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关尼尼
当他说出要去书房睡觉时,图南眼里闪过细微的高兴骗不了人。
江序痛苦得几乎喘不过气——他无法想象这些天图南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该有多压抑。
第49章 第二个世界
江序这段时间似乎很忙,每天早出晚归,晚上回来给他做菜,吃完饭就去到书房办公,常常办公到深夜。
处理不完公务,江序就在书房睡觉,极少回卧室同图南一块睡。
图南猜想大概是江序开拓海外市场碰到棘手的问题。
问题颇为棘手,江序这几日憔悴到了极点,似乎整晚整晚睡不好觉。
图南每晚的作息很规律,吃完饭坐在客厅看一会电视,再洗澡睡觉。
客厅的电视屏幕上演着八点钟黄金剧场,身患绝症的女主角悲痛欲绝,强颜欢笑同男主角说分手,男主角误认为女主角爱慕虚荣,两人在雨中爆发出凄厉争吵。
图南露出了悟的神情,但很快就遗憾地发现这个办法根本行不通,江序作为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谁能比江序还要年轻有钱呢?
图南神情考究地看着电视里的女主和男主吵架,打算学几句到时候应应急,可是看了半天,两人翻来覆去就是几句话,爱来爱去的。
他有点不敢想要是用这台词跟江序吵架,架还没吵完,江序先高兴疯了。
九点半,图南准时关掉电视,洗澡睡觉。
睡觉前,他坐在床上,查看了一下任务进度,依旧是百分之九十七。
图南关灯,只留了一盏柔和的小夜灯。
这是上个世界留下来的习惯。
上个世界他是个小瞎子,用不着小夜灯,但图晋和图渊时常会在下班回到家之后轻手轻脚来看看他。
书房,电脑屏幕上的监控视频暗了下来,床头的小夜灯柔和。
江序坐在椅子上,眼睛发红地望着屏幕,如沙漠中快要渴死的旅人,靠着一丁点水源苟延残喘。
图南此时推门进来,定会讶异得说不出话。
书房乱糟糟,到处堆满了各种医学书籍,偌大的书桌堆叠着一沓报告,压根就不像平时整洁、井井有条甚至有着洁癖的江序书房。
江序吃完饭就进了书房,然后透过监控看图南的一举一动。
图南现在已经很厌恶他了。
他不敢再靠近,只能躲在书房看监控,亦或是等到夜深了,图南睡着了再轻轻地去到卧室,看图南睡觉。
他犯了错,连床都不敢上,只敢半跪在地毯上看图南睡觉。
他哥晚上睡觉习惯很好,不会乱动,一觉到天亮,不会半夜醒来上厕所。
江序一看就经常看一整夜。
睡着的图南枕着软枕,呼吸浅浅,额发柔软,脸庞静谧。
他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不用再每天天不亮的时候就起床去上班,不用一件衣服来来回回穿上好几年,不用在冬天搓着手取暖。
他们已经有钱了,已经过上了很好的生活,他已经给他哥这个世界上能给的一切。
可是为什么老天要那么残忍。
江序有时伏在床头,想起从前江国富一家骂他的话。
野种。
扫把精。
谁把这野种往家里带,谁全家都要倒八辈子霉。
他开始想是不是自己的问题。
是不是自己真的是江国富口中的野种扫把精,谁把他带回去谁要倒霉一辈子。
江序想如果当初图南不管他就好了。
如果当初图南不管他,就不会为了赚钱上那么久的班。
台球厅的那群小年轻多潇洒,一人不吃饱全家不愁,上几天的班累了干脆休息几天。可图南肩上扛着一个小孩,上学读书样样要花钱,有时生病吃几颗药就去上班了。
图南得的是肺癌。
江序知道图南喜欢抽烟,但很多时候都是腰上的伤犯了,疼得难受,图南才抽根烟缓缓。
如果没有他,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
“诊断必须基于对当事人的直接评估,包括他的情绪状态、思维模式、生理反应,例如睡眠和饮食状态等等。”
心理医生带着歉意对面前的江序摇头,“很抱歉,小江总,我没办法仅凭您的描述判断您的哥哥是否患有抑郁症。”
“不过……”心理医生翻开手中的资料,轻声道:“根据您的描述,您的哥哥明知道自己患了病但却抗拒治疗并且故意隐瞒,很有可能存在一定程度的抑郁倾向。”
“因为人是有求生本能的,您的哥哥似乎在这方面比较消极。”
江序没有说话。
他这些日子飞速消瘦,西装穿在身上,显得有些空荡,脸庞的下颚有几道剃须刀刮出来的伤痕。
