持”，在全平台公开置顶并@了柏浔的社交账号。
不久之后，川市的文旅局也在全平台发布了一条短视频，虽然时间不长，但大部分都是对灯戏的宣传以及提到的对柏浔的致意。
原本柏浔以为负面新闻会对后续的行程产生影响，毕竟是对方提出的邀请，出于各种因素考虑他在事发当天给几个文旅局也发了消息，告知了可能会发生的情况，也表达了对于取消的理解。
没曾想不仅没有收到任何取消通知，反倒是紧跟着川市的视频之后，许多之前和柏浔联系过的文旅局官号也以不同形式表明了对柏浔即将前往宣传的期待，所以得博文无一例外都表明了一点，他们认可柏浔的态度和人品，且愿意顶着压力给予他信任。
再加上于氏安排的经济圈知名博主对于胜光及其亲眷对于资产侵占一事出了几条“分析视频”，舆论逐渐朝着正向的方向发展。
原本评论区和私信大多都是对柏浔的攻击谩骂以及对于从越在事业上升期沉溺爱情的恨铁不成钢，更有甚者蹲守在公司楼下，拉起横幅控诉工作室不作为，置粉丝情感于不顾，置于从越自身发展于不顾，还拿着扬声器放言逼迫柏浔道歉。
安保联合警方驱赶了好多次，依旧奈何不了那些狂热粉丝的行为，导致于从越和柏浔在公司连着住了好几天都没回去。超话里更有些极端粉丝p了遗照疯狂散播，最新的几条评论区乌烟瘴气，尽管有理智粉丝和柏浔自身的粉丝努力维护着秩序，那几人的攻击力依旧强得惊人，直到被起诉拘留后才稍微有所缓和。
如今有了官方站台，不少路人顺着账号考古了一系列视频，原本因为公开恋情掉了的粉丝数以一种意料之外地方式涨了回来。
柏浔反复翻看着这些博文，感慨着当时无意种下的因，在如今结出了能救他于水火的果。
最后和团队确认了内容后，柏浔在事件发生后的第五天中午十二点，在主页发布了舆论后的第一条博文。
【@小柏生活指南：三问澄舟娱乐：从开盒到舆论操控，敢问诸位底线何在？@澄舟娱乐 @程以迩工作室】
作者有话说:
开战，小柏前期的好人缘不是白来的。
第66章 告错人了[VIP]
博文内容字字珠玑, 附带的九张图证据链清晰完整，从曾经“橙粉”的受害人保存的证据到内部串供的聊天记录，再到和圈内多家黑公关通过第三方交易的证据, 甚至是高层哄骗未成年粉丝进行不当交易的视频存证。
一桩桩一件件事实清晰明了, 证据充分获取途径合法可查，柏浔甚至在评论区贴心附上了完整的证据合集压缩包以及替前员工缴纳的违约金存根，整套流程堪称无懈可击。
然而程以迩的粉丝依旧不信邪，我行我素地在评论区控评, 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本来还在攻击柏浔的于从越粉丝这会儿倒是暂时停止了内斗，两家粉丝和越来越多的受害人群体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程以迩的粉丝见情况不对继而开始加大了举报力度，短短十分钟这条博文就被投诉举报了近四百次, 怎奈内部难以统一, 不少低龄粉丝冲动辱骂几句后直接被举报封号，不仅没造成什么伤害, 反倒是成为了别家的笑柄。
【太好了, 我不管柏浔之前怎么样，只要有人能好好管管这家粉丝，我都支持啊啊啊啊！】
【他们家的粉丝是真的可怕, 听不进一点人话见谁咬谁, 之前我推的大粉只是澄清了我推和cye没有合作, 就被疯狂辱骂造谣，直接退网了】
【我也, 之前开小号sj了一下cye大粉的主页，然后手滑点赞了一条都不算黑贴的内容, 直接给我开盒了, 吓死我了】
【路人，这程以尔看着不是很正常吗？粉丝咋这么怪？】
【楼上的, 程以迩三个字都不认识你是文盲吗？不会打字就把嘴闭上、尊重人都不会吗？】
【sos打过来啦！】
......
