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墨玉兮
仙界的盟友冥界也来人帮忙了,熟悉的相柳拿着熟悉的扇子,接触到花陵羽的目光,他还勾唇对着人笑了笑。
人越来越多,越来越齐,楼霜醉在边境打了快三年,该得到消息的都得到了,所以这个紧要关头,大家都来了。
鬼族甚至有人试图对着正在渡天劫的楼霜醉下手,攻击突破了天雷的帷幕,直奔金眸的仙人而去,但还没有等到墨君玦出手,就被及时赶到的温书年挡住。
九尾狐的法相显露身型,颇有威慑力的蹲在了正在渡劫的弟子身边——温书年虽然修为不及连朝溪,但他可是辰月除了连朝溪以外的战力第二,九尾精神攻击的攻击力只是略低于毒属性而已。
粉发宗主掐诀冷笑道“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再敢动手我现在就送你去见后土娘娘!”
有仙界一众长辈镇着,其它种族终于是安分了一点,就这样暗流涌动的,一直等到了楼霜醉的劫难持续半年,到了尾声。
最后几道天劫落下的时候,楼霜醉明显已经脱力了,他抓着蛇鳞,喘息着,任由冷汗从额角滑落,狼狈又颓靡,却也无端艳丽。
是那种脆弱的,像是花朵被揉碎花汁四溢的美,赢祁不自觉看呆了,回过神来就接触到了自家师尊,同时也是时阳宗主息鸣那恨铁不成钢的目光。
但楼霜醉说起来也不是拿不出手的,只是楼霜醉是辰月的下一任宗主,真在一起了赢祁怕是得入赘去辰月宗,而且自家徒儿从一开始就总在人家手里吃亏,结果到头来居然还是喜欢。
时阳宗主长叹了一口气,温声道“等这一战结束之后,喜欢就去追,不要叽叽歪歪的,我可没教过你这样。”
到底还是年纪小,不能坦然接受情爱,因此赢祁的耳朵不自觉的红了红,但到底还是点了点头,闷闷的应了一声“嗯。”
路过的温书年的听到了些许,忍不住露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
——先不说楼霜醉本身就是一条捂不热的小蛇,除去连朝溪那样的性格什么样的人才能打动他,就说连朝溪才出事,立刻就去纠缠一个寡妇恐怕是不太好吧?
不过除了自己和剑峰上面那两个,其实也没什么人知道这对师徒的隐秘关系。
而且根据记载来看,这些外来系统向来阴毒卑鄙,连朝溪失踪多半是凶多吉少,虽然辰月不会放弃找他,但也要提前做好找不回来的准备。
怀抱着不知名的忧虑,温书年什么都没有多说,安静的走开了。
天劫范围之内,那双金色的眼睛又一次看向了天空,他在等待,天劫范围之外的所有人都在等待,等着楼霜醉抗下最后两道,彻底失去力气,然后该动手的动手,该保护的保护。
却没想到,就在力量彻底耗空的那一刻,楼霜醉还来不及感受筋脉的疼痛,一股突如其来的灵力流霎时间就充斥全身。
在这熟悉的温暖如泉水的力量之下,楼霜醉不仅仅恢复了消耗,他甚至借助力量,一举登上渡化中期,一如当年在秘境之中的突破。
只是当年……还有人吃醋,还有人细细叮嘱,又因为他以身涉险又惊又怒。
而如今……如今……
他感受着熟悉的力量从腹部蔓延,让全身如同浸泡温泉,本该是舒服到几乎有点懒洋洋的,但眨了眨眼,直到泪水落下,楼霜醉才意识到自己的心在痛。
可是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么痛?明明都已经发泄过那么多,可是触碰到伤痕,还是痛的难以忍受,撕心裂肺。
他狼狈的抬起头,对上了温书年的目光,宗主显然也认出来了这股力量的来源,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担忧有心疼,但还是很快转移了视线,专心致志的盯起了敌人。
对了,对了,还有敌人……
或许是为了转移注意力,楼霜醉的眼神也变得凶狠了起来,他咬牙看着聚集而来的仙魔妖鬼,尤其是魔族。
“都怪你们……”他忍不住咬牙,戾气横生,金眸仙人很快拿起了自己的鞭子,转身进入了仙族的队伍。
于是在仙魔大战之后,仙族边境又掀起了一场混战,恢复灵力且成功渡劫的楼霜醉就像是一条阴毒的蛇,他游走于战场,将其他种族那不好的预感彻底做实。
他就是很难缠,很强大,是天生适应战场的战士,还是跨境挑战,以少胜多的典范。
