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J姣儿
“那时候血煞被上一代十二人封印重伤。”火凤喃喃:“温养了两百多年后卷土重来。”
“南流景与朴顺再次打败血煞,让其沉睡千年。”
“难道说那时候血煞并没有恢复一半的实力?”还是说其中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机缘?
火凤看向站在南流景身后的朴顺,毕竟总所周知的,那只小猫妖有脑子但不多。
可真正足智多谋,并且敢算,敢做的那人是朴顺:“还是说他从中做了什么?”
火凤眉头紧锁,思索着现在的局面该怎么破。
“小鸟,怕了?”风吹来的话,让火凤有些不快的皱了皱眉,下意识看向那边。
“怎么可能?”火凤再次转过头:“我敢来,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没有人知道,火凤在妖皇这个位置上呆了多久。
一直停滞不前的修为也预示着自己或许永远无法飞升,对他这种心高气傲,生来高贵的凤凰而言那是比死更让他难以接受的。
所以……
火凤愿意奋力一搏,不论是生是死。
高帽男人扯了扯嘴角,兜帽下也不知那笑容是讥讽还是嘲笑。
转过头再次看向战场,那边还在僵持。
但他也明白:“这只小猫妖张牙舞爪的样子的确有些可爱。”现在闹腾的这么厉害不过是为了伙伴拖延时间而已。
忽然想到什么,微微侧头:“你来其实是为了做阵眼的对吧?”
“当年第一次封印血煞,阵眼便是那只白虎。”
“如今十二人再次凑齐,可作为阵眼的妖却一直没有确定。”高帽男人嘴角微微勾起,似乎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就算有人想到,也会以为是南流景。”
但实则不然……
“真是一招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棋子啊。”
站在另一个山头的火凤听见了,但他依旧沉默,只是垂落在两边的手紧紧握拳。
他不是不想反驳,甚至给这男人一点教训。
可,仙、冥高于所有的主世界,他不过是一界的妖皇而已,地却有三千界。
“继续看吧。”那高帽男人似乎觉得逗弄这只小鸟没什么意思,把趣味的目光落到那只胖乎乎的小猫妖身上:“还是他有意思。”
说到这轻笑两声:“别人一说他妈,他就要压不住脾气了。”
似乎想到什么,微微外头,喉咙里传出冰凉的笑声:“小地虎都这么有趣吗?”
“他会对你撒娇吗?”
“哦,会呀。”
“那会告状吗?”
“也会?”
“还会找你教训别人?”
“更会狐假虎威?”高帽男人惊讶的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么坏?居然还出这个坏主意?”说到这偷偷瞟了眼浑然不知的火凤:“用他的羽毛做逗猫棒?”
“你还答应了?”
山野间的风都小的几乎感受不到了,一看就知道心虚了。
高帽男人勾了勾嘴角“看的我也想养一只了……”说到这还抬起头看着天空:“真不能借我养几天?”
那风是半点都不带客气的,劈头盖脸的就往他脸上招呼,这次风里还带上树枝树叶什么的。
——
血红色的小世界内。
子书落不知道自己怎么睡过去的,醒来时发现自己的头枕在朴顺的大腿上。
他们似乎坐在一个高山的山巅,能眺望着远方欣赏着一望无际的景色。
不过那美景子书落并没有看在眼里,而是注视着那双洁白如玉的双手把玩着自己的青丝。
似乎察觉到自己醒来,朴凡低下头,一如记忆中的笑容。
温润如玉,翩翩君子。
子书落用手臂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却因为贪恋而不愿意起身。
朴凡看着他逃避的摸样却忍不住轻笑声:“你身上那块玉碟已经告诉我这一千多年来发生的事情了。”
他的声音温软,清亮。
这一千多年来血煞想要腐蚀朴凡,看来是做了无用功。
“嗯?”子书落疑惑的挪开手臂。
“朴顺那小子偷偷藏在你身上的。”朴凡晃了晃指尖,那修长有力的食指与中指间夹着一块玉碟。
子书落轻哼声,逃避的撇过头。
看来朴顺是料到他见到朴凡后,脑子肯定不在线,所以在他身上留下这块玉碟。
自己无法开口说不清楚的事情,玉碟会替他告诉朴凡所有。
朴凡看着他逃避的样子以及眉眼下的疲倦,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抚平这份忧愁,但手指却在即将触碰到他肌肤时迟疑了。
“我已经召唤了剩下十一人,有两人已经赶来。”朴凡放下手:“等我们聚集就能把你的狐尾还给你。”
“到时候我就助你飞仙吧。”
“子书落,飞仙吧。”
那声音空洞而又缥缈,落到子书落耳中却是千斤重。
他侧过头嗓音都有些哽咽:“我不想飞仙,我……”只想留在你的身边。
朴凡冰凉的指尖终究落到他的眼帘上,“很累吧,这一千多年来你和小顺很累吧。”
累,那是一种说不出口的累和坚持。
可子书落从来不会后悔,甚至甘之如饴。
这话他没有说,因为没必要。
朴凡他懂……
这人心有玲珑如何不明白?
