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已无涯
远处,一笼空空树生长旺盛,在月光下映射出如花的光影。
明明是颇有意境的画面,此刻却成了山南部落的催命符。
空空树既能挖笋吃,长大之后还能砍下做成各种各样的工具,部落周围栽种了不少幼苗,经过一两年的生长,已然成了气候。
南渊同族人一起狂奔到靠近那笼空空树的兽藤圈内,奈何手里的空空树根本够不到那处,只能眼睁睁看着狼松和另外几个兽人折断几根空空树,用兽爪三两下削去枝丫。
学着他们的样子,透过兽藤戳刺过来。
兽藤对于同为植物的空空树并没有什么反应,那些空空树上没有绑角刀,却也限制了南渊等人的行动。
双方拥有同样的工具,刚才的阻挡方式顿时不再起作用。
眼看狼松等人故技重施,开始诱砍兽藤,他们想要举起角刀阻止,灰狼兽人也同样用削尖的空空树阻挡他们。
甚至灰狼兽人手里的空空树还要长一些,十分阻碍行动。
南渊额角绷起青筋,心里突突直跳,一时间脑子里如同灌了浆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隼七见状,顾不得还在流血的伤口,再次飞向空中,开始攻击灰狼兽人。
狐丘和芽也窜了出去,同对方战作一团,嘶吼声响彻夜空。
兽人和羽人加入战斗,勉强延缓了兽藤被砍完的速度,但也只是杯水车薪。
时间一点点过去,族人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面前的兽藤茎蔓越来越少。
不远处的其他兽藤同样激动地挥舞着茎蔓,可惜鞭长莫及。
终于,一头巨狼猛地躲过狐丘的攻击,闪身越过兽藤扑了进来。
几个亚兽人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南渊握紧拳头,无名指掐痛掌心,他瞬间清醒过来,抄起腰间的骨刀,准备迎上敌人。
草地迅速变成兽形,用自己并不庞大的兽形挡在那灰狼兽人的面前。
寡不敌众,山南兽人很快落入下风。
狼松甚至都没有变成兽形,他如同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般,踱着步子朝南渊走过来,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
一滴冷汗自鬓角滑落,南渊捏紧了骨刀,在狼松靠近时猛然抬手,朝他胸膛狠狠扎去。
狼松反应迅速,一个闪身躲过南渊的攻击,但还是因为脚下凹凸不平的地面绊了个趔趄。
他狠狠啐了一口,抬脚就朝南渊揣过去。
突如其来的巨力落在小腹上,南渊不由自主地倒退好几步,跌坐在地。
顾不得小腹和尾椎骨剧烈的疼痛,他蹭的一下爬起来,身子一偏,躲过狼松斜扫过来的兽爪。
手中骨刀未曾脱手,他反手挥出一刀,手上似有阻力,血线迸出,狼松手臂被划破一道口子。
手臂的伤势并不严重,但却彻底激怒了狼松。
似乎觉得竟然被一个亚兽人伤到很丢脸,他口鼻喷出一口热气鼻,闷喝着甩了南渊一个巴掌。
这一巴掌没打到南渊的脸,却结结实实落在后脑勺上,南渊眼前发黑,意识有些昏沉,再次跌到在地。
但此刻不是晕过去的好时机,他顾不得形象,四肢并用往前爬了几步,堪堪躲过狼松重重跺下的脚。
几乎是被吊打。
不远处虎溪已经被林拍飞,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花猫和黑背也同样挨了不少毒打。
亚兽人那点子力气,哪怕手里有武器,在兽人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抵不住一个拳头,或是一爪。
甜犬和芽等人心急如焚,但眼前同样面对着敌人,根本抽不开身去解救几个亚兽人。
草地好不容易躲过一头灰狼兽人的爪子,朝南渊这边扑过来,可身后灰狼紧随而来,一爪便把他按倒在地。
几个兽人都自顾不暇,南渊翻过身,不敢指望他们来救自己,只能握紧骨刀,在狼松戏谑的眼神中强撑着站起身。
狼松似乎在玩某种猫捉老鼠的游戏般,任由他站起身,又在他再次挥刀冲过来的瞬间一脚将他踢飞。
“小崽子,你的伴侣呢?他怎么还不来救你?”
“呵!”南渊暗自深呼吸,试图缓解身上的疼痛,他冷冷地撇向狼松,“你看后面。”
“嗯?”狼松闻言,果真转过头去,却见身后空无一人。
他冷笑一声,转回来,“在哪儿呢?是不是你偷偷和其他兽人交酉己,他不要你了?”
“呸!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南渊抽着气,断断续续地咒骂:“丑人多作怪,没人肯要你!”
“垃圾,人渣,畜生……不如!”
打不过,骂也要骂死他!
“上次银野没咬断你的脖子……可惜了……下次让他咬烂你的臭嘴!”
“呵呵呵,你就嘴硬吧!等我宰了那些崽子,把你带回部落,再慢慢收拾你!”
头顶覆盖上一片阴影,狼松化作兽形,扬起爪子狠狠落下,准备先给这牙尖嘴利的猫崽子一点教训。
火光电石之间,南渊顾不得思考,突然,他再次出声:“银野!”