所以不出片刻,意识到再不离开很可能会损失严重的其它几个种族也慢慢的心生退意,反正看样子也是杀不掉楼霜醉了,不如先考虑减少损失。
只有魔族没动,他们也不能动,失去五万士兵与三个渡化期,他们要是离开的太轻易,定然会失去族里面的信任。
而楼霜醉也不想让他们走的那么轻易。
他就像是一道阴影游走战场,一后退一闪躲,再加上侧身一下,很快将那个猝不及防的魔族的心脏血淋淋的从身体里扯了出来,丢在了地上。
“疼吗?我师尊出事的时候,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要疼得多。”
金眸美人顶着半身残破,用那张绮丽到如同画像的脸疯疯癫癫的笑,金色的眼眸亮的出奇,但里面全是压抑的戾气,如同一只找寻时机的狮子,随时准备下口。
生死关头,哪怕是再被美色冲击,心里的寒意也能压下生理性的冲动。
魔君心里发怵,他看了楼霜醉一眼,沉声道“仙族吗?我记住了。”
可楼霜醉却只是笑,他站在温书年的身边,声音温柔的几乎有点让人毛骨悚然,那黑色的卷发沾了血贴在脸颊,妖冶又危险。
“魔君,您如今修为几何?返虚初期?”金眸美人笑了起来,“返虚初期”四个字在他的舌尖盘旋了一番,抬眼间眸光轮转如在烈焰中重塑的刀刃“五百年内,我必杀你。”
他说的好认真啊,不是在说大话,而是在郑重的承诺。
他说我必然杀你,用你的鲜血祭祀我的师尊。
说来好笑,魔君竟然真的被这样的眼神与杀意震慑了,但反应过来又有一些恼羞成怒。
这只是个修为差了自己一个大境界的小辈而已,年龄也差了好多,自己竟然真的会因此感到忌惮害怕,真是太丢脸了。
而且自己连连朝溪都坑死了,只是一个小弟子而已,有什么需要在意的。
所以他的声音一沉,带着些许威胁警告的意味“小子,你还太年轻了,说大话有些时候是会招来危险的,你不明白吗?”
“那就危险吧”楼霜醉毫不在意魔君的轻视与杀意,他懒洋洋的勾了勾唇角。
——之后四百年,魔族再也没有可以成功的计谋,因而在六界的战场上,他们被打压到了一个近乎危险的境地,失去了太多资源领土。
正因为如此,魔族摄政王才会有起势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要回去算账了。
第111章
魔族退兵, 温书年才终于有盘算楼霜醉身上问题的时间。
实在是太吓人了,早就查到了魔族的事情又不说,自己一个人消无声息的就来了前线, 血战两年多, 那法阵甚至不允许有队友进来帮忙。
之后又没有一点喘息机会的就迎来了天劫, 还是在交界处渡的劫。
如果不是看在现在楼霜醉看起来很狼狈的份上,温书年就要骂他了。
但师侄浑身是血, 先是打仗又是渡劫, 想来也没有多余的精力了,于是思考再三,温书年还是挥挥手让严止戈他们先带他找个最近的落脚处休整, 至于以身涉险的事情,可以秋后再算账。
楼霜醉先行离开后不久, 息鸣也搓着手,畏畏缩缩的凑到了近前。
他是来给自家弟子问情报的,再加上觊觎的是人家继承人,所以难免有点心虚“温书年啊……那个……我想问一下之后疗伤时候,时阳的人能不能上你们辰月的山陪人讲话啊, 他们想找你家缠枝少君。”
他们?哪们?怕不是你家好徒弟赢祁吧?
温书年丝毫不顾及形象的翻了个白眼, 又抱着手挑眉道“这事你不应该问我, 去问问霜醉吧,这些年辰月的事情都是他处理的, 他没有松口我也不能决定。”
息鸣随口应了两声, 立刻传音给赢祁, 让他跟着严止戈他们,去楼霜醉休整的地方问问。
等人走了有一段时间了,庞雾芩才神情奇怪的开了口, 他说“不对啊,时阳那个赢姓小子的意思大家应该都能看得出来,他可是死守边境三年,辰月的人都未必能做得到,说没有那个意思应该也没人相信。”
他看着温书年,表情古怪“为什么要拒绝他?楼师侄那癫狂的状态,现在有个人拉着他劝着他才好吧?难不成你还是那种不支持同性的古板?”
温书年的嘴角抽了抽,想起来连朝溪与楼霜醉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的那些年,还有不久之前楼霜醉身体里突然爆发出来的可怕灵力。
任谁都能认出来楼霜醉身上的灵力是连朝溪的,但是连朝溪留了什么能在关键时候起效?
