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什么新闻?又上热搜了?”
“热搜都爆了。”胡庆拿出手机找到话题页面递给柏溪,在柏溪伸手去接时又往后撤了一下,“先做好心理准备,不要激动,热搜是有关贺烬年的事。”
柏溪被他这么一说,忽然有点不敢看了。
“绯闻?”柏溪问。
“不是绯闻。”
“丑闻?”
“不是。”
柏溪这才接过手机。
热搜标题,醒目又直白:「贺烬年剧组遭遇车祸」
柏溪看着标题那句话,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怎么可能?
他记得,上一世贺烬年并没有遭遇过任何意外……
第61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不愿相信。
但始终拨不通的电话,和没有收到回复的信息,都在冰冷地佐证着这一事实。
怎么会这样?
贺烬年怎么会车祸?
明明这一世大部分事情的走向,都和上一世是一样的,为什么偏偏会出这样的意外?
是因为他吗?
他这个变数,改变了贺烬年既定的命运。
柏溪的面色太难看,一旁的胡庆吓得连忙安慰。
“你别着急,事情都没弄清楚呢。这标题是为了吸引眼球,内容说的是剧组发生了车祸,也没有明确说是贺烬年,说不定他那辆车什么事儿都没有。”胡庆示意柏溪看手机。
柏溪心神不宁,看着手机屏幕,感觉那些字全都认识,却怎么读也读不懂。他的情绪起伏过大,几乎丧失了阅读和思考的能力,只出于本能拿出自己的手机,给贺烬年打电话。
他手抖得厉害,手机险些摔在地上,划了几下才解锁成功。
电话无人接听。
柏溪再拨过去,依旧没有成功。
“你有他助理或者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吗?”胡庆问柏溪。
柏溪怔了一下,摇头,“他从来不跟我说工作的事情……他身边的人,我只认识子轩。”
对,或许可以问问子轩。
不等柏溪反应,胡庆已经大步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子轩正立在门口,显然也知道了消息。
“我联系不上贺先生,他助理的电话也打不通。”子轩说。
“要不我找人问问?”胡庆看到热搜后第一时间来找柏溪,一是怕柏溪关心则乱,二是想着如果能通过柏溪知道消息,就不用到处去打听了。
他毕竟是柏溪的经纪人,到处打听贺烬年的消息很容易引人联想。
但事急从权。
“我认识他剧组的男配……”柏溪拿起手机,翻找通讯录。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个时间点他还没和对方合作,相互认识是后来的事情,所以他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这一刻,柏溪忽然意识到,自己离贺烬年好远。
他们两人的联系,全部都建立在贺烬年的身上,一旦贺烬年失联,他们之间就像隔绝成了世界一般,彼此独立又遥远。
当初为什么不更积极一点?
如果稍微逼贺烬年一把,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窘境。
“我要去找他。”柏溪说。
“柏先生,您已经定好了明天的机票。”子轩提醒他。
但柏溪不想等。
贺烬年生死未卜,他无论如何也等不到明天。
“我们现在就走,你送我去机场。”
“等会儿,唐导电话,他认识这部戏的导演。”胡庆看了一眼柏溪,不知道是不是怕听到不好的消息,刻意避开柏溪,拿着手机走到阳台才按下接听键。
柏溪立在客厅里看着阳台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仿佛贺烬年的生死就系于这一通电话。
“导演给唐导报了平安,车祸虽然比较严重,但小贺应该没有生命危险。连环车祸,撞得比较狠的是前头那辆车……”
“应该还是确定?”柏溪问。
“确,确定吧。”胡庆也不敢把话说得太满。
剧组出了这样的事情,各个部门估计都焦头烂额,导演匆忙之间打个电话给老朋友报平安已经算是有心,没时间说得那么细。
胡庆自然也不好再追问。
“小贺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胡庆安慰柏溪。
