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秦泠泠
韩啸起身就要下床,又睡了一觉,感觉自己恢复了很多,而且自己的确也饿的不行了,韩母急忙给韩啸找了件外衣披上。
“娘亲,父亲呢?”
韩母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还没回来,你也饿了吧,咱们先吃饭,等下你父亲就回来了。”
韩啸见状也不再追问,接过韩母递过来的晚饭就吃了起来,晚饭说不上好吃,都是一些糙米,甚至有些刺嗓子,但是韩啸知道,这估计是家中顶好的饭菜了。
看着韩啸吃完,韩母又把汤药端了进来,韩啸不是怕苦的人,一口气给喝了个精光。
皱着眉头,把汤药咽了下去,看的小瑜儿目瞪口呆,他也喝过药药,可苦了,大哥真厉害一点都不怕苦。
韩母看着韩啸喝完药,才把碗筷端走,然后带着两个萝卜头去厨房吃饭。
韩啸吃了点东西感觉自己身体好了很多,躺在床上也是无事,就想着起来去外面看看。
除了头痛其他倒也还好,穿上韩母给自己披的外衣,韩啸推开门终于看到门外的景象。
房间的侧面就是厨房,厨房是用土砖垒起来的,看起来还算牢固,比自己睡的这间屋子要好上不少,自己的这间房间明显是就临时搭建起来的。
夏天睡倒也还好,冬天的时候可真的是要冻死人了。
韩啸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韩家的正房都是青砖大瓦房,看得出韩家应该不像韩啸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原主之前本身也是住在青砖瓦房内,不过后来韩明修考上秀才,韩奶奶以韩明修需要读书为由,就让韩母他们搬了出去。
说是家中人口多了需要扩建,搭个茅草房先住着,没想到着一住就是几年。
韩啸回想起来冷笑一声,这韩明修真的是物尽其用,八百个心眼,韩母为人老实不多话,韩父又时常不在家,弟弟年幼,即使原主反抗恐怕也无济于事,韩父也没想到竟被他们欺负这么多年。
在厨房给两个萝卜头喂饭的韩母看着韩啸出来,赶紧把手中的碗筷放下:“大郎,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躺着,刘大夫说你要好好养着。”
韩啸闻言轻声说:“我躺的太久骨头都松了,想着起来看看,母亲你们怎么没去堂屋吃?”
韩母闻言神色一怔,略微有些不自在:“过去也是麻烦,还不如在厨房吃还方便一点。”
韩啸冷笑一声,哪里是麻烦,恐怕韩奶奶又再挑事了,今日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韩明修看都没看原主一眼,可见为人。
两人正在说话间,一个身材矮小,五官略带刻薄的老太太端着碗筷走了进来,看着韩啸当即冷哼一声:“呦,小少爷起来了啊,还以为你父亲说的多严重,这不是没事吗?真是有那少爷身子,没有少爷命啊。”
“母亲,啸儿他刚喝过药…”
“好了,好了,别跟我说这么多,一家子的讨债鬼!看着就生厌。”
韩奶奶不等韩母说完,直接打断,看着韩啸满脸的厌恶。
就是他今日差点让自己的儿子进祠堂,自己的儿子可是举人老爷,他韩明远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她儿子给这臭小子赔礼道歉?
把手中的碗筷重重地放在灶台上又接着继续说:“赶紧吃,吃完把厨房收拾了,一天天什么也不干,就会哭,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婆子我亏待你们呢?”
还在吃饭的两小只没韩奶奶吓的躲在韩啸身后不敢露头,韩啸眯起眼睛,第一次觉得自己想要动手。
韩母好像已经习惯了韩奶奶态度,头也不敢抬,只能点头称是。
看着韩母唯唯诺诺的样子,韩啸只觉得心中有一团火发不出去,正要说两句嘲讽回去,韩母像是察觉到一样,死死地拉住韩啸不让他说话。
韩奶奶见韩啸阴郁的脸色,脸色的恶意更是毫不掩饰:“怎么我说你两句还不服气啊?你这甩个脸子给谁看呢?”
“奶奶我记得是二叔把我推到的吧,而且你说族长要是二叔先进我房间去翻东西的会怎么样?”韩啸看着韩奶奶说到。
韩奶奶闻言脸色一变,嘴中却是丝毫没有示弱:“你这臭小子,竟然还敢污蔑你二叔,你二叔可是举人,去你房间翻东西干什么,去找虱子吗?”