还能有什么,温书年只能想的到那个该死的元阳,然后果不其然看到楼霜醉难得落泪的情景,于是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当时的心情很微妙,有同情有伤感,还有一丝无语,当时想的是幸好没有人知道这回事,但他现在不这么想了,他现在觉得……凭什么就自己一个人无语!
于是粉发宗主意味深长的看了庞雾芩一会儿,很好,弟子们都不在近前,离得近的就只有花宁棋,谁不知道花师妹是个锯嘴葫芦,不会外传的。
紧接着温书年就放心的开了口“你刚刚也感受到了吧,楼师侄身上那属于连师弟的灵力。”
庞雾芩点了点头,但又感到奇怪,总觉得温书年是在转移话题“是啊,但也不意外嘛,谁不知道连师弟以往最喜欢他这个徒弟,留后手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难不成跟刚刚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当然有关系”温书年无奈了一瞬,心想原来是这样,所以这些人才都没有提问,感情是觉得太正常了而且也不想碰人家伤口,但那两个人又何止师徒情深这么简单……
他沉默三秒,又感到了些许难过,还有愤怒。
难过的是如今这局面,楼霜醉未来该怎么办,难不成真的等千年万年,直到找到那个后世世界,但是找到了也未必能找回连朝溪。
愤怒的是这些后世来客还有魔族,当真是无耻又可恶至极。
“我知道那个紧要关头帮了楼师侄的是什么东西”温书年拖长了语调,卖了个关子,但看着庞雾芩与花宁棋的目光,再加上心里头那两三分遗憾与难过作祟,到底还是没有兴致拖延太久“那是连师弟的元阳。”
“原来是连师弟的元阳……等等,连师弟的元阳?!”庞雾芩那常年要眯不眯的眼睛都睁大了,呆愣半晌才勉强找回一点清醒的意识来,认真思考起了这短短五个字背后的含义。
连一边的花宁棋都睁大了眼睛,发出一声短粗的“啊”来。
庞雾芩先是下意识的斥责道“真是胡闹,两个人都是,他们之间可是差着将近八百岁!做事情之前都不先思考后果的吗?”
但紧接着又回忆起了那时天雷落下之后,楼霜醉那通红的眼眶,像是一只失去了伴侣的野兽,脱出眼眶的泪水像是恨意寄托在血里,是入骨的怨毒与此生难以释怀的恨意。
对于他们这些千岁的人而言,四百岁的楼霜醉年纪还小,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默不作声的上了战场,带着一身的血为自己的师尊报仇,这师尊还是他们所有人的师弟师兄,按理来说,也该由他们来,而不是让一个小辈去拼命。
于是他又忍不住陷入了沉默,庞雾芩来来回回的小范围的转悠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叹气道“那现在该怎么办?楼师侄看样子至少千年都不会释怀,就让他这样一直……?”
“那些助纣为虐的也该死,死了就死了,就怕哪怕是他们死了,师侄恐怕也缓不过来,怕就怕这边境之事还会发生许多次。”
那他们就太失职了,连师弟留下来的遗孀与徒弟都照顾不好。
温书年也正在为这件事发愁,他琢磨了半晌,拍了拍庞雾芩的肩膀“你说我要是现在就把宗主之位给他,忙一点会不会思考这些的时间就少一点?”
“……你是开玩笑的吗?”这是庞雾芩的本能反应,但本能过后,仔细一想,他又觉得好像不是不行“有用吗?”
“应该吧,我觉得楼师侄平时还是挺负责的”温书年也有点没把握,不过还是打算试一试“总之先试一试吧,我还在呢,怎么都能给他兜底。”
于是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决定了,而此时此刻楼霜醉还不知道这回事。
他被严止戈与沐云歌塞了一大堆东西,旁边还有个泪眼汪汪的花陵羽,用那种又幽怨又心疼的眼神看着楼霜醉。
“师兄……”
“师兄~~”
“师兄!!!”
楼霜醉已经换好了衣服,是一身白衣,上面有素淡的浅绿色花纹,看起来像是连朝溪常用的款式,他慢悠悠的吞下手里的药丸,无奈道“在呢在呢,怎么了?”
花陵羽眨巴着自己的桃花眼,可怜兮兮的拉着楼霜醉的袖子“师兄你下次不要这样了好不好,我也已经金丹后期了,能帮上忙的。”
“嗯……看情况吧”楼霜醉盘算着魔族与宗门内应的事情,随口敷衍道。
三师弟明显是看出来了,于是生气的提高了一点声音“大师兄!!!”
“好好好……诶诶诶……是是是……”
房门外面,严止戈与沐云歌面面相觑。
正逢清风朗日,那小客栈的窗户大开着,走廊里能闻到风送来的草木香,正是一番好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