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于是一遍又一遍地拨号,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后来他放弃了那个号码,转而去找自己认识的所有和对方相关的人。他打了一夜的电话,每一通的答案都令他那颗悬着的心,变得更慌,更怕。
日出时,他终于放弃了求证。
没有人敢拿这样的事情玩笑,更何况他问了那么多人……
贺烬年打开保险柜,从里头取出了一把钥匙。整栋别墅里,都装了电子锁,用指纹就能解开,唯独一个地方,用的是老式的铜锁。
他拿着那把钥匙,走到了地下室入口。明明这扇门打开过无数次,熟练得不能再熟练,可他还是试了好多次,才将钥匙插。入锁孔。
虽然是地下室,但金属门后并没有潮湿灰暗的感觉,反倒被布置得很温馨。这地方,不像是地下室,更像是一处见不得光的秘密基地,因为布满了另一个人的痕迹。
巨幅的海报、每一部戏的剧照、穿过的戏服、用过的同款……若说这些也不能算见不得光。但穿过贴满了剧照的走廊,地下室深处的那间屋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雕塑。
身着华服的、不着寸缕的、快乐的、痛苦的……全都是一个人的模样。
全都是柏溪。
这一世的柏溪,对此一无所知。
但他弥留之际恍然做了梦,梦到了自己的葬礼,其中竟也有贺烬年的影子……
三金影帝,在人生的至高点陨落,令他一夜间收获了无数惋惜和热泪,就连坚持黑了他数年的那批人,都罕见地表示出了遗憾。
爱与恨本就一念之隔。
碰上死亡,这个边界立刻就模糊不清了。
一场寒潮,持续数日。
但冷雨并未让这场葬礼变得寂寥,赶来送别的人,比柏溪的好友名单更长。淅沥雨中,人们哀叹、伤心,克制有序地与他告别。
待人群散去,那方矮碑前,有个人没走……
柏溪透过梦境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下意识摩挲了一下右手的指尖,记起了颁奖礼上那轻轻一握留下的灼人温度。
阴霾天色中,男人面色疲惫,眼底染着青黑,似是在短短几日间受到了极大的打击。
柏溪猜想对方应该是遇到了什么坎,不禁暗道这种时候还能抽出余暇来告别他这个半生不熟的同行,倒也算尽心。
雨始终没停。
寒潮笼罩着墓园,令柏溪的梦境都透着凉意。
男人颀长的身形在雨中静立,自午后直至黄昏。夜幕降临之时,柏溪看到贺烬年单膝跪在矮碑前,抬手拂去碑上雨水,倾身……吻了他的名字。
柏溪心口猛地一跳,生出错觉:
贺烬年的吻,仿佛透过墓碑印在了他的唇上。
温度烫人,和那只他握过的手一样……
“唔!”柏溪大口喘着气,猛然睁开眼睛。
一场梦醒,他回到了六年前。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鞠躬比心~
阅读提示:
1、年下,he,双重生(攻逐步恢复上一世记忆),两世身心1v1;
2、受是无意识钓系,偶尔打直球,攻看似小狗实则偏执腹黑偶尔茶;
3、无原型,请勿带入,勿cue任何三次元相关;
4、架空,娱乐圈内容脱离现实,勿考据;
5、不喜点叉,尊重他人xp,收获健康福气财源滚滚;
第2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在床上坐了半晌,才堪堪清醒。
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一时分不清方才是噩梦,还是绮梦。
梦到贺烬年就算了,竟然还梦到对方吻了他。确切的说,是吻了他的墓碑。
葬礼和墓碑……
柏溪蓦地想起了昨夜的刹车声,和撞击时的闷响。
他抬眼四顾,很快觉察到了异样。他明明数年前就搬到了五环外的别墅,可如今身处的,却是搬家前住了数年的大平层。
柏溪起身在屋内转了一圈,家中一应细节逼真无比,与记忆中一模一样。他以为是昨晚车祸后做了梦中梦,直到无意间发觉手腕上落了数年的疤痕,不见踪影。
不等他细想,入户门处响起了开门声。
片刻后,门被打开,生活助理小张拎着两只超大号的购物袋进了门。
“柏哥,你起这么早?”小张朝人打了个招呼,拎着东西进了厨房。柏溪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将购物袋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分门别类放入柜子和冰箱,动作熟练至极。
小张,变年轻了。
瘦了,头发也浓密了。
柏溪走回卧室,拿起手机,看显示屏上的日期:
2025年11月1日。
这是六年前。
难道他死了,重生回了六年前?
