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尼尼
薛惊寒停下,小声地对着白衣少年叫道:“小南,你出来啦?”
他已经好久没见到小狐狸的人形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回小狐狸生了气后,鲜少再变成人形。
再次见到小狐狸的人形,还是因为他危难小狐狸才变成人形,薛惊寒内心雀跃得紧,紧紧地盯着白衣少年,生怕少看一眼,依依不舍地轻声道:“小南,我找些果子给你吃好不好?”
他不敢叫图南别变回去,于是只能笨拙地骗小狐狸说秘境里的野果好吃,想叫少年多陪陪他。
面对着薛惊寒希冀的眼神,图南蜷缩起手指,好一会才低低道:“嗯。”
薛惊寒高兴极了,立即一瘸一拐地打开自己的储物袋。
他一股脑地将储物袋里的东西捧出来,给地上铺了柔软雪白的毯子,又捧出食盒,叫图南坐着等他。
图南心头一软,最终还是坐在雪白柔软的毯子上,抬头去看薛惊寒的背影。
一瘸一拐的薛惊寒跑去给他摘果子,因为怕他等得不耐烦,变成小狐狸回到储物戒睡觉,因此走得很急,背影有些踉跄。
他甚至连自己身上的伤都浑然不觉。
面色冷清的白衣少年低下头,心里头闷闷的。
不多时,薛惊寒很快捧来野果子,用碧绿叶子包着,小心翼翼地端给图南,露出个笑,小声叫他,“小南,你看,野果子。”
图南蜷缩着手指,眼神不受控制地落在薛惊寒胳膊上深可见骨的伤痕。
薛惊寒还在冲他笑,笑起来有些小心翼翼和落寞,小声地问他,“小南,我以后再也不捉弄你了,这次能陪我久一些吗?”
第178章 世界八(十五)
薛惊寒不懂为什么小狐狸自从能变成人形后,就开始渐渐同他疏离。
他想了好久,以为是自己那日作弄小狐狸,叫小狐狸生了闷气。
于是薛惊寒又道歉了好久,可小狐狸仍旧鲜少变成人形。
玄天宗养有灵兽的修士都被少宗主追问得头大,无奈下只好同薛惊寒说,“少宗主,灵兽的脾性各有不同,万一是您的灵兽长大不爱见生人了呢?”
“这也是常有的事。”
薛惊寒:“可是他连我都不见。”
修士:“……”
如今见到小狐狸化出人形,薛惊寒将洗干净的野果递给白衣少年,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伤——这会哪怕真的受伤了,也不敢同小狐狸说了。
图南坐在一旁,慢慢地咬着野果,眼神却落在一旁玄衣少年胳膊上的伤。
野果汁水丰盈,香甜软糯,图南只吃了两口,就垂着头不吃了。
薛惊寒:“小南,我捉野鸡烤来给你吃好不好?”
他心里头还记着小狐狸喜欢吃烤得冒油的烤鸡,见白衣少年吃了两口野果就不吃了,以为是野果不合口味。
薛惊寒掏出两枚玲珑球,小心翼翼地放在白衣少年面前,叫少年玩一玩玲珑球,很快就能吃上外酥里嫩的烤鸡。
一瘸一拐的薛惊寒匆匆起身,还没走两步,衣袖便被拉住。
他一愣,扭头。
少年拉着他的衣袖一角,垂着眼,没看他,片刻后轻声道:“……你受伤了。”
薛惊寒呆了呆。
好一会,薛惊寒才手忙脚乱地藏起自己的伤,磕巴道:“没、没有……小伤,不碍事的……”
他怕小狐狸以为他跟上回一样,故意受伤叫小狐狸忧心。
白衣少年抬头,迟疑地望着他,随即松手,低声道,“……好。”
那便是不用他操心上药的意思。
薛惊寒见少年同他说话,一股热意冲上面皮,脑袋跟浆糊一样,晕乎乎,磨磨蹭蹭待在原地不愿去捉野鸡。
磨磨蹭蹭了好一会,晕乎乎的薛惊寒刚要抬脚走的时候,脑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小南是不是想要给他上药?
