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颗椰子蛋
但很快,他了然似的淡淡笑了笑,说:“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对这样一个劣等Alpha动心。”
谢竟成没有多待。
等他走后,谢绮起身从置物桌上拿了个苹果,削好之后放进盘子里,洗了个手再次在林念的病床站定。
夜很深,月光从窗外爬进来。
病房里一盏灯都没开,只剩冷白色的月光像一层霜落在劣等Alpha本就白皙的脸庞上,唇瓣同样如此,近乎透明的苍白,毫无生气。
谢绮伸出手,指腹不轻不重地碾过林念的嘴唇,指尖还带着刚洗完手的湿意,凉得像浸了冷水的瓷片。
他动作下流,神情却冷静自持,眼神里毫无波澜,仿佛在抚摸一件无关紧要的死物。
“你还要继续装下去吗?”
谢绮淡淡地开口。
说着,他的手指伸进了林念的口中。后者蓦然睁开眼睛,对上他的目光后,很快微微偏过脸,舌尖抵着他的手指吐出来。
沉默了两秒,林念才垂着眼皮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真的晕倒?”
谢绮抽了一张纸巾,擦拭着指尖回答:“因为你倒在我怀里的时候,身体真的很僵硬。”
林念一时无言。
他那时候突然决定伪装成晕倒,是因为这样才能以病患的身份名正言顺地留在医院——他几乎可以笃定,李愉被藏在了医院里,如果还活着的话。
要是像今晚这样继续大动干戈地查下去,难免不会引起谢竟成的注意。他不能打草惊蛇,否则李愉保不准会被再次转移到一个未知的地方。
但林念并没有料到,在他晕倒时谢绮会跟在后面抱住他,身子下意识僵硬了一瞬。
林念撑着胳膊坐起来,一盘被切好的苹果递到他面前,犹豫了片刻,林念还是接了过去。他盯着盘子里的苹果块,突然问谢绮:“你为什么那么着急?”
谢绮假装没听懂:“什么?”
林念舔了一下干燥的嘴皮,像是在反复斟酌,最后还是皱着眉头问:“我说我在医院,你为什么赶过来的时候要那么着急?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换旁人听到这一番话,都会认为林念是在逼问对方承认在乎自己,但谢绮知道他不是——
林念只是在怀疑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林念抬起脸认真地看着他:“你有事情瞒着我。”
他当时太慌乱了,很多事情都没有去细想。
如果谢竟成的医院仅仅是负责生产药物,向KM公司提供一点干扰记忆的精神药品,那么林念在医院这件事,并不值得大惊小怪,甚至在此之前谢绮原本也偶遇过来医院看病的自己。
现在想来,谢绮这样理智到以至于无情,冷静到以至于残酷的人,居然能在他身上见到如此大的情绪波动,那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家医院很危险。
或许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但这份危险到底是什么?或许等找到李愉就能真相大白了。
面对谢绮的沉默林念并不意外,他和谢绮本来就不是什么能够彼此坦诚相待的存在。
于是,他慢慢敛了眼底的情绪,拿起苹果咬了一小口,默不作声地分析方才谢竟成和谢绮的对话。
谢绮知道他没有昏迷,但谢竟成并不知情。从两人的对话来看,谢竟成并没有把李愉的事情告诉谢绮。也就是说,至少在李愉失踪这件事上谢绮应该是可以被信任的。
想到这里,林念把苹果放下,低垂着头慢慢开口:“医院体检的那天晚上,在花园的喷泉旁边,你让我相信你。但是你看,谢绮,你也并不信任我,不然不会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他的语调缓慢,声音放得很轻,在这间静谧的病房里听起来甚至有几分循循善诱:“我没有骗你,李愉是我的朋友,跟李憬没有关系。哪怕她不是李憬的妹妹,我也会拼了命地找她。”
林念说着,长而软的睫毛缓缓靠在一起。
片刻后,他仰起头,直直地望进谢绮灰色的眼睛里:“你说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我想要找到她,队长——”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作者有话说:
念念最后是在call back谢绮在31章说的那句话“因为只有我了,站在你这边的人。”某种程度上,我们念也是很会装可怜和pua的[摸头]
啧,终于有点带悬疑属性的样子了。留一点悬念,下章会揭示林念是怎么认定李愉在医院的,前面埋了伏笔,感兴趣的宝宝可以猜着玩玩[抱抱]
另外,请对谢队长轻点骂吧,他在知道老婆是装昏迷之后甚至先给老婆削了个苹果,怕老婆忙了一整夜饿着,而自己脸上还顶着火辣辣的巴掌印[可怜]
第47章 手术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愿意帮你?”