柏溪用了两天的时间,来确定眼前的一切是真实发生的,并不是他的梦,也不是弥留之际产生的幻觉。没有梦境和幻觉能如此事无巨细,精确到每一分每一秒都如此真实。
冷静下来之后,他联系了经纪人胡庆。
柏溪自入行就跟对方合作,两人相识已逾十载,有利益牵扯,也有几分情谊。他能交心的朋友不多,信任的人更是寥寥无几,胡庆算一个。
“咋了?”胡庆在电话那头问他。
“我记得你认识一个大师?”
“你不是最不信这些吗?”
“我想请大师解个惑,你帮我联系一下。”
柏溪甚少请胡庆帮这种忙,对方自然是没有二话,第二天一早就亲自开车接上人,直奔大师的住处。
“一会儿见完了大师,正好陪你去试试礼服。”胡庆示意他系上安全带。
“什么礼服?”时隔太久,柏溪早已不记得现在这个时间点,自己做过什么。
“祖宗,又睡懵了?颁奖礼啊!”胡庆偏头看了他一眼。
“唔。”柏溪想起来了,六年前……正是他败给贺烬年的那次颁奖礼。
“我听小张说,你这两天都没让厨师和家政阿姨上门,不会是金屋藏娇了吧?”
“在想事情,不想人打扰。”柏溪说。
车子一路行驶,最后进了京郊一处庄园。柏溪有些惊讶,他还以为胡庆会带他去庙里或者道观之类的地方,没想到竟是一处私人庄园。
“庄园主人要改风水,请了大师在这边坐镇。”胡庆解释。
“你认识的是风水大师?”柏溪觉得自己可能拜错了庙。
但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他还是跟着胡庆去拜访了大师。
大师看着五十来岁,略有些发胖,身上穿着改良的唐装,脖子上带着一串佛珠,笑起来慈眉善目。据胡庆介绍,这位大师是佛道兼修,什么问题都能解。
柏溪没接触过这些,也不欲深究。
他本来就是病急乱投医……
“柏施主眉头深锁,可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大师问他。
“我有些疑问,想请大师帮忙解惑。”柏溪双手合十,朝对方行了个礼,“我前几日做了个梦,梦到了未来的事。我想知道,若人有机缘知晓未来之事,该如何面对当下?”
他不好朝人说自己重生了,怕被当成精神病,所以换了个说法。
柏溪得知自己重生后,一直觉得很茫然,也想不通命运为何会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明明他上一世,已经走上了事业的至高点,没有想弥补的遗憾,也没有想报的仇。
小说里,不都是身负血海深仇的人才重生吗?
“知晓未来之事,当下不就成了过去?柏施主想问的,是回到过去该如何面对吧?”大师看着柏溪,眼底带着慈悲的笑意。
柏溪一怔,虽知这可能是巧合,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那依大师之见,我这梦预示着什么?”
“人无牵无挂,才能远走高飞。走不远的,不是心有挂碍,就是成了旁人的执念。若柏施主自本心问不出答案,不妨顺其自然,既来之则安之。”
大师说了,又好像没说。
柏溪没问出什么结论,反倒更茫然了。
“我还以为你要问自己能不能拿奖呢。”回到车上,胡庆忍不住抱怨,“我花了大价钱,结果你就问了一个不知所云的梦。”
“多少钱?”柏溪看他。
胡庆比了个手:“这还是打了折的价格呢。”他跟个冤大头似的,一边唠叨,一边载着柏溪去了合作品牌方的工作室。
柏溪参加颁奖礼和晚宴的衣服,都有专人对接,许久前就确定了意向,只是尚未试穿。胡庆在这些事情上比较认真,生怕礼服不合身,所以特意带着柏溪,当场试了再敲定。
“这套和这套,不用试了。”柏溪只看了图,就做了决定。那一次颁奖礼对他来说印象深刻,所以穿过的衣服他依旧记得。
“试一下呗。”胡庆道。
“肯定合身。”柏溪嘴上这么说,还是分别试穿了一下。
西装剪裁和设计都是顶尖的,但穿在柏溪身上,依旧是衣服沾了人的光。胡庆一边拿手机拍照,一边与有荣焉地朝品牌方的人道:“我们家柏溪穿衣服,真是没得挑。”
品牌方的人各个眉开眼笑,是打心眼里觉得满意。
“哥。”试完了衣服,柏溪忽然问胡庆,“要是知道拿不了奖,你还想去颁奖礼吗?”
“你紧张了?”胡庆失笑,“我托人问过的,不过他们现在嘴很严,死活不愿透露结果。我觉得这样也好,留个悬念嘛。”
金凤奖是内地最有含金量的电影奖项,能入围的,各个非等闲之辈。若主办方透露了结果,未得奖的入围者很有可能缺席,为了保证到场的阵容及悬念,他们必须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