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符文宇笑了,他竟然真的就这么拍板应允“好!好一个扶摇!就要这个封号!”说着,他踉踉跄跄的几步走下来,伸手就要去揽楼霜醉的腰。
酒气扑鼻,但楼霜醉却没有太关注,他侧眸看了一眼不远处。
刚刚有个大臣想出来劝谏,是被他安排的人拦下的。
毕竟同娶夫妻,还把一门三兄弟都娶回来,实在是不成体统。
不过事情都有两面性,无论这些大臣有多么的不服气,但还是进谏而不是直接摆烂,由此看来这个王朝思想统治的不错,哪怕是这么烂的一个帝王,也有人衷心追随。
楼霜醉重新垂下了眼帘,任由符文宇把自己揽上去,但心里想的却是恶心。
说来也奇怪,他以前明明是不排斥这种行为的,雇佣兵朝不保夕,什么任务都做,被揽一下腰而已。
但当符文宇的手摸上来的时候,楼霜醉却一下子浑身紧绷,几乎想要把人推开了。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师尊,师尊从来不会这么无理,师尊的温度比这要低一点,师尊……师尊冰清玉洁,自己绝不能在这里弄脏了。
不能放纵,他一定等到师尊态度软化松口同意那天,等到温润的细无声的一点点将自己融入进去,自然而然的,让连朝溪习惯了,才有可能会被接受。
是夜,月色皎洁。
皇宫的墙又深又高,挡住了晚风,也挡住了宫灯的光。
楼霜醉身后的床上,符文宇早已经中了术法睡晕过去了,祸国妖姬这一类的任务不同于寻常任务,为了以防万一,世界意识一般都会保留任务者的一小部分灵力,避免做个任务面对的是个肥猪也得献身。
——本来就没什么人做,要是这样就更不会有人接了。
这就方便了楼霜醉,他随手施了一个术法,让符文宇晕过去,去做他的旖旎美梦,而自己则是换好了夜行衣,等待郁清过来。
郁清来的很快,他毕竟有个皇后的身份在,要想调动皇宫里的人要来的容易很多。
“看好他”楼霜醉慢悠悠的系好衣服上的最后一根绳子,什么浅笑嫣然的表情早就从脸上消失了,只剩下一双金色的眼睛闪烁着冷漠。
“按理来说不会醒,我的灵力里毕竟有毒,特殊情况你就自己发挥,说是不甘心所以支开了我也好,还是什么都可以。”
用余光瞥了一眼郁清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楼霜醉的神色又变得温和了许多“发挥的不好也不要紧,等师兄回来给你兜底。”
郁清默默地点了点头,目光冷淡的扫过床上睡死的人,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床边坐下。
夜行衣如一阵风一样走过月光下的宫墙,偏僻处砖瓦缝隙里面甚至还长了花,一小朵,不算特别漂亮,但长在这里就显得格外独特,有一种令人动容的生机。
它汲取着微不足道的养分,日复一日的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降临,甚至很可能会被墙壁挡住大部分的雨水,向阳而生。
今日要见楼霜醉的人就等在宫墙外的酒楼,那里人员混杂,为了保险起见楼霜醉从后门悄悄的进去,一路找到了约定的房间门口。
苍白的指尖点在墙上,修剪整齐的指甲划出有规律的节奏。
没过多久,只听见“吱呀”一声,门开了。
卯启行是个穿越者,他从后世而来,来到了历史书上不久前才看过知识点的朝代。
他知道符文宇昏庸无道,他十四岁登基,在位二十三年,强抢民女、严酷刑法、残害忠良,几乎可以说是无恶不作,他后宫最小的妃子甚至才十一岁,身体都没有长好的年纪,却被他临幸,最后感染而死。
但那些白纸黑字的记录终归是过于单薄,直到来到这里,直到对他照顾有加的邻居大娘莫名其妙的被官兵打死,直到大娘的儿子千里迢迢去往都城申冤,却因为打扰了符文宇的兴致,就被下令凌迟处死,那个皇帝甚至蛮不讲理的将整个村子屠戮殆尽。
他才终于明白那短短几行字的含义。
他等不下去所谓起义军,那就自己来成为起义军。
但哪怕皇帝再差,前代的肱骨之臣还是苦苦支撑着王朝,他暂时不能做到颠覆,本来以为还要等很多年,甚至放任那个家伙在皇位上二十余年,却没有想到不存在于史书的一封信,跨越千里来到了他的手上。
祸国妖妃楼霜醉,历史上写过的,但真正的记录却只有只言片语,后世文人墨客酸诗骂过许多,但确实是记载很少,只知道他在亡了国杀了国君之后就不知所踪,再没有人找到过他的踪迹。
后世之人很难不好奇吧,尤其批评万千,独有美貌难以批判。
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也是确实好奇,所以卯启行来到了这里。
约定时间约定地点,门打开了。
微弱的灯光照亮了那张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脸,哪怕是从互联网发达的时代来,通过网络见过千千万万美人的卯启行也忍不住一愣。
紧接着,那长得不像是真人更像是画像的美人对着他点了点头“雀城起义军首领,久仰大名。”
作者有话说:
可恶,这一次绝不能再设置错时间!
