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堂亦
“大概八点,我就回去。”
“好,那就八点。”
约好时间,两个虫各自下线。
西奥并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在奥古斯特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为什么会突然提起弗雷德?只是因为生日快到了吗?谁提醒他的?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奥古斯特已经开始后悔,放西奥离开皇宫了。或许,把他一直关在家里,才是正确的选择。他就不该听小弗的。
就在早些时候,奥古斯特刚刚经历了一场心理咨询。
不是自愿的,是在诺亚、萨迦、安德森和小弗的强烈要求下,才找了一个年轻的心理咨询师。
场所全封闭,内容全保密。
对方一开始也吓得不轻。毕竟被从工作场所直接带出来,还是护卫队的虫,然后说要做治疗,对象还是虫皇陛下。
“最近,我使用了一些特殊手段,处理了护卫队内部。”
还一上来似乎就是军事机密!
“等下!”咨询师赶紧打断,“这是我能听的吗?”
对此,奥古斯特春风和煦道:“只要你不出去乱说,安全我可以保障。”
“不仅是你,你的家族,我也可以确保他们的安全。”
咨询师稍稍安心,也明白现在不是自己能够掌控的情况。从今以后,不管他怎么想,他和他的家族,再也没办法保持中立了。在别虫眼里,他们已经是虫皇一派了。
事已至此,也就安下心来,做好本职工作。
奥古斯特说了很多。最近的感染谣言,几方势力的蠢蠢欲动,西奥的事故,继任者的选择。听起来十分有条理,且坦诚。
大多数时候咨询师只是充当一个倾听者,偶尔在纸上记录几句。他听得非常认真,也会在几个关键地方引导,“所以,你觉得有压力吗?”
“你会对此感到失望或者愤怒吗?”
等奥古斯特大致说完了最近发生的状况,咨询师合上了他的笔记本,“听起来,您对于最近的生活工作,都处理得很好。”
“虽然遇到一些波折,但都过去了。”
“是。”奥古斯特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还要坚持让我来做心理咨询。”
“可能是出于对莫德神兵这个身份的担心。我经手过几个同样是莫德出身的客户,他们的问题都很严重。很多都存在生理上的直接疼痛。”
“但您不一样。您可以处理好这个,我觉得更应该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
咨询师拿出文档,“我这里有您的过往心理咨询记录,其实您一直有规律的进行心理咨询,直到三年前。”
“记录上突然出现了大片空白。”
奥古斯特的轻松自在消失了,他的脊背绷紧,嘴角下压。眼神沉默又锋利。
“我知道这个问题您或许不想听,但作为职业的心理咨询师,我仍然必须要问。”
“这种异常,是因为在三年前的托亚扪事件中……”
“您亲手杀死了自己的虫崽吗?”
作者有话说:
崽为什么叫弗雷德,相信看过哈利波特的应该都猜到了吧?不要急着走,后面会有红包抽奖!
第22章
弗雷德低着头, 冷水从他双手上流过,带走上面的鲜血。
他用力搓洗,直到手上完全干净。然后抬头, 看向镜中,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
银发黑眸, 五官深邃, 线条锋利。如果稍稍低头, 眉峰便会上扬, 压住眼尾, 显出一种压迫和威严。
“有七分奥古斯特的神韵。”这是萨迦的评价。
但只要稍微仰起头, 下巴抬起, 便会看到舒展的眉眼,稍微带点笑意,就是温柔又洒脱的神情。
“像个骄傲的小西奥。”这是安德森的评价。
弗雷德曾经也很喜欢自己的脸。好看的外表, 谁会不喜欢呢?
直到三年前。
他也像奥古斯特一样,害怕看到这张脸了。
但雌父能避开他, 能收起所有的照片,能够不见他。他却无处可逃。
每次照镜子, 他都会看到这张脸。
于是, 他也开始害怕照镜子。
但是, 但是……
弗雷德恍惚伸出手去,触碰那张面容。
直到碰到冰冷的镜面,才猛然惊醒。指尖的冷水点在镜子上, 留下一滴豆大的泪痕。
我们总以为,时间可以愈合所有伤口。但不是的, 不是那样的。
伤口会变成一个洞,它永远在那里, 成为了你的一部分。只要有风吹过,就会发出呼啸。
弗雷德用冷水洗了把脸,感觉精神了不少。然后定定看了镜中虫一眼,擦干双手,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这里是第一军团的审讯区。有几个同事正在忙着记录存档,还有一些正忙着善后。过道上虫来虫往,很是忙碌。
弗雷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先给萨迦去了一通电话,“只能查到第四军团。再往后,线索就断了……”
“……直接自爆了,场面很难看,弄我一身血!”
