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可红茶
舒长钰并无异议。
虽然在他看来宋皎皎的心智远超同龄人,已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且年纪越小越容易培养,无需再等两年。
但,永远别小看了一个兄长护妹的心。
是以,舒长钰很识趣的没有选择开口。
“好了。”宋芫将最后一缕发丝束好,拍了拍舒长钰的肩膀,“吃饭去,我饿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舒长钰一把拉住了手腕。
“不急。”舒长钰抬眸看他,眼底藏着几分欲色,“先陪我说会儿话。”
这一“陪”,就陪到日影西斜。
连午饭都是仆人送进来的。
***
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田庄里,新一季的春耕已经开始。
有了去年的经验,农户们对种植土豆和红薯更加得心应手。
都不用管事督促,大家便自发按去年的法子忙活开了。
开了春,几间作坊也逐渐忙碌起来。
近几年,随着各地战事频发,常来往南北的行商们没了踪影,就连约好去年开春就来赵商人因冀州沦陷,商路受阻,迟迟未现。
幸好松州这边太平无事,即便是连遭福王侵扰的建平府,也只是短暂地陷入混乱,并未出现大规模的流民潮。
因此松州商路一直是畅通无阻,至今灭霸帮仍在州内各府县往来送货。
每年开春后,钟会他们轮流北上辽东,与鹰哥碰上一面,再带回来大量皮毛与药材。
而南边,唯有江南淮忻两地商路还能通行,但江南如今盗匪横行,一般的小商队都不敢走淮忻两地。
宋芫那几家作坊的生意不可避免地受了一些影响,尤其酱料坊,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最好这一口酱,以往每次经过云山县,都会捎上几坛带走。
商路受阻后,酱料坊生意便一直不温不火。
好在酱料坊规模不大,本地消耗不了的,就托灭霸帮运往附近府县售卖,倒也能勉强维持。
宋芫思考过后,还是决定维持酱料坊现有的规模,不再继续扩大生产,且还拨了个管事过去,接任魏陶儿的职位。
至于魏陶儿,以他的能耐不适合再留在酱料坊,宋芫便将他留在身边当助手。
春耕这段时间,魏陶儿陪着他跑遍了各个田庄。
魏陶儿也是在村里长大的,对农事并不陌生,是种麦还是种稻,他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且他算账算得快,惠王府的那些管事们送上来的账本,哪里开支不对,他一眼就能瞧出来。
别看这些管事们表面上老老实实,但到底都是些老油条,偶尔会在账本上动点小心思,想着中饱私囊。
只要不太过分,宋芫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这些管事是惠王府上的,宋芫能处理一个两个,却没办法把所有人都换掉。
若是全部换掉了,他上哪里找那么多会管理又会算账的管事?
且不说这些田庄终归还是小石榴的,宋芫只不过是帮忙打理,若将惠王府的管事全都换成自己的人,即便小石榴没有意见,那詹清越只怕背地里不知要揣测他多少回。
是以,宋芫对田庄的账目是不胜其烦。
这不,魏陶儿一来,宋芫便像甩包袱一样,将查账的重任交给了他,自己只需不定时抽查账本就行。
如此一来,倒是轻松了不少。
被委以重任的魏陶儿,甭提多上心了。
每日早出晚归,穿梭在各个田庄之间,账本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他那副认真严谨的模样,让那些心怀鬼胎的管事们胆战心惊。
往日里敢在账目上耍滑头的,如今都老老实实,生怕被魏陶儿抓住把柄。
而高若望在独守空闺半个月后,终于坐不住了。
往昔,每日下学归来,他总还能与魏陶儿一同饭,闲话家常。
如今魏陶儿整日忙于查账,高若望连他的影子都难见着。
这日高若望休沐,专程来田庄接魏陶儿回家,见了宋芫,他表情都快绷不住了。
“东家。”高若望客气喊道。
即便高若望已不在作坊当账房了,但仍习惯称宋芫为“东家”。
宋芫挥了挥手:“来接魏陶儿呀?”
