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尼尼
他在台球厅一行人眼里,从来都是三好学生,一手创办自己的公司,是有知识的高级分子,从不喊打喊杀。
但此时此刻说的话,做的事,无一不带着狠劲——跟赌桌上的赌徒一样拿生死做筹码。
薛林勃然大怒,在即将掀翻桌子的前一秒,图南冷冷地喝了一声:“江序——”
江序顿了顿,笑容温和:“怎么了?哥。”
图南偏头沉默片刻,对着薛林低声道:“这事不好说,先吃饭吧。”
“吃完再说。”
薛林胸膛起伏几下,坐在椅子上,抹了把脸,最后抬头对图南道:“带我去洗手间。”
江序抬眼,淡淡道:“有侍应生带路。”
满面怒容的薛林朝他冷笑一声:“老子乡下人,享受不惯,怎么,上厕所你都要管?”
图南起身,带薛林去洗手间。
包厢外,穿着旗袍的侍应生带着他们穿过雕花屏风,去到古色古香的洗手间,潺潺的流水自假山流淌。
一进卫生间,一脸怒容的薛林立即将图南拉到一旁,脱下自己的外套,冷静道:“等会你穿我外套走。”
“半个小时,外头有人接你。”
图南愣然。
薛林一边脱外套一边骂道:“妈的白眼狼!那孙子是不是把你关在家?我就知道江家没一个好东西……”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我年轻混的时候,那孙子还没出生呢!”
薛林年轻的时候喊打喊杀,背上还有道长长的刀疤,意识极其敏锐。从到会所下车开始,他就察觉到不对劲——
会所周围边上停着几辆黑色车辆,很低调,几个穿着打扮普通的男人在各个路口守着,站姿随意,但看得出来是练家子。
“我前几天打电话给盛旻,那孙子不接电话,后来我费了老大劲打听,才知道他出事了。”
在江序没对他说这番话前,薛林心里对盛旻受伤这事没怎么敢确定——京市水那么深,兴许是盛旻得罪了谁也不一定。
今天江序对他说了这番话,薛林几乎已经能百分百确定这事就是初中时拎着刀子捅人的江序能干出来的事!
再联想前几天图南给他打的电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狼心狗肺的小畜生把他哥关了起来!
薛林:“我跟你说,盛旻出的车祸跟江序脱不了关系!这小白眼狼从小报复心就强……”
包厢。
一台手机放在桌面,屏幕亮着,音量调到了最高。
江序靠着椅子,神色晦暗,听筒里传来夹着沙沙电流声的声音——“以前的那个王跛子你还记得吧?”
“你让我去照顾江序,你知道那会十三岁的江序干什么吗?他拎着刀子,在王跛子家附近蹲了好几天,就为了捅王跛子一刀!”
薛林的语速又快又急,“好了,我不跟你说那么多了,等会我把假山边的花瓶砸碎弄出点动静,你趁乱跑。”
“我闹久一点,你别从进来的正门跑出去,想办法进后厨,从后厨的偏门出去。”
“出去之后,去公共电话拨这个号码,这个号码是小马,就从前在台球厅打台球的那个小马,你还记得吧?”
“他在平乐县,听了你的话去做兽医,平时给小猫小狗打针,混得还行,你坐车去他那。”
从前图南对台球厅的那群小年轻,偶尔也会提点几句,例如让打了三个耳钉整天吊儿郎当的小马哥去跟个兽医老师傅学兽医。
从前那个年代,年轻人大都不乐意学兽医,认为学兽医最后只能去乡下给母猪母牛接生,又苦又累。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宠物行业渐渐兴起,小马开了家宠物医院,赚得不少。
“钱夹给你,别买票,一路坐大巴出去,别让那孙子逮到你。”
包厢里,江序靠在椅子上,神色越发晦暗,到了最后,变化的情绪变为平静。
他拿起另一台手机,指尖停在号码上,只等着薛林砸碎花瓶,叫人抓个人赃俱获。
手机里的声音安静了很久,只有电流的沙沙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序才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声响,图南的声音透过沙沙的电流声,听上去跟从前不一样了。
他听到图南对薛林说,“谢了,只不过不用了。”
他哥的声音似乎带着点无奈的笑:“不用那么大张旗鼓,小序他……其实没想的那么坏。”
“他从小没什么安全感,性格偏执,我后来都知道了。”
卫生间。
图南望着薛林,摸了摸头发道:“怎么说呢,那么多年,其实我也习惯了。”
“小孩嘛,做事情冲动了一些,做大人的总不能跟着一块冲动。”
看着薛林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图南笑了笑,“别这样看着我,我才没总惯着他,前些日子还用闹钟砸破他的头。”
“放心,没人能逼得了我。”
“我只是觉得,在京市陪着他也没什么不好。”
这话是图南的心里话。
江序性格偏执,容易发疯,倘若要真闹起来,任务度一夜倒退一半也不是没有可能。
图南:“这么多年都是我们俩相依为命,别看我让他去京市上大学,其实他去了京市后,我一个人也不习惯。”
薛林:“可你们现在一块生活,跟以前不一样!他喜欢你,他怎么能够喜欢你?!”