大眼平台的几名高管坐在于氏大楼的会议室战战兢兢地观察着柏浔等人的脸色，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不停震动着又被挂断，工作电脑上不断弹出新的消息提示，无一例外都是和柏浔刚才发的那条博文有关。
Tracy把材料给在场的几人都分发了一份后，于从越才开口打破了这份平静：“今天的事我相信各位都有所耳闻了，那我尽量长话短说。”
“我知道贵平台的生态对流量的需求是极高的，平时各家之间的‘小打小闹’无伤大雅，毕竟都是营销手段，但对于程以迩的事，我们是不相信贵平台是一点不知情的。”
他把手里的材料随手翻了几页，举起示意在座的高层们看向第七页，几乎是同时，那几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看各位的表情，貌似都很清楚这是什么。”于从越弯眸放下材料，“放心，这部分材料小柏暂时还没一起发出去，毕竟今天请你们来商讨政策，我们也要体现我们的诚意。”
柏浔早就看过了这些转账记录，虽然都备注着‘合作支出’，但配合着聊天记录来看，这完全就是给平台交的保护费，怪不得那群粉丝能有恃无恐地到处‘开战’，感情是上头有人扛着。
他叹了口气，双手一摊接下了于从越的话：“就像刚才说的，他们给的钱是不少，但你们也清楚，继续放任他们恶意引导、煽动网暴、诱导未成年打投甚至是继续做些违背公序良俗的违法行为，迟早会出大事。”
“诚然，平台在机制和审核上的确能开绿灯兜底，你们赌的是那些‘普通人’掀不起太大风浪。可你们就能保证未来不会出事吗？假设引发了恶性事件，哪怕只有一次，想必监管部门应该不会给你们像今天这样，能坐在会议桌上好好商讨的机会。”
“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我们确实是有一定的监督不利的责任。”坐在正中的平台高层收拢材料，短暂地和旁边几人交换了眼神后似是妥协般继续道，“我们能够理解你们的诉求，可是平台有自己的审核流程和规范，尽管有类似问题存在，我们也必须要平衡不同群体的需求，过于偏袒......”
“你们好像还是不太了解你们要面临的情况。”
于从越打断了他的话，打开屏幕直接投屏了当下大眼平台的界面，随机点开几个替柏浔发声的官媒评论区，映入眼帘的就是铺天盖地的大字报控评，更有甚者以性命威胁，@出了不少首都更上级监管部门的账号，口口声声“谋财害命”“为虎作伥”“仗势欺人”，纯粹把评论区当做了自我感动的表演舞台。
接连点了六七个，每个评论区都是这样的情况，看得几人冷汗涔涔，饶是心理素质再强大，在面对这种情况下也很难保持冷静。
于是他们飞快做出了决定，其中一人那着手机忙不迭跑出去打电话安排，留下的人诚挚地表达了将会积极配合一切有利于维护当下网络环境的行动，并及时地开通了审核方面的“绿灯”。
又经过一轮地友好协商，他们顺利敲定了提案终稿，平台高层们当下就联系本部成立了自查工作组，表明了态度后婉拒了再多坐会儿的提议，着急忙慌地收拾好东西就离开了。
“哥，你说证据都那么明确了，他们怎么还是不相信呢。”柏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打算开窗通通风，隐约听到了楼下有什么动静。
“一方面是训粉训得很到位，另一方面粉丝们付出的情绪价值和沉没成本太高了，程以迩是选秀出道的，就算家里有能力，他的出道位更多也是靠粉丝们用真金白银和没日没夜做数据砸出来的。”于从越见柏浔一直往楼下看，也跟着起身往他身边走。
“但及时止损远比再继续投入来得值得呀？”柏浔没算明白这笔账，“比起继续亏损加上还要挨骂，换一个能让自己更开心的不好吗？”
“这种事情是不能用某一种结论来处理的，从各种意义上说成因很复杂。”于从越从沙发上顺手捞起围巾，展开后兜头罩在他脑袋上挡风，“简单举个例子，如果现在有人锤我塌房了，你信吗？”
“呸呸呸，哥你净说点不吉利的。”柏浔赶忙就要捂他的嘴，“快呸掉。”
于从越乖乖照做后无奈整理好柏浔脑袋上乱成一团的围巾：“你看，你的本能反应就是不相信。”
“先不说别的，哥你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吗？那些证据能有真的吗？”几乎是脱口而出，柏浔下意识地辩驳着。
