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柏溪没醒,只是眉头拧得更紧了些。
直到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拥住,他半睡半醒间低唤,“贺烬年?”
“是我。”贺烬年声音低沉,尾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唔。”柏溪眉头终于舒展,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依偎在对方怀里。
病房外,子轩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看着这一幕。
而后转身,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病房中的情形。
第71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本来应该很快醒过来的。
但贺烬年的怀抱坚实温暖,令他很有安全感,所以他过了很久才慢慢清醒。
“贺烬年?”柏溪被抱得很紧,挣扎了一下没挣开,索性就那么窝在对方怀里,“终于醒了。头疼不疼?”
“不疼,没事了。”贺烬年低声在他耳边回答。
“怎么会忽然晕倒?”柏溪问。
“在道具上看到了你的照片,心脏疼得厉害,就晕倒了。”贺烬年用下巴蹭着他的发顶,动作温柔而珍惜,“幸好只是道具,不然……”
“不然怎么样?”柏溪抬眼。
“我也会死。”贺烬年说。
柏溪听到贺烬年张口“死”啊“死”的,感觉自己也有点迷信了。
果然,人有了牵挂以后,是会忌讳这些的。
“你以后不能再动不动就受伤、昏迷什么的,真的很吓人。”
“不会了,以后咱们俩都平平安安的。”
贺烬年揽着柏溪,将人抱得很紧。柏溪担心他手臂会疼,又怕在医院里被人看到,几次挣扎着想起来。直到发现子轩在门口给他们充当了“门帘”,才稍稍放心。
但剧组的制片人还在病房外,不好让人一直等着。
无奈,贺烬年只能起来,让子轩去帮自己办出院。制片人和柏溪都希望贺烬年再住院观察一天,贺烬年知道自己今天是为什么昏倒,认为没必要再折腾。
最重要的是,在医院里想抱抱柏溪都要小心翼翼。失而复得的他,现在恨不得随时随地把柏溪揣在怀里,只有对方温热的气息和体温,能安抚上一世的记忆带给他的痛苦。
从医院出来,子轩开车,两人坐在后座。
贺烬年非常谨慎,确认柏溪的安全带系好,又吩咐子轩开慢点。
一路上,贺烬年都抓着柏溪的手。
柏溪被抓得有点疼,又很喜欢手上传来的属于贺烬年的温度。
路过餐馆,子轩进去打包了一些饭菜,一份自己吃,另一份回酒店后送到了柏溪和贺烬年房中。柏溪这一个上午都没顾上吃东西,人都被饿得没什么精神了。
“我喂你吧。”贺烬年忽然开口。
“我是小孩吗?”柏溪失笑,“要喂也该是我喂你吧,今天昏倒的人是你。”
贺烬年凝着柏溪,并不反驳,“也可以。”
“你真是……”柏溪被他盯着耳尖发热。
“真是什么?”
“你是不是想接吻?”
贺烬年眸光从柏溪眼睛上移到唇上,神情之认真像是在思考一个十分重大的问题。在他仔细斟酌后,朝柏溪说:“先吃东西吧,你肚子一直在响。”
柏溪是真饿了,埋头喝了一小碗粥才缓过来。
两人一顿饭吃得眉来眼去,吃到最后柏溪都有些坐不住了。
“贺烬年,你老实说,是不是想上。床啊?”两人吃过东西后,贺烬年又抱着柏溪,在他脸颊脖颈上细细蹭着。柏溪被弄。得身体发。软,只能往那上头想,“要不,让子轩帮忙去买点东西?”
“不想。”贺烬年说。
他无法朝柏溪形容那种失而复得的感受。
不是想接吻,也不是想上。床,甚至不是想拥抱。他只是需要不断确认柏溪的存在,需要柏溪的体温和皮肤,恨不能把自己整个塞进柏溪的身体里,两人彻底融为一体才好。
“是吓到了吗?”柏溪问他。
“嗯,比我做过的所有噩梦都更吓人。”
贺烬年除了在柏溪面前故意卖乖时,很少流露出脆弱的一面。但他现在埋在柏溪颈窝不断轻蹭着,让柏溪觉得他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需要很多很多安抚才行。
柏溪就任由他抱着。
从白天到晚上,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挨着彼此。
柏溪睡着的时候,贺烬年就肆无忌惮盯着人看,手指在柏溪脸上一遍又一遍地轻轻描摹。二十四岁的柏溪,五官棱角更柔和一些,眉目也没染上那么多的清冷。
柏溪三十岁以后,什么样呢?
贺烬年皱着眉头,又开始焦虑不安。
上一世的悲剧,会不会重复?