谢绮把擦干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语气听不出喜怒:“就像你说的,我不相信你,更不会帮你。”
“林念, 你刚才打了我一巴掌。”他转过身再次走到林念床前, 直视他浅色透亮的瞳孔,把刚刚的问题意味不明地重复了一遍,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没想到他还在记恨这件事,林念默了片刻,抿唇又说:“对不起……”
谢绮没给他把话说完的机会,突然俯下身,扣住他的后颈, 强硬地逼迫他仰面跟他接吻。准确来说是半吻半咬,林念还没闭眼,只是皱着眉头,下一秒就感觉到嘴唇传来一阵刺痛。
与此同时,谢绮的手在他的腺体部位用力揉了一下。
那一瞬间, 林念恍惚有种错觉,谢绮想要强制标记他——无论是从鼻尖焦躁的佛手柑信息素, 抑或是从这个急切带着啃咬的吻, 谢绮想要就这样对着他不堪一击的腺体咬下去。
在S级Alpha的信息素压迫下, 林念控制不住发抖。紧接着,那双手顺着脊椎骨一节一节按下去,林念的身子越来越僵硬,到后面几乎是无法动弹。
等到谢绮放开他时, 林念还保持着被亲吻的姿势,舔了一口自己被咬破的嘴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他眉头皱得很紧, 眼底有困惑,但很快又垂下长长的眼睫敛了情绪。
“现在你可以提了。”
谢绮不紧不慢地站直身子,好心提醒他:“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林念别过脸,身体还在微微颤抖,攥紧了病床上的白色床单。
他没问谢绮为什么要这样做,像是某种奇妙的心照不宣,只是躲开谢绮的眼神,咬紧了牙关,语气很重地提出要求:“我要医院的监控数据和祁荷的资料……现在就要。”
谢绮没有回答,转身走出病房。
直到关门声响起,林念才伸出指尖按了按唇角的伤口。
他把没吃完的苹果放回置物桌上,顺手拿起桌上的手机,划开屏幕看见好几封未接来电,全是李憬打来的。
林念回拨过去,刚一接通就听见李憬的声音:“你醒了?我听说你晕倒了。”
“我没事。”林念注意到他似乎是一边往医院赶一边接的电话,于是迅速跟他交代,“你不用过来,这家医院有问题,我怀疑李愉被藏了起来,打算留在这里找线索。”
无论是监控还是祁荷的话,甚至包括方才谢竟成隐晦的询问,都试图营造出李愉是在走出医院之后才失踪的假象,越是这样反而越证明李愉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但是偌大一个医院,人来人往,李愉到底会被藏在哪里?林念一时想不出来,只是潜意识觉得医院不对劲。
直到踏进电梯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意识到那股不对劲从何而来——消失的十三楼。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由于一些西方的宗教文化忌讳,所以电梯在设计时故意跳过了“13”这个数字。
但细想起来并不合理,如果是为了忌讳,没有理由一家国内的医疗中心,不选择跳过“4”这个更为大众的忌讳数字,偏偏选择了跳过“13”。
刚刚他从监控室冲出去找祁荷,从一楼一口气爬到十四楼,中途经过了整整十四层。
他没有数错,确实经过了本该不存在的第十三层,也就是说——
这家医院的这栋楼里凭空多出来了一层楼,它不为人知,甚至不会出现在电梯的按键里。
而且,那层楼没有门。
尽管当时情况紧急,只是匆匆一瞥,但林念记得很清楚,原本应该是楼道门的地方只有白色的墙壁,没有任何供人进出的通道。
“既然医院有问题,你一个人怎么查?”
