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J姣儿
第264章
医院。
南天河双腿翘在病床上，吊儿郎当地笑着拿起苹果在手中把玩，口中哼着歌。
经纪人在隔壁看似焦头烂额地打着电话，实际上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住。
过了好一会儿，突然一脸喜色地屁颠颠跑过来。
“喜讯，天大的喜讯！！”王影激动得手舞足蹈，“桑肖涵的那个好表哥什么的，他要急着出国奔丧了！”
“恩？”南天河挑眉，一脸坏笑的明知故问道：“奔谁的丧？”
“说是他的爱人，遗产上都没有他，两人都不是正儿八经正大光明的交往，我看最多是情人。”经纪人说到这还故作神秘地压低嗓音：“我看啊，还是众多情人里的一个。”
“怎么说？”南天河心情不错地欣赏着自己完成的杰作：“你打听到了？”
经纪人把自己的胸脯拍得砰砰响：“那当然，我是谁？我可是你南天河的王牌经纪人！”
说到这，嘴角的笑容都要咧到耳后根了：“你之前不是查到那个什么剧组敢突然对你摆脸呢？就是因为他的情人注资金，还是海外大财阀那种。”
“我当时就不服气，就托人查查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
田霜月躺在床上看着南天河的经纪人说得手舞足蹈，他的快乐是一个普通人看到自己讨厌的人倒霉后，恨不得落井下石的愉悦。
很真实。
但他身边的南天河却流露出一种对艺术品的欣赏……
真有意思，果然很有意思呢。
“然后我那个朋友刚刚和我说，对方被自己家族里虎视眈眈的一个私生子篡位了！”说到这经纪人的眼睛都睁得大了：“还是火拼！”
“你能想象吗？是枪，突突突！炸药，轰轰轰！的那种火拼。”
不过说到这一摊手：“不过那个私生子也没落到好，一起死在大火里。”
“现在全死了，也不知道偌大的家产会落到谁头上，但现在整个家族应该由那人的母亲暂时代为管理。”说着还感叹的吧唧了下嘴：“这位女士是保守派，所以对这种明显就是给小情人花的钱，能撤回就立刻撤回。”
耸耸肩，“现在桑肖涵的靠山死了，另一个也要过去奔丧。”
“可能是想要看看能捞到点什么好处吧。”
“那可不一定，说不定还要被狠狠教训一顿。”知道内情的南天河低着头，与床上的田霜月相视一笑。
他们可不只是从根源上除掉，还留下了一点点的小彩蛋。
让现在那位暂时管理家产的女士，会以为自己儿子所有的杀身之祸都来自某位情人。
经纪人站在果篮前挑挑拣拣，“啊，这么多火龙果？我不爱吃。”
“医院门口就有一家水果店，那家店这段时间火龙果滞销。”南天河耸耸肩：“里面还有一些砂糖橘在最底下垫底，你挖出来吃了。”
“哦，”经纪人也不客气，把所有火龙果挑出来扔一边，自己抓了一大把的砂糖橘就开始炫：“砂糖橘真甜真好吃，不过你刚说什么？”
“哼，没出息的样子。”南天河笑骂，还随手把桌上的橙子扔他怀里：“说你想多了。”
经纪人也不在意，直接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一边低头剥橙子一边还问水果篮真正的主人：“你要不？”
“不了，谢谢。”田霜月抿了下双唇，才压下心里那一丝丝的嫉妒。
南天河收回目光，把自己整个人埋在单人沙发里，微微侧头：“今年过年还回去相亲吗？”
“相个屁的亲，我还要伺候你呢。”王影眼里的嫌弃是货真价实的，一边吃砂糖橘一边咬牙切齿：“过年的时候就我们这些艺人的节目工作最多。”
“真是钱难挣屎难吃，搞得我们好像都没有家人似的。”王影在那边骂骂咧咧了很久才说到另一件正经事上：“对了，现在剧组又没资金了，你们南家有兴趣吗？”
“那边有人问你了？”南天河放松地把目光从田霜月身上收回，挑挑眉，“他们怎么有脸的？”
“是啊，我也这么问他了，你们怎么有脸的？”王影冷笑：“不过就是一群见风使舵的。”冷哼声，继续剥橘子皮：“但我看你对这节目有一种异常的重视，”说到这顿了顿：“我也不问原因，就问你要不要接？”
“我家会安排好的。”南天河也没隐瞒：“不过你放心，只要我家不点头，没有人敢投资。”
经纪人剥着砂糖橘的手一顿，微微诧异：“包括张家？”
“他们可是先问了张怡那边，不过我听说考虑。”
“张家的当家人张天启现在都听重华的。”南天河单手撑着脸颊：“我们无所谓，其他几个小艺人是不是因此要被耽误工作？”
“可不，就连桑肖涵都是，本来有个很不错的节目组邀请他参加一个旅游综艺，他因为这个婉拒了，而且他可是优先签订了新合同，所以人现在都被套牢了。”说到这王影恶劣地抬头：“当然还有他的好对象。”
“我等会儿给他找点不痛快，推荐了几个很急得好角色过去。”这种看得到吃不到的感觉肯定能让他怄死了。
“不能毁约？”田霜月听到这有些忍不住好奇。
“田先生你是不知道，当初他们这些人为了算计天河，把违约金定得很高。一开始是阴阳合同，我找关系把这事儿报网上说他们针对艺人，这才改成了统一的。”他们觉得钱都要到位了，总归不可能是他们吃亏。
谁承想，他们这边还没签，他们签了，金主爸爸嘎了，撤资~
“哼，竹篮打水一场空。”田霜月没错过南天河脸上一闪而过的恶劣，显然他玩得很开心。
“而且！”王影忽然超大声地举起手，等南天河他们都看向自己立刻得意扬扬地抬起下巴：“因为这综艺一而再再而三因为各种风波进展不下去，你也知道我们圈子里的人很迷信，其实压根不会有人投资了。”