这个念头叫薛惊寒不可置信,却又忍不住扭头去瞧白衣少年。
少年低着头,没看他,纤长的眼睫合拢。
薛惊寒下意识上前走了两步,可很快又硬生生停住脚步,逼自己回头,一瘸一拐走向密林。
他比谁都想跟小南亲近。
可一想到这样的亲近可能叫小南从此以后再也不愿化出人形,薛惊寒纵使再想亲近,也要逼自己走。
密林树丛高大,薛惊寒一瘸一拐急匆匆走着,担心自己猎完野鸡后,小狐狸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过好在当薛惊寒提着野鸡脚步匆忙地赶回来时,白衣少年仍旧坐在原地。
薛惊寒难掩欢喜,忍不住翘起嘴角,低头去瞧手中猎到的两只野鸡——他就知道,小南喜欢吃烤鸡。
篝火燃起,烧柴声噼里啪啦。
薛惊寒一面往火堆里添着柴,一面抬头去偷偷瞧图南。
图南忽然抬头,同他对视。
薛惊寒下意识抬手擦了擦脸庞——他总觉得秘境里的自己脏兮兮灰扑扑,叫喜洁的小狐狸心生不喜。
图南起身,他走到薛惊寒身旁,弯腰,轻轻地将手指搭在薛惊寒的手臂上,“怎么还不上药?”
薛惊寒怔怔地望着他。
半个小时后。
图南默默地将两只手揣在衣袖里,耳旁是一叠声的小南。
“小南,野果不好吃吗?明儿我去采别的野果。”
“小南,你何时将伤药带在身上的?”
“小南,听说秘境里的绝情谷有血灵芝,对灵兽大有裨益,我去采来给你好不好?”
上完药的薛惊寒跟只小狗一样,欢喜鼓舞地围着图南四处转,眼神发亮,殷殷地一叠声叫着图南的名字,激动得瞧上去好似快要扑到图南身上。
哪里还看得到受伤时的可怜样。
图南默默地想——好像根本没有给面前人上药的需要。
薛惊寒掰下烤得香喷喷的野鸡腿,撕碎放入玉碗,给图南,“小南,吃。”
图南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撕好的肉块。
薛惊寒双手托着腮帮子瞧了一会,眼睛很亮。
他早已是辟谷的修士,不需要进食。
夜色渐深,密林外起了风。
薛惊寒选了一件自己的玄色披风,小心翼翼地披在少年肩头,又往火堆里添了些柴。
火苗跳动,将白衣少年的脸庞映得明明灭灭。
薛惊寒偏头,双手撑在地上,向后仰,偏头弯着唇,对白衣少年小心翼翼道:“小南,你不生我气了,对吗?”
披着玄色披风的图南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没说话。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道:“我没生你的气。”
图南慢慢低下头,“我一直是这样。”
薛惊寒摇头:“小南不是这样的。”
他望着图南,“小南,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但是如果我有什么地方让你不开心,你同我说好不好?”
十几岁的少年满腔真心炙热赤诚。
“别躲着我。”薛惊寒抬手,轻轻地拉着白衣少年垂落在地面上的一截衣袍,如同刚才。
薛惊寒慢慢蜷起手指,再次重复地轻声道:“小南,别躲着我,好吗?”
小狐狸不会说话。
它躲着他,时常歇息在屋檐下,有时望向他的眼神又是那样温柔,温柔得叫人心碎。
薛惊寒多想像从前一样,将小狐狸捧起,用脸颊抵住小狐狸的脸庞,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图南沉默了很久,才低低道:“好。”
薛惊寒露出个笑,他听到图南跟他说,“我只是希望你早日飞升。”
“飞升?”薛惊寒一愣。
图南点点头,低头慢慢地握住怀中的玲珑球,“……你同我玩,浪费很多时间。”
他骗了面前少年——“如若用这些时间修炼,想必你能尽早飞升。”
薛惊寒失笑。
飞升离他太远,哪怕强如玄天宗,几千年也只出了一位老祖飞升成功。
兴许是他自幼天资卓绝,叫薛宗主和薛夫人成日念叨着他必定同几千年前的玄天老祖一样,定能飞升成功。
薛惊寒从未想过飞升。
可瞧着面前白衣少年抿着唇,一副极为认真的模样,他心头一软,立即哄道:“放心,哪怕同你玩得再久,我也能飞升……”
他说这话的时候,全然是为了讨小狐狸的欢心,因此眉眼弯弯,语气轻松。
——几千年飞升是飞升,几万年飞升也是飞升。
几千年寻不到灵兽飞升的法子,那几万年总是能寻到的。
想到这里,薛惊寒又道,“小南,是有谁同你说过那些话吗?”
是有人故意同小狐狸说那些话,好叫小狐狸疏离他吗?
大殿水镜旁的图云丹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他颇有些莫名其妙,揉了揉鼻子,“谁骂我……”
图云丹抬头,望着水镜里的两人。
水镜里的两位少年依偎在篝火旁,似乎在说着话,离得太远,水镜只能瞧见大致的景象,更听不到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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