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什司
“哦?璟儿的意思是,慕儿头上的伤是你打的,也是你把他推下湖的。”
太后冷不丁地打断了三皇子,当目光落在这位看似孱弱的少年身上,悄无声息地滋生了些许赞赏之意。
本以为是个不起眼的废物东西, 没想到骨子里倒是有血性。
三皇子闻言,伏地请罪:“是璟儿拿石头砸的,请父皇皇奶奶赐罪。”
听到此处,二皇子已然气的脸红脖子粗,正要冲上去反驳,就被一道内力化成的气流狠狠地抽红了手背。
二皇子吃痛,发现手里出现了一封纸条,他打开一看,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他回头望去,只见一道如恶鬼般的红色身影,正对他阴测测地笑着。
顾承明...他怎么会知道私炮坊的事,
二皇子恍惚不已。
那边皇帝见二皇子跟被抽了魂一般一言不发,嗤了一声,“你说慕儿突发恶言,他说了什么。”
三皇子闭了闭眼,暗地里抓紧了纸条,道:“皇兄说,你真当父皇是因为你的文章赞赏我吗?他宠我,是因为我母妃是当下大将军的嫡女,他怎能不宠我,而你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哐啷——”案桌上的佳肴被皇帝挥得粉碎。
敬妃脸色煞白,跪地请罪,“皇上息怒,慕儿是被诬陷的,慕儿你快说句话啊...”
二皇子被敬妃拉扯着,却不敢发言,缄默地跪了下去。
事情真相大白,大臣们却大气不敢出。
沈墨白也沉默思索着,他虽算是脱了罪,但他终究插手了皇子斗争,这皇帝也不可能轻易放过他。
“二皇子出言不逊,品行不端,罚禁足三月,三皇子不敬兄长,罚禁足二月,”
皇帝沉声道,说到一半,看向了场上那看客一般的男妾沈氏,沉默了片刻后,眼神幽冷,
“锦衣卫指挥使顾承明男妾沈氏,尊卑不分,插手皇家内事,间而致皇子受伤并跌入冰湖,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罚割破双膝,赤身跪于湖心冰面四个时辰,期间若血肉融于寒冰,需剥开再跪。”
皇帝淡淡说着,仿佛说的不是令人齿寒的极刑,而是赏赐。
此话一出,众人皆唏嘘。
这跪冰极刑,虽是活罪,却跟死刑无甚差异,如今已入寒冬,赤身跪冰四个时辰,一个普通人怎能挺过去。
沈墨白闻言,只感觉后牙一阵泛酸,算了,总比砍头好,大不了威逼利诱系统,让它加个buff。
今天算是他倒了大霉,被朱乾阴了一招,又正巧撞到了皇帝的枪口上——太后要给他封官,皇帝自然不悦,此时不罚,更待何时?
...
“你可知接了这官职,说不定哪天就丢了性命。”
...
顾承明那话里有话的威胁在耳边回响。
正当他准备硬着头皮应下时,顾承明那森然低哑的声音便从身后而来——
“臣顾承明来迟,请陛下、太后恕罪。”
沈墨白循声而望,正巧撞上了顾承明那冰冷无情的眼眸。
“夫君...”沈墨白作出委屈的模样,唤了一声。
给顾承明闯了这么大的祸,恐怕挺得过跪冰,回去还得被顾承明扒层皮。沈墨白心想。
果不其然,顾承明阴翳地剜了他一眼,随后上前两步,面向台上的二位,俯身请罪道:
“沈氏初来京都不久,平日更无机会进宫,故不懂规矩,犯下大错,然终究是臣失职,未提前规训...”
顾承明估计觉得自己蠢透了,哎,好不容易刷起来的好感度,一朝归零。
沈墨白在心里唉声叹气。
“故今日之错,不在沈氏,而在臣,臣请愿代替沈氏受罚,还请陛下、太后恩准。”
顾承明高声道。
此话一出,满堂唏嘘。
就连沈墨白也怔愣住了,他猛的抬起眼帘,甩在顾承明的背影之上。
...为什么?
“呵呵,顾指挥使倒是挺护内...”皇帝低低地笑出声,虽是笑着,眼里却不含笑意,
“好啊,既然如此,那便由你来替沈氏受罚,不过朕要罚你,就得双倍罚,一共八个时辰,你可领罚?”
八个时辰?!
群臣再次心惊肉跳。
顾承明虽内力深不可测,八个时辰也足够要了他大半条命!
“陛下倒不如直接下令斩了他。”太后脸色极其难看,语气阴沉道。
当她看不出?皇帝无非是得知她赏了沈氏官职,故意罚这一出来做给她看的!
