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顾晨旭也忍不住被这样的景致触动,正当他琢磨着怎么把花陵羽骗过来和自己约会的时候,他听见了楚禾雨在对连朝溪小声解释。
“这两年都是这样的,之所以只有清池秘境外围这样热闹,是因为秘境最著名的玄清池西南方向有一个峡谷, 峡谷里有万千山石如花瓣一样层层裂开, 如同一朵又一朵的石玫瑰, 所以人们都说这里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爱情峡谷。”
——不得不说,这孩子贴心的让人心生欢喜。
连朝溪真的需要这个, 准确的说, 在经历过一次差点死亡之后, 他终于意识到曾经的他们都太像个仙人了,他们总是沉溺于修炼,沉溺于各种工作, 独独忘了一个正常的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以至于当终结到来,连回忆都是单调到以至于宣之于口会有些乏陈可善的。
“确实是一个好主意,我相信他会喜欢的,我也很喜欢,谢谢你”连朝溪弯了弯眼眸,浅紫色晕开一层笑意,温柔的令人心惊。
而这样的温柔,并不是一如往常的裹着温柔的淡漠,一向只会给那一个人。正如初遇到如今,那些暖洋洋的岁月,以及之后的疯狂与伤痛,他从来就只怜惜与记挂那一个人。
楚禾雨当然能明白他在指谁,于是女孩子天性的共情与敏感让她动容,她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忙,所以连脸上的笑意都更真切了几分。
“您喜欢就好。”
而且这样的感情这样深刻的爱意……无论是哪一方都爱的入骨,如果有误会那就太可惜了,她希望有一天能见到的是那两个人正常的温情的贴在一起,而不是锁链与密室。
但明轩和的情报毕竟比他们要少了一部分,他对楚禾雨特地给人分享石玫瑰的事情感到迷惑,并在连朝溪稍微侧了侧头的功夫,大大咧咧的对着楚禾雨问出口来了。
“你做什么跟师叔祖讲这个?难不成你想跟他一起去?你师尊不会同意的。”
有再多感动也被着毁气氛的家伙弄变味了,楚禾雨这样温柔怯懦的姑娘都忍不住有些气恼,她怒气冲冲的瞪了明轩和一眼。
“不该动脑子的时候非动!”说完小姑娘就不理人了,拽着自己放点心与常用药材的小布包快速跟上了连朝溪,留着明轩和一人不明所以的待在原地。
直男炼器师茫然极了。
——啊?她生气了?为什么生气了?我难不成又说错话了?
顾晨旭目不斜视的从他的身边路过,只意味不明的伸手拍了拍明轩和肩膀。
远处峰峦隐在烟霞里,丹崖翠壁间悬着飞瀑,碎成漫天银粟,坠在瑶池里漾开层层莲纹。
石径覆着软润的苍苔,旁侧生着衔珠的仙草,偶有灵雀衔着流光掠过,翅尖扫落的云絮,轻得像揉碎的锦缎。
他们避开了所有游玩散心的人,离开了安全区域,最终踏进了寂静无声的山林之中。
鞋尖踩过的每一寸土地,哪怕是木头上面也遍布青苔,在这里,这种滑腻的植物似乎不止能在岩石与地面上生长,就连树木也不知不觉粘上了这些寄生的小东西。
当年闻微礼自从回来就变得不能沟通,暴躁又诡谲,总是莫名其妙心怀恨意的看着连朝溪,交谈不了,所以连朝溪也并不知道闻微礼去过哪里,只能一寸又一寸的细细找。
先搜的是西边那一部分秘境。
连朝溪先找过一遍,确认过没有问题,就留给三位后辈练手。
沼泽里没有太高级的灵兽,只有癞蛤蟆,就是有修为的癞蛤蟆罢了,唯一的特点就是比没有修为的品种更臭。
楚禾雨的脸早就黑了,幸好顾晨旭虽然不喜欢女的,但到底是有绅士精神,所以还是挺身而出。
至于明轩和,他在沼泽边上看到了自己需要的炼器材料,但采摘过程中被**袭击,不小心掉进去了,爬起来的时候满身臭味,遭到了两位同伴的嫌弃。
这股味道,还有那独特的黑泥,连净尘诀都弄不干净,最后竟然是连朝溪边笑边用水灵根唤来沾着自己灵力的特殊溪水,才叫明轩和清理干净。
明轩和骂骂咧咧的把自己身上的黑泥撸下去,紧接着毫不犹豫的用术法搜集了一大堆黑泥,还抓了两只**。
“躲啊,你再躲啊!”他叉着腰叫嚣,靠着炼器师的臂力丢的又快又准。
顾晨旭差点没躲过去,狼狈的侧了侧身,无语道“你幼不幼稚?那就是很臭啊,师祖好不容易帮你弄干净的,你小心又弄脏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团黑泥迎面袭来。
顾晨旭反应迅速的往下一蹲,好不容易才躲开,也被砸的满肚子火气,又刚好听见明轩和得意的声音。
“脏了就脏了,反正不能只有我脏!”