说着还满脸的刻薄,韩啸后退一步,这唾沫星子差点喷他一脸。
“是不是真的您把二叔叫过来就清楚了,您要是实在不信,我们去族长家里对峙啊。”
韩啸低沉的声音把韩奶奶给唬住了,她还真的不敢,当初韩啸出事的时候她虽然不再旁边,但是争执的地方的确是在韩啸的房间里。
韩明修一般不会去韩啸房间的,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你说去就去啊,你二叔现在忙着呢,他可是举人老爷,要做官的,而且就算是去族长家又能怎么样?你以为族长会相信你们的鬼话吗?”
“是吗?母亲,刚好我把族长请过来来,事实情况如何,还是把明修叫过来吧。”韩明远踏着黑暗走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手拿烟袋的小老头。
韩母看到韩父回来,心中大定,走到韩明远身侧问道:“怎么把族长请来了。”
说着还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像族长问好,族长看了韩母一眼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韩奶奶看到族长倒是有些紧张:“哎呀,族长你们咋来了,我们家这都是家事,就不麻烦你了。”
这会儿说话倒是细声细气的,丝毫没有刚刚刻薄跋扈的样子。
韩族长轻咳一声,抽了一口手中的烟袋:“是明远叫我来的,这件事说小了是家事,闹大了哼,那就是人命关天,要蹲大牢的。”
韩奶奶讪讪一笑:“哪能啊,韩啸这不是没事吗?而且家中小儿打打闹闹的很正常。”
“是打闹还是别的什么,我自有分寸,去吧明修叫过来吧。”
说着不再去看韩奶奶,韩奶奶也不敢触族长霉头,只能悻悻地去大堂找韩明修。
“族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大堂吧,韩啸你也去,春娘你带着瑜儿阙儿去休息。”
韩啸点头跟在韩父身后,韩母也想要跟去,看着自己身后两个小的,只能先把这两个小孩子先安顿好,刚刚饭还没吃完,又被韩奶奶吓唬了一通,的确是离不开母亲。
第3章 分家
三人一直走到大堂内,韩明修和韩奶奶已经在大堂等候了,韩明修身旁还放了一本书,看着像是努力看书的样子。
韩啸心中嗤笑一声,装模做样。
族长倒是看到韩明修认真温书的样子,眼中露出一丝满意之色,明修的确是争气,要是明远,想着看了一眼身侧的韩明远,心中叹了一口气,当初明远的天分可是要比明修高很多,只不过运气不太好。
正了正神色,找个位子坐下,韩奶奶赶紧倒了一杯茶水上来。
这是韩啸第一次看到韩明修,韩家人基因不差,不论是韩父还是原主都是相貌堂堂,面目俊秀之人。
而韩明修眉目跟韩明远有三分相似,不过嘴巴应该是随了母亲,略显刻薄,不过周身的气质温润如玉中和了这份刻薄,倒是显得整个人无比的俊秀。
见到族长进来韩明秀连忙行了个礼,不卑不亢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更是让族长高看一等。
族长坐下喝了口茶:“明修,今天我过来你可知为何?”
韩明修闻言起身再次行了个礼:“小侄知道,让族长费心了。”
族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韩啸:“说吧你们两人今日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动手啊?”
韩明修抬眼看了韩啸一眼,示意让他先说,看来是已经想好了对策。
韩父拍了拍韩啸的肩膀:“啸儿,把事情的经过说一遍,父亲相信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动手。”
韩啸点头让韩明远不用担心,虽然不知道韩明修有什么阴谋诡计,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就还不信这韩明修能上天。
看着韩啸脸色苍白的样子,族长也不忍让他站着说,示意让他坐下,韩奶奶不情不愿地给韩啸也倒了杯热水,嘴中还小声骂骂咧咧的。
族长虽没听清楚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咳嗽一声,吓的韩奶奶没敢再出声。
韩啸喝了一口茶,缓和了一下口中的干涩感,冲着韩奶奶挑了挑眉,这下韩奶奶的脸色更差了。
“事情是这样的,今日早上我去打猪草回来,看到二叔在我房间翻找东西。”
韩啸说着看了韩明修一眼,韩明修神色不变,好像韩啸说的事情与他无关。
“我上前去想要问问二叔,在找什么东西,二叔说想要借用爷爷留给我的玉佩。”说到这里,韩啸又看着韩明修说:“二叔,你如果想看玉佩跟父亲说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去偷呢?”