高若望笑了笑,闲话家常道:“我这几日回来得晚,与陶儿都没好好说上话,想着今儿休沐,便来接他一道回去。”
敏锐听出高若望话里的埋怨之意,宋芫尬笑两声。
这哪是高若望回来得晚,而是魏陶儿压根就没回家,这几日他忙得太晚,直接在田庄歇下了。
这真不能怪高若望直接找上门来。
但作为罪魁祸首,宋芫委实有些心虚,连忙将魏陶儿唤了出来,大方的给他放了几日假,让他好好歇着。
魏陶儿虽有些不大乐意,可东家都发话了,也不好再推辞。
魏陶儿嘴里应承着,可架不住宋芫眼尖,瞧见他一扭头,连瞪了高若望好几眼。
而高若望脸色都不带变一下的,仿佛压根没察觉到魏陶儿的“怒视”,拉起魏陶儿的手,对宋芫微微颔首,便带着人离开了。
等两人走远了,宋芫还隐约能听到魏陶儿的抱怨声:“你说你,好好的跑来干嘛,我这正忙着呢......”
“我不来,你怕不是都忘了家门往哪边开了。”
“少胡扯,我这才几天没回去,你就急成这样?”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自己算算多少秋了?”
第788章 升官
二月初,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
忠王果然起兵了!
但令人意外的是,忠王大军刚出河东府,就遭遇了埋伏,折损过半,狼狈退回封地。
据说朝廷早有准备,在虎跳涧设下重兵,打得忠王措手不及。
宋远山献策有功,被擢升为指挥同知,官至从三品。
听闻喜讯,宋芫目瞪口呆。
现在升官都这么容易的吗?
况且忠王起兵的消息才刚传来,朝廷的封赏就紧随而至,这反应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宋芫怀疑有人在搞暗箱操作。
对,没错,他就是暗指舒长钰。
“舒长钰,这事该不会是你搞的鬼?”宋芫找舒长钰“对峙”。
原以为舒长钰好歹会装一装,怎料,他轻轻一笑,坦然承认:“是我。”
宋芫质问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
好家伙,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了。
“你怎么突然想到要帮爹升官了?”宋芫走到舒长钰旁边坐下,抓起桌上的茶杯,先喝口茶,润润喉。
“岳父本就该升官了。”舒长钰轻描淡写道,
“他在北疆立下赫赫战功,又在宜州福王身边潜伏,出生入死。皇帝忌惮北疆将领,才将他压在指挥佥事的位置上。”
别看指挥佥事四品官职好像很高的样子,要知道大晋奉行的是以文制武原则,同品级的武官见到文官地位要降三级。
是以,这四品武官还没人家七品县令来得吃香,手中实权也极为有限。
宋远山本人并不在意官居几品,只要能留在松州,每逢休沐回家一趟,守在亡妻坟前说上几句心里话,看着孩子们平安长大,他便觉得知足了。
宋远山不在意,不代表旁人就能轻易夺去他的功劳。
该是宋远山的,舒长钰就不会任由他人冒领。
宋芫不知这期间还发生过有人想冒领宋远山功劳的事,只当是舒长钰单纯想给他爹升个官。
“如今忠王叛乱,朝廷正是用人之际,这位置本就是他应得的。”舒长钰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宋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突然想到什么:“那虎跳涧的埋伏...也是你安排的?”
舒长钰唇角微扬:“皎皎的计策确实精妙,我只是让人提前做了些准备。”
他顿了顿:“忠王身边有个幕僚是我的人,稍稍引导了一下行军路线。”
宋芫瞪大眼睛:“等等,所以皎皎那天的分析......”
“全中。”舒长钰眼神流露出赞赏,“你妹妹确实是个军事奇才。她指出的每一个关键点,都恰好是忠王大军的致命弱点。”
宋芫内心既骄傲,又隐隐担忧。
皎皎展现出的军事天赋越突出,将来走上战场的可能性就越大。
唉!
回头再好好盯着皎皎练武,让她多几分自保之力。
宋芫正出神间,忽听舒长钰又道:“不过,这次升官还有另一层用意。”
“什么用意?”宋芫好奇地凑近。
舒长钰抬手,捏了捏宋芫的脸颊:“南阳卫所内部派系复杂,岳父虽为指挥佥事,但实际能调动的兵力有限。如今升任指挥同知,便可名正言顺接管更多军务。”
宋芫拍开他的手,恍然大悟:“你是想让我爹掌握更多实权?”
“不错。”舒长钰顺势握住宋芫的手,指尖在他掌心暧昧摩挲,“南阳府地理位置关键,必须掌握在自己人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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