恐怕看到自己出现的那一刻,朴凡就明白时机到了。
“当年山君在阵眼中忽然挂念小流景时我就心念一动,感觉事情有转机。”
“只是我在局中不知道转机是什么,又是谁。”说到这朴凡长叹:“可山君关联的是小流景,怕是续我们之后便是南流景和朴顺那孩子接替我们的位置与血煞对抗。”
“那两个孩子都是我和山君看着长大的,如何忍心?”
“更何况,朴顺我不需要担心,他天生足智多谋,智者多妖,手段更是层出不穷。可南流景不然,虽然是妖,却赤诚又单纯。”说到这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他还这么弱小。”
“那你可知,南流景是地虎?”子书落缓缓从他腿上坐起身,眼中也带了几分好奇。
朴凡那双狭长明亮的凤眼因为笑意而微微眯起,微风吹在他身上:“一开始没看出来,但山君坚持不懈的认定流景是老虎,我就察觉有些不对。”
靠的好近啊,子书落催着眼眸用力深吸口气,鼻翼下都是微风带来属于朴凡的气息……
他痴迷的注视着身边穿着飘逸长袍的道士,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靠近,又靠近。
朴凡没有因为这份冒失的靠近而推开对方,而是因为自己所言眼中更是多了几分笑意:“没想到他是天道想要孕育的地虎,最后却生下来一只如此孱弱的小地虎。”
“如今的天道一定很宠爱他吧?”
“简直是如珠似玉的宠着,”子书落把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一起眺望着远方:“生怕亏待了。”
“我想也是,”朴凡与他一起遥望着天幕落下的星月:“当年我和山君一起为他找化妖草时就觉得奇怪。”
“化妖草也是难得的草药,当时灵气已经逐渐枯萎,但花个十来年也能找到一两株。”
“可谁知不过短短月余,我们一人找到两三株。”说到这眼中都是无奈,摇摇头:“当时我就觉得奇怪,毕竟一只猫妖用一株足以。”
“谁知,小流景足足吃了五六株才能化形。”朴凡回忆道当年的事情,眼里都是缅怀:“当时我便确定流景绝非普通猫妖。”
说到这把玩着手上青丝的指尖停了片刻:“阿落,这一千多年来,是不是很累?”
没有人问过,没有人。
他和朴顺两人都是咬牙坚持的,生怕开口就会让对方泄气。
而青丘他是不敢回的,过去的友人他是不敢见的。
偶尔相遇,他们注视着自己的眼眸里都是怜悯和无奈。
子书落害怕牵连自己的族人,又害怕连累过去的好友。
只能与朴顺相依为伴,咬牙僵持了近五万个日日夜夜。
子书落一言不发的靠在朴凡的肩上,泪水却在不知不觉中打湿了他的肩头。
朴凡的指尖颤了颤,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叹息着抓起了被风吹到眼前的一缕发丝。
踌躇会儿,他终究还是把手心那簇发丝贴在一起,指尖更是不知何时多了一条红绳。
但下一秒他的手腕却被子书落一把拽住,力道之大朴凡都觉得手腕生疼。
可他没有啃声,只是侧头看向依旧靠在自己肩头的九尾。
子书落仍然闭着眼,可湿润的睫毛却在微微颤抖。
“你不愿,不必勉强。”那嗓音低低的,却是沙哑的,“情爱之事,本就不能勉强。”
“这是我的情劫,不是你的。”
“朴凡。”
若是让两簇发丝交融不分彼此,再绑成一束……
那代表着朴凡愿意。
这是子书落梦寐以求的,可又是他害怕的。
朴凡拥有一颗玲珑心,那就代表他能看透世间万物,却也无法沉浸情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