他又取下了一堆黑泥,虎视眈眈。
顾晨旭的脸黑了,他咬牙一瞬,终于忍无可忍“你以为就你会丢泥吗?!”
于是一场肮脏的战斗就这么开始了,楚禾雨虽然没有被卷进去,但也差点遭殃,幸亏连朝溪手快了一点,顺手把她拎上。
于是两人就这么蹲在很远的大石块上安静的看着那边打的热火朝天,丑陋的癞蛤蟆被丢出了各种奇怪的姿势,在空中乱飞。
徒弟是从小心眼子多,爱干净还矜贵的楼霜醉,就连后来收的郁清与花陵羽都挺要面子的,前者冰灵根,天性冷淡洁癖,后者世家公子,风流却不下流,衣裳飘逸却依然端庄,所以连朝溪竟然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画面。
他啧啧称奇,听的楚禾雨捂住了自己的脸,深感窘迫与丢脸。
她噎了一下,硬着头皮给两位同伴说话“他们……他们平时其实不这样的,估计是压力太大了,然后突然爆发了吧?”
连朝溪目光奇异的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看来只是我的徒弟没有那么活泼?嗯……说起来我在出事之前还收了一个新徒弟来着,我是个不称职的师尊,竟然一天都没有教过。”
其实楚禾雨也没怎么见过宁风轻,只听说这位师叔热衷于救人,在战场上救仙人,在秘境里救人,在各种场合各种救,以至于有人在私底下揶揄他是宁圣人。
救下的一堆人也……没有正常的。
恩将仇报要他做情人的,认错救命恩人倒打一耙的,还有脑子有病天天长嘴一股爹味,宁风轻忍不下去不理他了,又开始玩什么追妻火葬场的把戏。
最后那个存在感尤其强烈。
宁风轻虽然与三位师兄的关系没有那么密切,但毕竟是连朝溪的徒弟,他身后站着楼霜醉呢,而楼霜醉把人丢出去的时候有句话说的很好,楚禾雨现在都还记得。
“楼师叔说,他是救了你不是杀了你,这么大的恩情无论他的性格如何他都没问题。倒是你,嘴臭是你的毛病,但你也不止这一个毛病,说是报恩你做了啥对风轻有好处的事情了吗?乱传什么谣言呢?追妻火葬场也要有妻,你这顶多算是医闹。”
那脑子有问题的人甚至不知道知难而退,什么雪天大庭广众宗门门口跪着求原谅,什么看见宁风轻与上官淑救死扶伤冲上去说他出轨,什么半夜强闯辰月宗,要对宁风轻强取豪夺……他当辰月没人了吗?!
雪天门口,楼霜醉当即用了个空间阵法,把人丢到十万八千里外让他不要大庭广众下演戏,像是自己有多深情多凄惨,道德绑架人呢这是。
救死扶伤没等宁风轻开口,上官淑上去就是一把药粉把人毒晕了丢出去,免得耽误他们治疗其它严重伤患。
至于强闯宗门……都不用等上面出手呢,辰月一轮又一轮的守卫可不是吃素的。
能三番两次让这几小只成功一是因为他们手里有珍贵仙器,二是温书年吩咐过让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回头报告给楼霜醉就行,而且真正重要的东西他们也碰不着,能看见连朝溪纯属走了狗运。
然后那家伙就被愤怒的守卫打断了腿丢回宗门门口,那本就是个小门派,不然也不会做出放任人纠缠辰月宗弟子这种事情,而且这件事他们理亏在先,最后只能咽下这口气。
楚禾雨说着就发现连朝溪对这些事情挺感兴趣的,尤其讲到楼霜醉说过的话做过的事的时候,于是她福至心灵,特地补充道。
“其实那家伙当时醒过来还不服气,囔囔什么莫欺少年穷。”
“宗主挑了个他能听见的好机会,故意跟花师叔聊天,说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先修到金丹固定容貌再说话吧,现在就已经是青蛙与仙鹤了,再晚一点岂不是癞蛤蟆与仙鹤,给人气的够呛。”
“后来也正如宗主讥讽的那样,他入金丹太晚,已经是个耄耋老翁,之后也没脸来辰月了。”
很多小说都喜欢写这些烂人逆袭,都喜欢把月亮拉进泥里,但月亮之所以是月亮,就是因为要么它足够强大,要么它的守护者足够强大。
别说这家伙纠缠不休,自信过头的毛病是哪里来的,就说哪怕他能有一番成就……这仙界有多少天之骄子天纵奇才?