“……我不会用鲜血作画的,那属于行为艺术。我是古典派的。”
“……好,您也注意安全。”
通话的时候,弗雷德捂住话筒,尽量压低声音。
因为在他对面,还有一个不属于军团内部的雄虫,正趴在办公桌上,睡得很香。
这场疑似虫皇感染引起的轩然大波,虽然伴随着隔离状态的解除,表面看已经平息。但后续仍然有很多工作要收尾。
这几天弗雷德一直盯在审讯这边,就是想从袭击哨所的虫嘴里,撬出点有用的信息。只可惜,他们知道的本就不多,拿到的这点证词,根本不足以呈到军事法庭上,用来掰倒任何一方势力。
弗雷德挂掉电话,然后看向趴在桌子上的雄虫莱纳德。这几天高强度连轴转,就连他这个高等级军雌都感到疲累,更别说一个雄虫了。
要不是因为他特殊的精神力技能,弗雷德本来不想让莱纳德插手的。
但不得不承认,能辨别谎言的“洞悉”,在审讯中的确非常好用。
莱纳德从小就皮肤白,又长了一张娃娃脸,明明比弗雷德年纪还要大几岁,看起来却还像个未成年。
弗雷德低头看了一会儿,嘴角不自觉挂上了笑。然后拿出纸笔,对着圣子的睡颜,轻轻勾勒了几笔。线条简短明快,但是意外传神。一个正在安详睡觉的可爱雄虫,就这样跃然纸上。
弗雷德已经很久没有画画了。说起来,他本来的梦想,是当个艺术家。
不过现在也很好。
那张纸被他放在一旁。恰好有虫开门进出,一阵寒风灌入,弗雷德下意识挡在雄虫身前。然后想了想,还是脱下了自己的军装外套,为他轻轻披上。
“唔……”但动作再轻,还是让莱纳德醒了。他揉了揉眼睛,问:“审出来了吗?”
“没有,他自杀了。”弗雷德摇头,线索再次断了,不憋闷是不可能的,然后问:“这边的事情暂时结束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莱纳德闻言皱眉,“不是吧,用完就扔?”
“小弗好狠的心啊!”雄虫捧着心口,做受伤状。
但弗雷德完全不吃这套,抬起脚踢了一下莱纳德屁股下的椅子,“少来这套!”
“你身为圣子,跟第一军团交往过密,主教不会有意见吗?”
虫神教表面看似乎是中立的,但暗地里同样有自己的偏好和立场。
“有意见就有意见呗!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就去哪!”莱纳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更何况,我是亲近第一军团吗?我只是亲近你而已。”
圣子的一只手扒在了军雌的腰带扣上。他很清楚这东西的结构,更知道如何轻巧的解开它。
然后立刻被弗雷德拍开了,“别在这里!”
莱纳德起身,贴在弗雷德耳边,“那去你房间?”
弗雷德瞥了他一眼,不甚赞同:“你不是困了吗?”
“对啊!”说着,圣子打了个呵欠,“正好去你房间里,休息一下。”
“小弗,你的床借我睡一下好不好?”
“不好。”弗雷德没好气回绝。
莱纳德却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弗雷德眯眼:“你把洞悉用我身上?”
“不行吗?”
“我是雌虫,你是雄子。你不能睡我那里。”
“为什么?我们之前不是都……唔!”被弗雷德捂住嘴了。
好半天才被松开,“好,我不说了。”
“但你说过,这次我帮你审讯,你可以答应我一个条件。”
莱纳德说:“我的条件就是要睡你……”
“的床。”
两个虫最终还是一起回了弗雷德的房间。即便是皇子,但是毕竟在军中。弗雷德的房间跟其他普通士兵没有太大区别,就连床也只是窄窄的单人床。
莱纳德在床上直挺挺躺好,但也不睡,只是一眨不眨地盯着旁边的弗雷德。
“你不是困了,要睡觉吗?”被看久了,弗雷德多少有些不自在。
“我确实很困。”莱纳德说着,躺在那里画了个十字,“但难得能见到你,我舍不得闭眼。”
弗雷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