电话那头,李憬的嗓音沙哑,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认同。
林念没办法三言两语跟他交代清楚谢绮、谢竟成以及这家医院的复杂情况,只好挑着最重要的说:“人多了容易引起怀疑,而且警局那边还需要你跟着了解后续情况,医院的监控数据我让谢绮给你,你送去检查一下有没有替换或者篡改的痕迹,这些都是重要证据。”
林念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当时在监控室里那通电话没挂断,李憬多半是听到了谢绮的声音,从他口中得知的自己晕倒的事情。
李憬那边沉默良久:“保护好自己。”
“……好。”
挂断电话后,林念重重地闭了一下眼睛,按开床头灯走下床,像一个普通的病患那样推着输液架朝病房外走。
深夜无人,走廊很安静,林念的步子不快不慢。
他仔细地思考过,如果要想通过篡改监控的方式洗清医院的嫌疑,最好的方法无非是让人认为李愉当天从头到尾就没有来过医院,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
因为李愉那天真实地全程参与了手术,有在场的医生、护士和同组实习生亲眼作证。要想弄清楚那天晚上的情况,既然祁荷什么都不愿意说,只能去问问其他人。
林念在实习生值班室门口站定,礼貌而平静地敲响门,很快从里面传来一声略显仓促的“稍等”。
没过一会儿,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女Beta拉开门——是刚刚跟着祁荷一起巡查病房的实习生。
看见林念之后,闻小淇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听见林念温声询问:“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是李愉的朋友,想向你打听一些事。如果不麻烦的话,我可以先进来吗?”
闻小淇点点头,示意林念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下,语速略快地回答:“可以的,但我得把今晚的巡查记录整理完,还剩几间病房,麻烦您先进来等一下可以吗?”
林念微笑点头:“没问题,你先忙。”
这家医院给实习生配备的工作场所环境也很优越,嵌入式饮水机、恒温冰箱和胶囊咖啡机一应俱全,有单独的更衣间,空气里没有医院常见的消毒水味,反倒飘着淡淡的香薰气息。
林念坐在沙发上观察闻小淇,后者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时不时瞟一眼旁边记录用的本子,神情专注而认真。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女Beta长呼了一口气,揉了揉酸胀的眼睛,抬头望向林念:“不好意思久等了……请问有什么事吗?”
林念看出她的紧张,安抚性地笑了笑,没有立刻问她李愉的事情,而是关心道:“你们在医院实习经常这么忙吗?”
闻小淇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如实回答:“其实像这种私立医院已经比公立医院要好很多了,因为病患没那么多,但相应的工作精细度要求会更高。”
林念微微点头,“你在这里实习多久了?”
或许是林念语气轻缓,闻小淇紧绷的神经也慢慢松懈下来,“快半年了,年初的时候我就进来了。”
她一边回答,一边端起马克杯起身走向咖啡机,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从架子上拿了一个纸杯,转头问林念:“您需要喝点东西吗?”
林念没有拒绝,冲她温和一笑:“麻烦给我接一杯水吧,谢谢。”
接过水后,林念抿了一口才继续问:“那李愉是什么时候来实习的呢,你们是一个学校的吗?”
闻小淇往嘴里灌了一大口咖啡,摇头道:“我们不是同学,她大概是今年三月底来的,当时上一个实习生离职了,李愉是接着他后面进来的。”
“那李愉这两天没来,祁医生没跟你提起过吗?”
听到林念问起这个,闻小淇顿时打消了困意,正色道:“那天晚上手术结束后,李愉跟我说她有点事要先走,紧接着给我发消息请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