第78章
很难想象原来真的有人能长了这样的一张脸。
其实卯启行从前混在人群里见过出行的符文宇以及当时还不是皇后的郁清。
说实话郁清长得也好看, 是那种清冷纯洁如莲花白雪的美,看一眼就好像指尖触碰到了雪一样,脑子一下子就清醒了。但楼霜醉却比他更加出众一些。
这种出众体现在五官的精细度上, 但更多的还是那种由内而外的气质, 郁清还有凡人的感觉, 但楼霜醉却更像是妖精,像是诱惑的具象化, 像是一场并不真实的幻境。
并且郁清面对现状倒还有沉闷不满, 楼霜醉却是一颦一笑,一挑眉一抬眼,都更加的游刃有余, 气势滂沱。
——就凭这张脸,就算他真做了不好的事情, 也不会有人狠心怪他!
啊不行,自己这三观跟着五官走的臭毛病。
卯启行向后靠了靠,靠在椅背的软垫上,感慨的真心实意“我记得……狗皇帝今天才把你收进后宫,他居然舍得让你出来?”
符文宇当然舍不得, 他急色的不行, 连原先计划要慢慢临幸的浣纱女都记不得了, 楼霜醉一提那女孩砸伤了自己弟弟的头,他就毫不犹豫的把人交给了楼霜醉, 要他自行处置。
不过一个脑子一昏的女孩子而已, 蓄意杀人很恶劣, 但是如果花陵羽都不在意的话,倒也没必要急着要人家的命。
因此楼霜醉在问过师弟的意见之后没有杀,只是让人恐吓了一番, 逼着她去给花陵羽道了歉,接着就远远的把人送走了,保证就算是回头符文宇反悔,也绝对找不到人。
接到命令的浣纱女还有些不可置信,哭着闹着的要见符文宇,当时皇帝微醺着要楼霜醉喂他吃水果,于是不耐烦的就让太监去把人撵走了,见都不见一眼。
不过这些话是不能说的,因此楼霜醉只是笑了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遮出一片阴影“给他用了药,醒不过来的。”
符文宇长得不丑,但是气质不好性格也不好,况且见过连朝溪那样的天仙,谁又能看得上凡夫俗子呢?而且为了这点原因献身真是太亏了,楼霜醉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那么做。
“看来……皇贵妃娘娘与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卯启行若有所思的盯着楼霜醉看,他抿了一口茶,垂下的长发带摇摇晃晃。
但是他又想,或许想象就应该是错的呢?
毕竟封建王朝崇尚忠孝节义,少有帝王名声真的那么差,哪怕是足够荒谬也总会找一个其它的人来给他顶罪,哪怕那个人一开始就不愿意卷进这些事里,但黑锅却也总要推到被逼迫者的头上。
就像是孩子玩物丧志,不去骂孩子,要骂那东西不好,会分散心神,舍不得惩罚孩子,便要摔打那东西,反正只是个物件,碎了烂了都不心疼。
皇权之下,被抢进后宫的那些男女,与这些遭受无妄之灾物件又有什么差别呢?
“倒是我先入为主了,抱歉”既然意识到自己的疏漏,卯启行倒是也不端着架子扭扭捏捏,很快就点头道歉了。
而楼霜醉也不在意,他只是撇了一眼,紧接着就讲起来此行正事“将军来到这里,是否意味着您愿意跟我合作?”