听到这里,族长的神情也冷了下来,这偷盗可是大罪,即使是举人也要是坐大牢的,韩明修为何如此糊涂。
韩明修听到韩啸说偷,脸色淡然的神色有些僵硬,随即神色大变,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啸儿为何如此污蔑我?明明是我前几日就跟你讲过需要借你玉佩一用,今日你天不亮就出去了,我比较着急,这才去你房内找找的。”
韩啸眯起眼睛,在原主的记忆中的确又说过,但是当时原主拒绝了,并没有答应,这韩明修根本就是故意误导族长。
“二叔的确是说过,但是当时我并没有同意吧,而且二叔也说过不问就拿即为偷,二叔是读书人,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说着还咳了两声,又接着继续说到:“而且二叔在我房中翻找时我也拒绝了,二叔强制要拿我没办法,这才争执起来的,后面二叔把我推倒我就不记得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韩啸说完看着族长,族长能坐上这个位置,想必也不傻,看韩啸两人的神情就知道韩啸没有说谎,只不过他不明白为什么韩明修要去找韩啸借玉佩。
“明修啊,你怎么会去找韩啸借玉佩呢?”
韩明修看族长神情就知道问题来了,当即言语悲怯:“族长有所不知,明修这才刚中举,时常又同窗邀请我去参加宴会,家中情况族长您也知道,母亲年老,明修实在是没有拿得出手的配饰,这才想问韩啸借用。”
韩明修说的情深意切,仿佛是真的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坐在上位的族长听到也叹了一口气,当初韩家养着两个读书人的确是困难。
想着就看向韩啸:“韩啸,这次的事情的确是你二叔不对再现,但是你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这次呢就让你二叔给你赔礼道歉,事情就算是过去了,没必要闹的难看,让乡里乡亲看笑话,明远你感觉如何呢?”
看到族长在问韩明远,韩明修握紧茶杯的手不断地用力,他跟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貌合神离许久了,这次的事情重点不在韩啸身上,而是要看韩明远的态度。
韩啸年纪小,很容易说服,但是韩明远不一样,想着韩明修对着韩明远就跪了下来。
当即吓了所有人一跳,韩奶奶更是急得想把他扶起来:“明修,你这是干嘛呀,赶快起来。”
族长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个吓到了,站起身就要扶着韩明修,但是韩明修伸手挥开两人对着韩明远说:“大哥,这次是我不对,我不应该贪慕虚荣想要拿韩啸的玉佩,更不应该推到侄儿,让他遭这么大的罪,弟弟这先想你赔罪,不论哥哥怎么处置明修绝无怨言。”
韩明远的脸色阴沉,跟韩啸对视一眼心中明白,韩明修这番作态恐怕很难在奈何的了他。
不过韩明远的目的也不是要把韩明修怎么样,伸手把韩明修扶了起来:“你我兄弟本因不应该疏远,但是此次实在是让为兄心寒!”
说着看向族长:“族长今日之事只是一个起因,我跟啸儿只想让大家明白事情的经过是怎么,既然真相大白,明修也道歉,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族长和韩明修闻言心中一喜,族长不停夸着韩明远识大体,毕竟两人是亲兄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怕是韩明远心中也有计较。
而且这件事本身就是家事,韩啸也没出什么意外,最好的结果就是赔礼道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皆大欢喜。
“但是。”韩明远停顿了一吓继续说到。
韩明修脸色也是微变,他就知道这个大哥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大哥你说,只要明修能做到的,明修定不敢推辞。”
韩明远拉着韩啸面对族长:“但是族长,今日之事只是个导火索,父亲已故,按理来说我们早就应该分家了,考虑倒明修还在读书这次耽误了下来,这次我请族长来也是想让族长做个见证,分家吧。”
说完便看向韩明修,韩明修此时脸色无比的难看,韩明远现在要求分家,不是明摆着告诉外人,是他韩明修欺负侄儿的吗?
“大哥,是明修的错,你要打要骂都可以,但是这个家不能分!”韩明修知道这不单单是名声的问题,而且现在分家,现在自己读书的钱基本都是靠大哥出的,一旦分家靠自己和母亲再想读书可谓是难上加难,哪有现在这么轻松。
一听到分家房间内众人神色各异,虽然韩明修不愿意,但是韩奶奶却是喜上眉梢,自己儿子中了举,已经是举人老爷了,正好甩开这一家子拖油瓶。
但是看着自己儿子不同意,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族长也想劝劝,他对韩明远还算不错,明修已经中举,有了出息后面拉一把韩明远也不是不可能,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啊。
但是看着虚弱的韩啸和神态坚决的韩明远,想要劝说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族长您有所不知,我常年在镇上很少回家,每月的束修一分不留的全部寄回家,春娘又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如果不是这次啸儿出事,我根本就不知道原来我妻儿在家竟然也吃不饱,穿不暖,您去看看啸儿房间,如今都已经深秋了,还是只有一床薄被,韩阙韩瑜两个还小,更是每日吃不饱,见到父亲就说饿,我…我实在是愧为人父啊。”
说着韩明远的声音都哽咽了起来,听的韩啸也是心中一酸,在原主的记忆中他知道原主过的不怎么样,听韩明远一说,韩啸这才意识到原主过的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