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于是他从包里取出手机,朝贺烬年说:“给你买了手机,旧手机在哪儿?把卡换上。”
贺烬年指了指桌上的包,柏溪打开找出手机,动作立刻顿住。
贺烬年的手机不是磕坏了,而是被什么东西拦腰撞到,两头几乎折叠了起来。
这撞击力如果直接撞到贺烬年身上……柏溪光是想想,后背都出了一层冷汗。
“嗷呦,小贺命大得很哦,同车的另一个人都重伤了,小贺伤得是最轻的了。我听他们说的,车头都撞扁了哎,你说说人在车里……”解哥说得起劲,直到被贺烬年一个眼神制止,这才止住话头。
一旁的柏溪面色苍白,直直盯着贺烬年看。
解哥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赶忙找补,“都过去了,人活着比什么都好。不是有句话叫否极泰来吗?小贺这人一看就是好命的,将来肯定顺风顺水,福大命大。”
“嗯。”贺烬年也不顾有人在场,攥着柏溪的手指捏了捏,“中午吃饭了吗?饿不饿?”
“飞机上吃过。”柏溪收回思绪,取出卡针想帮贺烬年把手机卡换到新手机上。
但他试了两次,卡都没出来。
一旁的子轩见状接过去,把手机卡取了出来。
“附近有吃饭的地方,让子轩陪着你,先去吃点东西。”贺烬年朝柏溪说。
“我不饿,陪你一会儿,让子轩去吧。”柏溪立在病床前,视线一直落在贺烬年身上。
他素来没脾气似的,好说话,不会让别人着急为难。但越是这样的性子,执拗起来便越让人没办法。他就那么安静站着,贺烬年不敢劝,也不敢催。
“要不我陪这个兄弟去吧,买了饭给这个小帅哥带回来。”解哥看着粗犷,心思却挺细,看出柏溪是因为自己那番话吓到了,主动请缨,“我正好在屋里待着难受,陪这个平头兄弟出去转转。”
子轩把贺烬年的手机弄好,放到了一旁的桌上,然后跟着解哥出了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他们俩一走,屋内只剩柏溪和贺烬年。
“要抱一下吗?”贺烬年问柏溪。
柏溪看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抱,生怕碰到他的伤口和手臂。
“屋里没有摄像头吧?”
“病房里没有。”贺烬年说。
柏溪闻言便倾身,凑到贺烬年唇上亲了一下。那是很轻的一个吻,他不敢停留,也不敢用力,怕碰到贺烬年脸上的伤口。
但他想推开时,却被贺烬年攥住了手腕。
男人主动凑近,回应着他的吻。
感觉到唇上传来的熟悉温热,柏溪的理智总算渐渐回笼,从方才的惶恐中抽离了出来。
“是不是该换药……”护士推门而入。
柏溪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满脸通红。
护士瞥了柏溪一眼,然后走到病床边帮贺烬年换点滴瓶,换完以后她忍不住又看了柏溪一眼。柏溪紧绷着身体立在旁边,紧张不已,心道刚才他们亲得不算久,也没用力……
嘴应该不红也不肿吧?
难道这也能看出来?
第63章 晋。江唯一正版
护士离开病房后,很贴心地带上了门。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关门前的那一刻,柏溪从她脸上似乎看到了笑意。
“她是不是看出来了?”柏溪压低了声音问贺烬年。
“看出来也没事。”贺烬年安慰他。
“开什么玩笑?要是传出去……”柏溪设想了一下,很快又冷静了下来。护士又不是狗仔,就算真看到什么,顶多和身边的同事八卦一下,不至于去找营销号投稿。
只是,有点尴尬。
刚才他太冲动了,不该和贺烬年亲嘴。
贺烬年看他这副心神不定的模样,开口道:“她应该是认出你了,才会多看了几眼。”
“啊?”柏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个明星。
刚才太紧张,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这么一闹,柏溪先前的情绪倒是被冲散了不少,人也放松了许多。
他拖了张椅子坐在病床前,轻轻握着贺烬年的手,指腹在男人手上不断摩挲着,动作满是依恋和亲昵。
“其实我上个星期就想来探班的,早知道我应该那个时候就来。”
“幸亏你没来。”贺烬年几乎不敢想。
若柏溪上周来探班没有回去,恰好也在那辆车上……这念头仅仅是一闪而过,便让贺烬年心脏拧紧,比让他再经历一次车祸都要可怕。
“剧组其他人都怎么样了?”柏溪问。
“有两个人当场就没了,其他重伤的都连夜转到了别的医院,剩下的都是伤得不太重的。”意外来得猝不及防,让剧组损失惨重。
“你也算伤得不重的吗?”柏溪看着他。
“只是断了胳膊,不算重。”
贺烬年是真没把这点伤当回事。但柏溪不这么认为,他甚至担心这家医院的条件有限,耽误了贺烬年的治疗。
“要不要转到省会的医院?咱们可以不坐救护车,让子轩开车送你去。”
“骨折主要是靠养着,转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省会的医院来来往往人很多,不方便,倒不如这里清净。”
贺烬年只演过一部电影,虽然拿了奖但票房不算大爆,所以算不上家喻户晓的明星。这家医院除了几个年轻护士认识他,大部分来往的人都只把他当成个长得不错的帅哥。
就连同病房的解哥,都不知道贺烬年的身份。
“你入院的时候,拍片子了吗?全身检查做了吗?除了骨折有没有别的内伤?”柏溪想到那只几乎被折叠的手机,又不禁开始担心,“我看看你身上。”
他说着想去掀贺烬年的衣服,却被捉住了手腕。
“昨天都检查过了。”贺烬年说。
柏溪听他这么说,才稍稍放心,收回了手。
不多时,子轩和解哥带着买的饭回来。
柏溪实在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吃了一点,又去喂贺烬年。
贺烬年大概是没被人这么喂过,又不愿拒绝柏溪,所以十分配合。只是他一顿饭吃得浑身僵硬,令柏溪不由再次怀疑,他身上是不是还有别的伤?