狼松并未停下动作,冷嗤:‘爱撒谎的猫崽啊——’
颈侧传来剧痛,被咬住命脉的恐怖剧痛再次袭来,这次南渊并没有骗人。
及时赶到的银野狠狠咬住狼松的脖子,余光扫过瘫倒在地上的亚兽人,银色巨狼目眦具裂,喉间发出愤怒的低鸣。
这一次,他不会再松口,甚至加重力道,打算一举咬断狼松的脖子。
可狼松爪下便是南渊的身躯,他知道这狼崽子的厉害,也知道他不会轻易松口,干脆一爪挥下,打算抓破猫崽子的肚皮。
南渊来不及反应,眼见爪子就要落下,银野立刻松口,转而阻断他的动作,然后叼着南渊纵身跳开。
腰身被衔在巨狼口里,锋利的犬齿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南渊劫后余生,忍不住颤着手轻轻保住巨狼的头,任由他把自己叼到平台上放下。
“银……”话未出口,银野深深看他一眼,并未耽搁半分,转头重新扑向狼松。
银野回来了,狐青和大黑等人紧随其后,形势逆转,加之狼松受了伤,很快被打得没了还手之力。
最后狼松呜咽一声,带着林和另外几个灰狼兽人猛地冲出部落,往丛林中逃窜而去。
银野长嚎一声,留下犬族兽人保护亚兽人和幼崽,带着狐狸夫夫和芽追了上去。
看着逐渐消失在丛林中的身影,南渊长长呼出一口气,身体上的疼痛终于苏醒,他眼前一黑,紧绷的身躯一软,晕了过去。
梦中,依旧是熟悉的白茫茫一片。
一阵轻柔的微风拂过,仿佛有谁在轻抚他的伤口,疼痛随风而去。
南渊感到无比的轻松,他忍不住环顾四周,却并未发现祂的身影。
灾难结束之后,他再也没有见过祂,但此刻他却仿佛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本该无情无欲的神明带着一丝怜惜,用自身力量为他拭去疼痛。
他在梦里待了很久,亦或是一瞬间,这里没有时间的流逝,因此他也弄不太清楚。
总之,精神上的紧张与疲惫消失后,他便被推出梦境,缓缓睁开了双眼。
入目是一张放大的脸,带着些许胡茬,还有青黑的眼底,以及逐渐睁大的眼睛。
见南渊醒了,银野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开来,眼神也肉眼可见的欢快起来。
“你醒了?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声音里带着紧张,和暗自压抑的颤抖。
南渊忍不住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他银白色的胡茬,他撇撇嘴,软着嗓音道:“怎么年纪轻轻的就长胡子了?”
见人精神不错,银野轻轻呼出一口气,突然俯身,手钻进南渊和兽皮之间的缝隙,将他从床上抠起来,紧紧搂在怀中。
肩膀传来微弱的疼痛,银野略有些尖的下巴搁在肩膀上,呼吸落在后颈,有些烫人。
南渊重新闭上眼睛,回抱住他,久久无言。
鼻子酸酸的,被狼松踢了几脚的时候,南渊只觉得恨,身上疼得不行的时候,他也只剩反抗的念头。
却在一切尘埃落定,躺在柔软的床铺里,趴在温柔的怀抱中时突然委屈起来。
他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开口:“那个老登,踢了我好几下,疼死了……”
“放心,他再也不能欺负你了。”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冷冽。
“嗯?”南渊不明所以,推了推银野的胸膛,示意他松开一点,“你追到他了?”
银野顺从的松了些力道,但仍把人圈在怀里,“嗯。”
“那他在哪儿呢?”想到那老登,南渊就气得牙痒痒,暗骂一句狗东西!
银野抬手,指腹轻轻抚平南渊眉间的竖纹,没什么情绪的说:“在兽神那里。”
“哦。”南渊点点头,随即反应过来,“啊?”
第116章
这是一个拥有神明的世界,祭司是神明亲自挑选的使者,是祂与子民沟通的桥梁。
因此他们深受爱戴,在各自的部落里拥有不亚于族长的权力。
传说不尊敬祭司的兽人会被兽神厌弃,再也不会受到庇佑。
可很少有人见过被兽神厌弃的兽人,因此狼松并不是很相信这个传说。
若尊敬祭司就能获得庇佑,那为什么灾难还能轻易带走兽人的生命呢?
可等他相信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脖颈上是银野留下的伤痕,血流不止,狼松逃跑时还不忘往上敷了点从狼烟那里偷来的药粉。
这是那个猫崽子祭司的药,之前他敷在腿上,原本隐隐作痛的腿很快就恢复了,原以为用在伤口上也能迅速止血。
可药粉敷上去后,血却流得更快了,怎么也止不住。
失血过多让他的力气渐渐流逝,很快落到队伍最后,头顶被阴影覆盖,皮肉被利爪刺破。
剧痛伴随着血液流失而消散,巨狼轰然倒地。
狼松不甘地看着那个银毛崽子,那个从小被他虐打抛弃的崽子。
上一篇:民国公子成豪门大嫂后
下一篇:咸鱼大美人在豪门养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