提起这个话题,卯启行的神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了许多,他看着楼霜醉“我不能拿我的士兵来做赌注,我需要更多的保障。”
这个倒是早就已经想要了该怎么办,于是楼霜醉很快点了点头“当然。”
他们谈了有两个时辰,屋外都蒙亮了,这才确定下来。
楼霜醉给他出了几条主意,算是让他自己决定信不信任用不用,紧接着又用一些朝堂、后宫的机密做了礼物,卯启行答应他用朝堂上的内隙来帮他达成目的——用每月一次的情报交换。
回到皇宫时候已经接近请安的时间了,符文宇还没有醒,楼霜醉倒是恰好可以借着机会不去,但他可以不去,郁清却不能不去,毕竟他是皇后。
见到楼霜醉回来,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太好了,还赶得及。”
要是赶不及就只能借口身体不适了,因为性格的原因,他在这后宫里面树敌良多,身体不适难免也会被作为讲坏话与针对的借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最好还是按时主持。
楼霜醉先是低头检查了一番符文宇的状态,确认他只是晕着没醒,于是放心的对着郁清摆了摆手“辛苦你了,快去吧。”
等到师弟离开了,趁着符文宇没有醒,楼霜醉眼珠子一转很快就有了章程与想法,先确认一遍皇帝昨晚做的什么以假乱真的美梦,还要把自己的姿势调整好,让符文宇误以为他一整晚都在这里。
索性大家都知道符文宇是个什么德行,起不来也没有人会敢打搅他的兴致,于是时间充裕,足够楼霜醉把一切收拾好,还检查了一遍。
紧接着发现皇帝有要醒的意思,楼霜醉当机立断,他伸手扯乱了自己的里衣,拿过不远处的胭脂为自己点了一些红痕,紧接着躺进了被窝里面。
符文宇果然半点没发现异样。
他醒过来之后还有些意识恍惚,却还是习惯性的伸手把侍寝的美人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楼霜醉的身上有一股清淡的橙花香,皇帝把脸埋在楼霜醉的肩膀上,手不老实的往衣服里面摸,却被楼霜醉拦住。
鎏金眼眸的新宠拖长语调,像是撒娇“陛下,臣妾很累了。”
谁让这精虫上脑的酒囊饭袋昨晚做的是这种梦呢,所以虽然恶心,但楼霜醉不得不这么说。
符文宇嘻嘻笑着搂住他的腰,手抚摸过腰线上那流畅完美的线条,可能是昨夜睡得不错,他难得听话的老实了下来。
有了被子与侧躺角度做遮掩,因此皇帝并未看见刚刚还在撒娇的皇贵妃的眼神,楼霜醉暗暗藏下讥诮神色,眼底漠然一片。
每一个美人入宫,皇帝都总要有个十天半个月不早朝的,索性他一直是这个德行,大臣们也都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楼霜醉长成那个样子,符文宇又不是什么勤奋的人,乐不思蜀才正常。
但这一次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久,因为楼霜醉催皇帝去上朝了,一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个家伙,被缠了一周实在是有些遭不住,二是因为他看了符文宇批复的奏折。
怎么说呢……他故意找茬都写不出来这么失智的东西。
朝堂上那些老东西还算是厉害,大事上不会有错,但让符文宇来处理就不一样了,绝对能加快王朝覆灭的进程。
于是在入宫的第八天,楼霜醉终于第一次出现在了请安的例会上。
这几天阖宫上下都传遍了,见过他的人都很难昧着良心说他不好看,皇帝沉醉的表现更是深刻说明着这一点。
按理来说受宠的人仗着宠爱偷懒摆架子也是能理解的,但楼霜醉却没有,他甚至提前好早就去了,符文宇一走,他就动身去了郁清那里——这几天被缠的心里烦,那家伙随时随地发情,他不知道施了多少次法,在身上画了很多的暧昧印记。
所以现在急需吸一点仙气来安慰自己,但是暂时吸不到师尊,所以就退而求其次的去吸郁清。
因此当妃子们陆陆续续来的时候,就看见这兄弟两挤在上首的皇后的座位上,郁清乖巧的靠在楼霜醉的怀里。
“哎呀,好狡猾,我也要师……兄长抱着!”花陵羽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盯着郁清一脸羡慕“我记得离开……家之前最后一次还是你去兄长那里睡的,我不管该轮到我了!”
郁清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然而就在这三个人表现的兄弟情深的时候,其它妃子也在悄悄的观察楼霜醉这个一入宫就空降皇贵妃位置的新人。
要知道上一个皇贵妃还是郁清,其他人挣破了头皇帝都没有松口,而楼霜醉一来,连郁清升职的艰难过程都没有经历,一下子就成了皇贵妃。
而且符文宇纵欲,兴头上来的前三天或许会专宠,但后面多多少少会跟其它妃子纠缠,但这七天,他竟然一直带在楼霜醉那里,一步都没有走开。
不过这一看啊……那容貌真是让人忌惮。
原先这里最好看的就是郁清与花陵羽了,不然他们两个也不能位分那么高,但如今楼霜醉一来,连他们两个都难免失色。
狸妃,也正是那天郁清出花陵羽宫殿时候差一点撞上的,总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位男妃。
他挪开看着楼霜醉脸的眼睛,眼眸里妒色浓郁“皇贵妃好本事,竟然能叫圣上被您勾住七天,连早朝都不去了,果真是秽乱后宫的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