柏溪冷不丁想起了贺书澜的话,对方说是因为昨晚做了不太好的梦,才会想见到贺烬年。
母子连心。
贺书澜这个梦,就像个不祥的预兆。
柏溪不敢多想。
却又控制不住自己。
人的心思总是难以控制,尤其是在惶恐的时候,所有的念头都会忍不住涌向消极的一面。仿佛最坏的结果在脑海中预演过,就不会真的发生……
“庆哥,麻烦你让小张帮我订今天的机票。”
“我来的路上查过航班,你今天走只有晚上的飞机,等你落地都九点多了。你到了机场还要赶路,现在我们甚至不知道他在哪个医院……万一路上你再出点什么事儿,你让小贺怎么办?”胡庆一手按在柏溪肩膀,语气放缓了一些,“听哥的,明天一早再飞,让子轩陪你去。我今天不走了,打听到任何进展我都会立刻告诉你,你现在就去休息,”
柏溪不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吓人,几乎没什么血色。
“剧组今天肯定乱糟糟的,如果是连环车祸,医院肯定也忙。这个时候咱们不去,也算是帮了忙,对吧?”胡庆换了个思路。
柏溪闻言,态度终于松动。
见暂时把人安抚住,胡庆也没再顾忌别的,一连打了好几通电话。说来也巧,他在圈内人脉也算不差,忙活了半天只间接联系到了两个剧组的人,得到的消息都和唐导说的差不多。
剧组一早在赶往拍摄地的路上,遭遇了一辆失控的大货车,其中两辆车受损严重,有个道具组的同事和一位司机当场就不行了。
剧组另有五辆车受到了波及,重伤轻伤加起来近二十余人,其中就包括贺烬年。
现场有人拍了照片和视频,胡庆全都仔细看了一遍,最后辗转锁定了贺烬年乘坐的那辆车。画面中没有拍到人,但看那辆车撞得不轻。
“你看,小贺坐的这辆车就刮了一下。”胡庆睁着眼说瞎话,找了辆轻伤的车的照片给柏溪看,“这程度,也就擦破点皮。不接电话估计是太忙了,没顾上。”
剧组遭此横祸,哪怕没受波及的人,也不可能置身事外。
统筹、协调、联络,估计要忙上几天了。
柏溪明天一早的机票,五点就得起床。
胡庆怕他到了那边没时间休息,强行按着人去睡觉。
也许是因为情绪大起大落,柏溪很快就睡着了,只是睡得极不安稳。他闭上眼睛就开始做梦,梦里全是贺烬年,一会儿是对方在颁奖礼上的模样,一会儿又梦到男人睡在自己身边。
他还梦到了去年的那个雪夜。
贺烬年说想要个雪人,柏溪就给他捏了个很小的雪人。
“我很喜欢。”梦里的贺烬年对他说。
柏溪张开手臂想抱他,眼前的场景却又变了。
这一次,他回到了最初的那个梦。
淅沥雨中,贺烬年立在他的墓前,沉默地如同一尊雕像。
许久后,男人单膝跪地,抬手拭去墓碑上的雨水,继而倾身在柏溪的名字上吻了一下。
柏溪定睛看着墓碑上的字。
一晃神的功夫,墓碑上变成了贺烬年的名字。
柏溪猛地惊醒。
床头柜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他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换做以前,他是绝不会接陌生电话的,但这一次他几乎没有犹豫,就按下了接听键。
“柏溪。”电话那头,是柏溪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你……”柏溪想开口,声音却哽在喉中。
一瞬间,所有不安和害怕悉数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委屈。
柏溪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委屈,也许那不是委屈,而是一种他来不及给出定义的情绪,
鼻酸,眼睛很热。
一颗心也像是被贺烬年的手攥过一般。
电话另一端的人等了片刻,没等到柏溪说话,而是从手机里听到了压抑着的抽泣。电流让本就断断续续的声音变得越发破碎,碎片锋利,割得贺烬年心口发疼。
“我的手机坏了,助理的手机刚找到地方充电。”贺烬年朝柏溪解释,试图用自己的声音,安抚远在两千公里外的爱人。
医院今天太忙了,他不想麻烦别人,而且他觉得几个小时不联系,柏溪不会察觉。
之前的每一天,他们都是在贺烬年午饭或者收工后才会通电话。如果某天中午不联系,柏溪就会默认贺烬年这一天很忙。
这是同为演员的默契。
贺烬年没想到,事情会传到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