心理医生看着他,犹豫片刻,委婉道:“小江总,有时候病患的家人也会有一定的压力……”
她的话没说完,江序就点点头,拿起报告单就走,行尸走肉一样,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缕游魂,空空茫茫。
根本听不见除了图南以外的事。
江序去到图南平日里长待的地方。
他看到图南依旧是坐在长椅上,晒着太阳。
深秋的太阳透亮,图南围着他选的围巾,低头在选枫叶。
他选得很仔细,将落在长椅的枫叶都拾起来,举起来对着太阳,似乎在看枫叶有没有破损。
图南举起枫叶对着太阳的时候,带着些不符合年纪的单纯和稚气。
可江序觉得那就是图南,那就是他哥见到的图南。
没那么成熟,没那么稳重,哪怕选枫叶也能玩一下午。
江序看着图南选好了几片枫叶,夹在书里,将剩余的枫叶一片一片地叠好,放在长椅边上。
图南看了一眼手表,拿起书,慢慢地走回家。
后来,江序白天跟着图南,图南去哪他就去哪,隔着远远的,望着图南发呆。
晚上假装下班回来,给图南做完饭,去到书房,看着监控里的图南,等到图南睡着后,再去卧室陪图南。
他伪装得很好,除了日渐消瘦的身形和憔悴过头的脸庞外,几乎没有任何破绽。
但图南是系统。
两个星期后,图南脑海里的任务完成度降低了百分之一。
任务完成度有波动很正常,但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是江序。
图南打了个电话给薛林。
十多分钟后,图南听着电话那头说的话,有些愣然。
“我两个星期前就同他说了,我不信你是自愿的,我叫他别再逼你。”
“你那天在金阁会所跟我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不想我跟江序闹起来吧?什么自愿,什么小孩子三心二意。”
“你知道江序疯得很,我要是强行把你带走,后面你死了,没人拦得住他,他会报复我。”
电话那头的薛林嗓音有些细微的哽咽:“图南,我告诉你,我不承你这份情,你没把我当真兄弟。”
挂断电话后,图南起身,又坐下,坐下后再起身,干巴巴地往客厅走了两圈。
他完全没想过江序知道他生病后还能装作没事人一样,每天出门上班,下班了回来给他做饭。
在他的想象中,江序应该疯得不成样子。
图南干巴巴地坐在沙发上,想到了系统界里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宿主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江序虽然不是宿主,但道理是一样的。
他在想江序是不是要闷不作声干一票大的。
密码锁解锁的声音响起。
图南偏头,看到江序提着菜,朝他露出个笑,“哥,饿了吗?”
图南干巴巴地摇头。
他到现在才发现江序确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的江序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然后来到他边上,同他说话。
现在的江序顿了顿,提着菜往厨房走,系上围裙开始做饭。
他一面做饭一面道:“哥,今天出去了吗?外面天冷,记得穿厚一点。”
图南应了一声。
电视上放映着搞笑喜剧,图南没心思看,总是时不时看向厨房。
他发现江序很不对劲,重重复复将蔬菜洗了三遍。
洗完后发了一会呆,似乎又不记得自己洗过菜,重新又洗了一遍。
锅里炖着的菜糊了,江序将锅里烧糊的菜倒掉,重新起锅烧油。
一顿饭做了一个多小时。
味道没变化,卖相也没变化,
吃饭的时候,图南吃了一半,放下筷子。
江序见状,将他碗里的剩饭赶进自己的碗里,“今天的菜咸了,哥,你别吃了,等会我给你炖个冰糖雪梨。”
图南望着江序,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折磨自己。
他吃不下,江序总有借口——今天菜淡了,明天菜咸了,后天是没发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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