这世间能人辈出,天才如过江之卿,连朝溪在出事之前可是八百岁渡化圆满,一千二百岁返虚后期,但在悄无声息四百年之后,竟然都很少有人再提起他的名字。
一山更比一山高,仙界的星辰永远耀眼夺目。
作者有话说:
连朝溪的徒弟没有脏的:
一只矜贵又危险的蛇、一只洁癖又清冷的鹤、一只懒散但爱美的狐狸,最后还有一只小白猫,一身药材味道,一点点污渍粘上去都很明显。
第187章
连朝溪听的津津有味。
他错过太久, 也太多,哪怕昏迷之中偶尔听见那么几句……不够,他不想错过任何一点。
所以他耐心的听完楚禾雨的分享, 直到楚禾雨说起来, 有些散修说辰月管的太多了, 这是两个人的私事,才笑着摇了摇头。
“一方都不承认拥有过的所谓爱恋, 一方拼命索取还一边企图贬低对方的所谓情谊, 那真的是情谊吗?不过是烂人借着爱的名义,做利于自己的一些事情,还方便倒打一耙。”
“而且, 在三千年义务结束之前,五大宗的仙人得天命自然也得担负责任, 宁风轻是辰月的宁风轻,不是他随手就能带走的一颗野草,能挂在嘴边为自己炫耀的物品。”
散修,五大宗很多人讨厌散修就是因为这样,他们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脑补与怨愤, 就像是那位不知名姓的纠缠者, 对救命恩人莫名其妙的怨气与自顾自的所谓弥补。
他似乎看不见宁风轻从一开始就不曾喜欢过他, 也从没把他放进眼里,就像是听不见外界声音一样的, 坚定的认为救了他就是喜欢他, 把医师对伤患的温柔照顾扭曲成爱情的纵容。
像是一出自导自演的默剧, 而这其中救了人的本该占据道德高点的圣人,反倒还被人污蔑名誉,津津热道所谓风流韵事。
“宁风轻怎么样?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事, 毕竟霜醉是肯定会帮他解决这些麻烦的”连朝溪如此笃定。
而楚禾雨也并未否认“本来就是一个散修宗门为了提高自己的位置所传播的谣言,想要借塑造的爱情故事,让自己看起来像是能跟辰月都能够谈一谈所谓联姻的地位……所以宗主解决的很快。”
谣言与舆论,那是芈闻书的长项,更何况这世界上一半的情报屋都在楼霜醉手里……谣言很快被混淆,偏离了有心人所期待的方向。
等事情解决之后,那个散修宗门很快就受到了警告,那些被雇佣的传谣者的舌头被剪下来塞到水晶瓶子里,舌面纹了每个罪人的名字,甚至还有一条舌头是出主意的散修长老的,就这么血淋淋的彰显着毒蛇仙君的外号所言非虚。
于是很多人就想起来了,楼霜醉他可是连辰月的人都能杀,更何况外人。
所以之后就没有人敢这么做了。
荣耀的前提是有机可乘,并不是去用自己的命换荣耀,如果真的有这样的野心与毅力,他们最应该做的事情是上战场,去用其它种族的命为自己换一个好名声,而不是跟五大宗的人搞绯闻,以仙人的堕落提现自己的崇高。
其实那舌头还是能接上去的,仙人的**活性远远高于凡人,更何况楼霜醉往瓶子里面加了保存活性的药材,但刺青特地用了特殊的材料,以散修的能力抹不掉。
是要接回舌头,一辈子带着造谣者的痕迹与耻辱生活,还是失去声音,成为残疾人,这是他们应该思考抉择的。
楚禾雨又跟连朝溪讲了一会儿的话,那边那两个人才终于气喘吁吁的停下了互相伤害。
但还是愤怒的盯着对方,顾晨旭的脸上隐隐约约还能看出嫌弃与无语的神色。
连朝溪这才抬眸看过去,他伸手召出一朵乌云,冲着两只脏兮兮的泥猴招手“玩够了吗?够了自己过来清洗。”
于是顾晨旭这才想起来队伍里有外人,脸上转瞬间浮现出羞窘的红晕“是,师祖……”应完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我平时不这样的。”
乌云里的灵雨带走了一切肮脏的泥土与怨气,露出顾晨旭那张坚毅的脸来,他长得很不错,阳光开朗坚毅正直的,却没有想到底下的性格会是这样的。
连朝溪弯了弯眼眸,忍不住勾起唇角,露出几分揶揄颜色“没关系的,陵羽也很活泼,就是他有点洁癖,不过只要你不以这样的姿态扑到他身上,他应该不会太在意。”
顾晨旭的脸颊一红,他支支吾吾了片刻,不过到底是其中一个主角攻,他比其它人要敏锐一些,也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连朝溪失踪这么多年,甚至从未见过他与花陵羽同在一处的模样,为什么会知道他喜欢花陵羽?
只有楼霜醉,只能是他告诉连朝溪的,这说明楼霜醉却是如他猜想的那样,从一开始就明白自己觊觎着自家师尊。
有自家仙君在旁边虎视眈眈,想要抱得美人归的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剑峰长老首徒苦着脸叹了一口气,最终只是对着连朝溪摇了摇头。
清洗干净,弄干衣服,他们很快继续探查。
中部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所以很快就找到了东部去,这里的妖兽更高级,来的人也少一些,在探查了三天之后,连朝溪终于找到了自己要的东西。
时空裂缝是很不常见的东西,六界最经常看见这个的地方就是战场,还是在楼霜醉的阵法底下——他其它阵法的水平都是中上水准,独独时空,庞雾芩都不能说强过他。
而顾晨旭三人都尚且没有跟宗主一起上战场的资格,所以他们也是第一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