“粉丝们也是这么想的，小柏，人设这种东西是在台前展示给别人看的，这么多年能一直留下来的都是坚信这个人设的老粉，突然一下戳穿这个谎言，任谁都很难接受的。”
柏浔脑门抵在开了条缝的窗户上，冰凉的玻璃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些。
“唉，哥，你说怎么就有人能心安理得地赚这些钱呢？”
他止不住地叹气，自己刚穿来那会儿穷成那样了，在路边捡到三百块钱开心了一阵后总觉得揣在兜里有些良心不安，纠结了一宿还是交到了警局。
程以迩这些年靠着粉丝敛财少说也有个大几千万，也不知道顶着这么大的谎言，晚上能不能睡好觉呢？
他的视线在不远处川流不息的车流中停驻，脱离旁观者的身份，设身处地地代入后他甚至有些心疼起和曾经的原主一样被蒙蔽欺骗的粉丝们。
程以迩的大部分粉丝都是未成年或是刚成年的群体，在心智最不成熟的年纪遇上了最会伪装的烂人，随便从辱骂私信里点开几个顶着程以迩头像的粉丝，主页清一色的全都是应援内容，无一例外地都布置得很是精细，就算水平参差不齐，但也足以看出用心程度。
某个骂得格外不堪入目的粉丝主页还挂着给程以迩的手写信，歪歪扭扭的字迹表明了实际年龄并不算大。看到被贴纸装点过的信纸，柏浔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
“小柏，你我都只是普通人，帮不了所有人的。”于从越在背后环抱住他，显然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可她们到底也只是小孩子......”
“她们变成这样不是一朝一夕的，想通过这一件事迅速改变现状也是不现实的，你很善良，但是你现在的善良可能会成为她们将来执迷不悟继续攻击你的把柄。”
一语惊醒梦中人，至少她们还有手机能看，能通过网络了解这个世界。偏远山区还有不少家庭的孩子刚过温饱线，比起可怜她们，他不如把这份善心用在更需要帮助的孩子身上。
“算了，还是多操心我们自己的事吧。。”柏浔拖着于从越这个“大型挂件”计划着中午该吃什么时忽然想起了什么，“不过哥你说，程以迩什么时候会回应呢？”
“不清楚，毕竟他的人设一直是‘零黑料’的完美偶像，出了这种事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于从越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接连响了好几声的手机，“这世上哪有真正完美的人呢？这人设从一开始就有问题。他们的当务之急是把失控的粉丝处理好，至于辟谣......”
他看了一眼消息，止住了话头。
柏浔一直没等到后半句话，疑惑催促着：“怎么了？”
“说实话，他们工作室的想法我确实有点看不懂。”
于从越把手机递给柏浔，屏幕上是程以迩工作室的主页，最新的一条博文正是所谓的澄清公告。
【@程以迩工作室：
近期，我们注意到网络上关于我工作室及相关艺人的争议。首先，我们感谢所有关心及努力为程以迩先生维权的朋友，但在此，我们郑重呼吁各位理性维权，保持文明的讨论，切勿进行任何人身攻击或是违法行为。
目前我方已针对相关涉嫌侵犯隐私、恶意中伤的并传播的博主提起诉讼，我们相信法律自有公正，也请大家相信法律的力量，我们也将会积极配合相关部门的检查。
清者自清，程以迩先生始终秉持着感恩的态度对待每一位给予了支持的粉丝，也在不断朝着精进自身能力的方向进步，网络并非法外之地，谣言终将不攻自破。[图片]】
“哇，配图是律师函，哥他们要告我......嗯？这谁？”柏浔刚感慨着这工作室真是头铁，放大看了被起诉的几名博主才发现，全都是转发了原贴的娱乐营销号博主，压根就没提到自己。
柏浔拿出自己的手机，看见评论区清一色的“哥哥加油”后摇了摇头，一键转发并配上了挑衅味十足的文案。
【@小柏生活指南：@程以迩工作室那啥，告错人了，我在这儿呢。// @程以迩工作室：近期......】
作者有话说:
接近尾声啦。
被爱的底气让小柏现在敢横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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