“你这个朋友是真仗义,不错不错。”旁观的解哥再次点评。
“解哥,你是为什么住院?”柏溪没话找话,免得对方一会儿又要把话题拐到奇怪的方向。
“我是阑尾炎,明天就能出院了。”解哥把病号服掀起了,给柏溪看自己小腹上贴着的纱布,“纱布嘛拆掉,就能出院了。不过我没有小贺命好,没有这么仗义的朋友照顾,天天都是一个人,无聊得很。”
柏溪把他的话当了真,当即拧了拧眉,显然觉得一个人住院是很难过的事情,又不知该如何安慰。
贺烬年觉察到柏溪的情绪,解释道:“他爱人昨天来看过他。”
“什么爱人,你是说我老婆?”解哥接话,“老婆我是有的,这样的好朋友嘛没有,还是你命好。”
“嗯,我命是挺好的。”贺烬年看柏溪。
柏溪与他对视,一只手在他指尖上轻轻捏了一下,两人都心照不宣。
“你什么时候回去?”饭后,贺烬年问柏溪。
“我想多待一阵子,陪陪你。百岁和雪花有阿姨上门照顾,小张也会过去陪它们玩……”柏溪这次是真的被吓到了,他留下来不止是为了陪贺烬年,也算是安抚自己。
尤其对方还受了伤,若他回去定要天天惦记。
“一周之内应该不会复工。”贺烬年觉得,柏溪若愿意陪着自己,待上一周也无妨。只是这边的衣食住行和气候都和北京差异很大,不知道柏溪能不能适应。
剧组这次受到的冲击不小,好几个部门的同事都受了伤,有一些装在车上的设备也坏了。但这部戏投资体量并不小,彻底停工是不可能的,调整好以后肯定要继续拍摄。
“剧组调整好以后如果复工,你要带伤工作吗?”剧组其他受伤的同事,都可以休假,位置找人顶替便可。但贺烬年是主角,身上还担着投资,没人能代替他。
“伤的是胳膊,问题不大。”贺烬年说得云淡风轻。
柏溪没有反驳,也能理解,换了他自己也不可能临阵脱逃。
只是作为贺烬年的男朋友,说不心疼是不可能的。骨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再加上剧组的工作强度非常大,健健康康的人都容易吃不消,更何况还要顶着一只断了的胳膊。
万一恢复不好或者二次受伤,说不定还会留下病根。
说话间,病房门被敲响。
是剧组的人来了,还带了些日用品和营养品。
贺烬年的助理脚踝受了伤,不方便过来照顾,贺烬年就让他回去休息了。剧组的同事不好放着人不管,但要处理的事情又太多,只能早晚过来一趟,看看贺烬年和其他住院的同事有没有什么需要。
得知柏溪过来探望贺烬年,他们非常热情,张罗着要帮忙安排食宿,但柏溪婉拒了。
“组里大概什么时候复工,有计划吗?”柏溪更关心的是这个。
“最快也得一周后,要处理的琐碎事情太多了。”对方回答。
和贺烬年预料的差不多。
但一周的时间,对于骨折来说,恢复期实在太短。
柏溪心疼贺烬年,却不能多说什么。
直到剧组的人离开后,他都闷闷不乐的。
“回酒店住吧,明天再回来打针就行了。”这家医院条件有限,连单间病房都没有,总不能让柏溪坐在椅子上守着他过夜,“这里也没法洗澡。”
柏溪听贺烬年这么说,只当他是嫌这里住不惯,就去护士台问了一下。
值班的护士正是刚才帮贺烬年换输液瓶的那个,她看到柏溪后明显有点兴奋,但迫于身份很快调整好了情绪,用很专业的态度回答了柏溪的疑问。
按理说,贺烬年这种情况肯定是不建议回去住的,也不符合住院规定。但这种小医院,管理没那么严格,而且贺烬年伤的是手臂,并不影响行动,只要多加注意就行。
柏溪心领神会,朝对方道了谢。
于是,当天晚上,柏溪和子轩便把贺烬年接到了酒店。
因为位置偏远,酒店的配套肯定不像大城市那么完善,但还算干净整洁。子轩在房间里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隐藏的拍摄设备,这才放心。
待子轩离开,房间只剩柏溪和贺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