“江辰可是他亲哥!”
图南笑了笑:“我知道,这不是没把他喜欢当回事嘛。”
“小孩子,三心二意的,今天一个样,明天一个样,当他青春期叛逆了。”
“好了,回去吃饭吧,再不回去,菜都要上完了。”
薛林还是一副憋屈的模样,“你真是自愿的?”
图南笑着推他:“真是自愿的,就这样先过着呗。”
今天确实是个千载难逢逃跑的好机会——江序不知道是因为心情太好还是什么,将他手腕上的电子腕表给取了下来。
但图南没选择走。
他领着薛林回到包厢,看到江序靠在椅子上,神色怔然,听到动静后,抬头怔怔地望着他。
那个眼神太奇怪。
江序如梦如幻地怔怔地叫了他一声:“哥。”
图南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记得刚才江序没经过他同意,将他们的事情捅破给薛林这档事,脸色还有些冷。
江序仍旧是怔怔的,“你回来啦?”
图南落座,淡淡道:“嗯。”
江序如梦初醒,有些狼狈地示意外头的侍应生上菜。过了一会,他小声道:“哥……”
图南偏头,冷淡道:“你刚才怎么跟薛林说话?”
江序沉默一会,竟然去跟薛林道歉。
这一道歉,让薛林都愣了愣——说实话,虽然刚才的江序说话狂得招人恨,但其实说得也没错。
这个年纪,有这种成就,江序确实有狂的资本。
但不论江序成就有多高,他仍旧不待见,特别是知晓了图南和江序的事。
因此薛林脸色仍旧不太好,把脸一偏,默不作声,当做没听到。
一顿饭吃得气氛僵硬。
吃完饭,薛林没了逛京市的心情,闷不吭声要回酒店。
回去前,薛林一个人去到边上,站在路牙子边上抽烟,一声不吭的。
图南让江序先去车上。
他走到薛林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密码我生日。”
薛林看都不看,“让那小白眼狼拿钱滚。”
图南笑起来,“想什么呢,卡里的钱不是他的,是这些年我存的。”
“不多,也就几万,别嫌弃啊。”
薛林抹把脸,“你上辈子到底欠江家什么?帮大的养大小的,现在又要跟小的在一起。”
图南将卡塞给他,没说话,只露出个浅浅的笑。
秋天的京市,道路两旁都是金黄枫叶,遥遥路灯如同银河,他穿着卡其色的风衣,身形还是清瘦的,却带着点温柔。
“给我跟嫂子带个好。”
薛林扭脸,粗声粗气道:“知道了。”
“让那小白眼狼把手机给你,别让我知道他拿你手机。”
“有事给我打电话。”
图南浅笑着点点头。
薛林上了车,他看着站在路边目送他的图南,总觉得京市的图南才是图南。
台球厅抽着烟,在烟雾缭绕里打台球的小混混,似乎在京市这种地方才更合适。
看着薛林的车辆远去,图南上了车,发现今天晚上的江序特别安静。
不知道是不是在吃饭那会被训了,这会听话得不行。
图南脸色仍旧还有些冷淡。
谁叫江序没经过他同意就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薛林。
晚上,洗完澡,图南看着自觉睡在他边上的江序,叫江序下去。
江序愣了愣,小声道:“哥……”
图南面无表情:“不是跟薛林说我前脚死,你后脚就跟着一块去吗?死都能跟着我一块死,不能睡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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