“今日是母亲寿宴,顾承明又深得母亲喜爱,儿子怎敢。”皇帝笑不达眼底,恭敬道。
八个时辰,有几个人能撑得住?
沈墨白压下那怪异的情愫,对着顾承明的背影,正要叫他别管自己,就见顾承明撩开衣摆跪了下来
“臣认罚——”
皇帝闻言,唇角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既如此,来人——”
“所谓赏罚分明,既然皇帝已经将该罚的人罚了,那哀家也要赏人。”太后冷着脸,打断了皇帝,她的目光落在了怔愣的沈墨白身上,“沈氏接旨——”
沈墨白闻言,连忙下跪接旨。
太后身后的嬷嬷将懿旨打开,宣布沈墨白于半月后就职五城兵马司副指挥。
旨意一下,四座皆惊。
皇帝目光冷然:“母亲,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本朝从无律法不许让男妾做官,”太后不怒自威,“陛下已经坏了哀家的寿宴,难不成还要扫兴吗。”
皇帝面色不佳,不再多言,而是怒然挥袖,“来人,把顾承明带去受罚!”
侍卫统领领命,连忙唤来一行侍卫,押着顾承明离去。
“夫君。”
当顾承明擦着沈墨白的肩膀离去时,他伸手欲拦,却抓了个空。
“莫要再多事,回席位老实等寿宴结束。”顾承明道。
看着顾承明远去,沈墨白盯着无数道隐秘的目光,回到了席位上,看着镇定,实则心里已经乱如麻。
一场寿宴算是被坏了兴致,皇帝太后两人间的氛围可谓是剑拔弩张,没过多久,太后便以头疼不适为由,匆匆结束了午宴。
群臣散去,沈墨白的身影游窜于人群之中,不顾耳边的非议,他飞快的离开宴席,奔向顾承明的受刑之处。
天玺皇宫的金水湖,以冬日红梅映白冰出名,层层叠叠的红梅间,一道孤独的、赤裸的身影格外醒目。
只见顾承明赤裸着上身,膝盖之处的布料被鞭子抽开,露出里面绽开的血肉来。
“肉长合了,顾大人,动动吧。”皇帝派来的掌事太监坐在顾承明面前的软椅上,一边品着茶,一边悠悠地道。
顾承明上扬的狭长眼眸定定的看了眼掌事太监,嘴角压了压,屈身站了起来。
只见那长在冰上的皮肉就这样被活生生地撕扯开来,汩汩地淌着醒目的鲜血。
再次跪下,顾承明闷哼一声,血肉模糊的膝盖重重地跪立在厚重的寒冰之上,染红了雪白。
如墨一般漆黑的长发散落在腰间,挡住那背上数不清的曾年旧伤。
沈墨白的视线停留在顾承明那张阴邪气十足的脸上,他的脸色比往日更惨白了几分,白的宛如一个...死人。
身后不知何时来了数位看乐子的大臣,见着奸佞被罚,他们心情舒畅,谈笑地不亦乐乎。
“你说这顾承明能撑得过这次吗?若老天开眼,不如就让他死在这里。”
“不好说,顾承明武功高深莫测,不知习得是哪里的阴邪功法,有那内力护体,不至于死于此处。”
“就算死不了,也要半死不活了哈哈哈。”
...
一群官吏谈笑风生,仿佛恨不得顾承明死在这里。
沈墨白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不知何时浮起了凉薄寒意,悄无声息地看向那群官吏,叫人后背发冷。
“今日谢谢你。”
一道突兀的少年声从身后响起,沈墨白冷着脸,转身看去,只见那三皇子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后。
沈墨白面无表情,余光一直注视着顾承明的方向,漫不经心道:“是草民,得谢谢三皇子殿下解围。”
“是我该做的罢了。”三皇子道。
发现沈墨白一直心不在焉,三皇子了然,一同看向了顾承明,道:“公子不知,若不是顾大人出手相助,我也没法圆满地解围。”
沈墨白闻言,敏锐地抬了抬眉,“何意?”
三皇子将袖口里的纸条递给了他,“要论猜得透父皇和皇奶奶的人,顾大人称第二,无人敢称第一。”
不然,他就不是禁足两月的结果了。
不仅被从轻处罚,报复了二皇子,还收到了皇奶奶的问候,若他猜得不错,他已然得到了皇奶奶的赞赏。三皇子默默地想。
沈墨白打开纸条,上面的字和三皇子所作之事全然吻合。
是顾承明教三皇子这样做的。
是顾承明一直在救自己。
那突然沉默不语的二皇子,是不是也是出自顾承明的手笔?
所以从三皇子出现开始,一切都是顾承明为保他而设的局 ,为的就是替他揽过罪责。
顾承明早就预料到他会被罚,还愿意挺身护他。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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