“甚至连仙渺山的旅游局也打算撤回宣传和合作。”
“桑肖涵小锦鲤的名头都因为这个剧组要破了，笑死我了。”王影越说越开心，甚至还直接对南天河伸手：“给钱，我去找那两人麻烦。”
“批了。”南天河抬手想摸自己手上的银行卡，但没找到。
干脆起身去摸躺床上动弹不得的田霜月的口袋：“借我先用用，回头你找北辰要。”
“恩。”田霜月都要被对方强盗的行动气笑了，但那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摸时，又莫名耳朵发烫。
王影一把夺过银行卡还嫌弃地哼了声，“堂堂首富家的大公子居然连银行卡都没带，真丢人现眼。”
“要还钱找他，田先生可别找我啊。”说着摆摆手就走到门口，一脸期盼地看向银行卡的主人：“田先生，卡里有六位数吗？”
田霜月一僵，随即坐起来：“一小时内绝对有！”拿过手机发了几条消息出去。
“密码是天河的生日。”
“啧啧啧。”王影嫌弃得不行，“我警告你们！”
“过年喜庆的日子曝出你们这种晦气的破事儿，我就直接把你们刀了！”
比了个中指：“一个不留！全都杀杀杀！”
说完“嘭！”的声，房门被重重关上。
病房里再次寂静地悄无声息，田霜月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目光依旧追随着南天河，缱绻之中还带着探究。
“你很讨厌那个桑肖涵？”他想了下还是忍不住地，想要为对方做点什么，哪怕突破底线的……
“不是很讨厌。”南天河抬头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的讨厌！”
“他就像一个臭虫，弄不死，又在自己面前蹦跶。”
“那我……”田霜月的话尚未说完，就被南天河俯身用一根手指抵住双唇。
“不可以哦。”他微微侧着头，因为笑而眼睛弯弯，看上去温柔又充满了包容：“突破底线的垃圾可是要被送进焚化炉的。”
田霜月的眼睛反而更亮了，他迷恋的南天河一举一动。
看着他再次靠回沙发上，看着他拿起苹果用不知道藏在那的匕首一点点削着皮。
那一切在他眼中都是那么完美，那么有趣。
午后的暖阳照射在他身上，或许因为这个人的出现，让他不再孤单，他的世界也不再寂静。
这世上，还有另一个同类，而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玫瑰玫瑰，我爱你~玫瑰玫瑰……”
一条完美的苹果皮落到垃圾桶。
南天河没有递给病床上的人，而是自己咬了口。
又脆又甜还多汁，“哎~真好吃。”他把自己埋进沙发里。
苹果被他咬得“咔嚓咔嚓”，听着就不错。
南天河抬头看了眼病床上的田霜月不轻不重的轻嗤声，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想吃？”
“不。”田霜月伤得很重，能撑到现在也不全是体力，而是他的好奇心被转移到南天河的身上。
“好玩吗？”南天河冷不丁地忽然开口。
田霜月却知道这个好玩不是指他们一起干的事情，冒的险，而是他好不好玩。
喉结微微滚动，田霜月闭上双眼，他脑海中是那次爆炸时南天河眼里的疯狂和兴奋。
那种让人浑身战栗的感觉，在火光中他肆无忌惮，他如同恶魔降世。
南天河滚烫的鲜血飞溅在他脸上，他口腔中。
腥甜的，炙热的，混合着唾液和自己的血液被他一起吞下。
那一刻，田霜月感觉他们在自己体内交融，痴缠，分不清彼此。
他盲目地跟随着南天河，跟着他一起发疯，跟着他一起在烈焰中奔跑。
火光冲天的小岛上，田霜月似乎抛弃了作为人类最基本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对火焰和杀戮的亢奋。
这不是自己的情绪，田霜月知道，这是南天河的。
明明是个恶魔，明明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明明是那么恐怖的一个人。
但他游上岸后，嘴角咧开的弧度忽然消失不见，反而低头掏出用防水袋包裹着的手机，给列表里的家人挨个报平安……
很开心的样子，就好像刚刚从游乐园里尽兴地玩过一场后，开开心心地回到家里和家人打招呼的小男孩。
明明自己的身体是那么痛，可田霜月瞬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他的目光和所有思维只能停留在身边这个盘腿坐在草坪上，身上还“嘀嗒嘀嗒”流着鲜血的“小男孩”身上。
一股硝烟与烈火后焚烧的味道伴随着西海岸的海风吹入自己鼻翼下……
田霜月双腿无力地跪坐在他的身边，脑子一下子分成两个区域，一个是拼命地观察分析南天河的一举一动，还有一个便是疯狂地拉响警报，警告他迅速叫救护车，迅速找医生，迅速地给自己急救。
否则：“天河。”
“恩？”被打扰的“小男孩”有些不快地抬起头，“我还在给绒绒发消息，有什么事情可以等我发完再说好吗？”
田霜月笑了声，有些出乎预料，但如果是南天河的话又是意料之中。
“行吧。”他把自己扔在南天河的身边，四肢张开。
注视着蓝天白云，感受着生命的流逝。
那时候他没有求救，也没有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