他是不是应该带柏溪去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永远不再出来?最好那里没有车,也没有别的任何危险,只有他和柏溪。
如果找不到这样的世外桃源,不如干脆把柏溪关起来吧。
只要不让柏溪离开他的视线,对方就永远是安全的……
无数偏执又疯狂的念头在贺烬年脑海闪过,又被他暂时压下。
两天后。
整个剧组重新开机。
贺烬年带伤演戏,剧组特意请了随组的医生,以防再出意外。
柏溪每天都跟着去现场,贺烬年拍戏时他躲在监视器后面和导演一起看,贺烬年休息时,两人便躲在保姆车里待着。
有时候会接。吻,有时候会更进一步,但大部分时候两人只是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也许是持续的安抚起到了作用,柏溪觉得贺烬年最近没那么焦虑了,眼神看起来也平静了许多。
这天,胡庆打电话催他回北京。
“你的戏快开机了,你是打算直接进组?”胡庆就没见过这么恋爱脑的人,对两人整日腻在一起的行为嗤之以鼻,“你回来一趟,我看贺烬年能原地爆炸不?”
“回,我没说不回。马上到贺烬年生日了,我想给他过完生日再回去。”柏溪说。
“要给他准备礼物吗?需不需要我帮你代购?”
胡庆觉得,自家这祖宗肯定又要拿家底出来哄男朋友高兴了。
柏溪却说:“不用,你难道没听说过吗?陪伴就是最好的礼物。”
“行吧,你们年轻人的恋爱我是不懂,那你陪着吧。”
说是陪着,但柏溪也不好什么都不准备。
这天剧组的统筹找到柏溪,问他对贺烬年的生日有没有什么提议?柏溪在剧组又是客串,又是常驻探班,全组人现在都知道他和贺烬年关系好,生日的事情自然要征求他的意见。
“订个蛋糕,买束鲜花?”柏溪道。
他印象中大部分剧组生日都是这样,毕竟大家都累了一天,总不好再让打工人费心准备什么主题派对,那也太不人道了。
柏溪闲着无事,主动承担起了订蛋糕和买鲜花的重任。
五月九号,贺烬年生日当天。
下午柏溪让子轩开车带自己进了城。
柏溪的想法比较简单,他只是希望贺烬年的生日蛋糕是自己亲手选的,还想在鲜花里偷偷让人放几支红玫瑰进去。
可他没想到,一下午的缺席,险些让自己连日来的安抚前功尽弃。贺烬年休息时没找到柏溪,情绪差点崩溃,幸好柏溪的电话及时打了过来。
也是这一天,柏溪意识到,贺烬年的心理状态远比自己想象的更为糟糕。
蛋糕和鲜花,都没能安抚贺烬年。
这晚回到酒店后,贺烬年依旧显得有点焦虑。
“我不想要蛋糕和花,而且城里车很多……”贺烬年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不想让柏溪不高兴,又不希望柏溪下次再轻易离开他,“我可以不吃蛋糕的。”
“可这是我陪你过的第一个生日,我希望你能吃到我买的蛋糕。”
“我吃到了,很好吃。”贺烬年挤出一个笑。
“你不喜欢吃,也没有关系的。”柏溪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眼睛里装满了温柔,“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我会提前告诉你。”
贺烬年眸光微动,问道:“你……是不是要回北京?”
“我要准备进组了,不过拍摄的地方,离你的剧组不算特别远,我们还是可以经常见面。”
贺烬年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心里清楚,早晚会有这一天。
无论他多想把人绑在身边,都不可能真的让柏溪只围着他打转。可一想到柏溪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他心中那股不安和焦虑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几乎要吞没理智。
“我知道你舍不得,其实我也舍不得你。”柏溪凑近,在贺烬年唇上啄了一下。
“没关系,没关系的。”贺烬年蹭着柏溪的额头,他嘴里说着安抚对方的话,指尖却因为过度的焦虑而有些发颤,“让子轩跟着你,没关系的。”
“这几天你拍戏的时候,我偷偷做了一次咨询。”柏溪说。
“什么咨询?”贺烬年蹙眉。
“心理咨询。”柏溪迎上贺烬年是视线,目光十分坦然,“我问医生,恋爱后总想陪着对象,不想分开,也不想回去上班怎么办?”
贺烬年一怔,柏溪咨询的竟然不是他的问题?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了好多,但我都没听进去。”
柏溪一手勾着贺烬年的手指,指尖在对方指缝里绕来绕去。
“然后我自己想了个办法,不知道能不能管用。”柏溪很期待地看着贺烬年,抬手在贺烬年眉宇间抚过,“你陪我试试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