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喝甜酒
玉简中明确提到,成为内门弟子后,若五十年内未能突破至金丹期,将会被降级为外门弟子,甚至根据情况安排其他职务。
这是宗门为了保持内门弟子整体质量和竞争力的规定。
“五十年……时间还算充裕。”叶拾颜盘算着,“不过也不能懈怠,内门之中,竞争恐怕更加激烈。”
他将目光投向玉简中附带的一份名单。
内门弟子排名碑,最新版。
这份目前是玉简版,具体的石碑在内门弟子的主峰门口立着。
这排名碑并非固定,会根据弟子修为,表现出来的战力,平日里的贡献等多方面因素,由宗门特殊法宝综合评定,定期更新。
排名越高,获得的宗门倾斜资源和支持就越多。
除此之外,还有定期举行的内门小比。
叶拾颜很快在末尾找到了自己和柳希音顾境等人的名字。
他们作为新晋内门,初始排名自然垫底。
排在他们前面的,是数百名早已进入内门,修为在筑基圆满,不少弟子甚至已经开始尝试凝结金丹的老牌内门弟子,以及少数天资绝伦,早早被元婴长老收为亲传的天才。
“路还很长啊……”叶拾颜笑了笑,并无气馁,反而升起一股斗志。
有竞争,才有压力,才有动力。
除了这些,玉简中还提到,因为他此次大比表现优异,宗门给他出身的中型域宗门灵玄宗一笔丰厚的资源作为人才转让费,这人才转让费是早就说好了的,但宗门还要加厚一分,以示鼓励和加强附属宗门与主宗的联系。
这也是大宗门笼络下属势力,保证人才来源的常用手段。
想到灵玄宗,想到那些同门,想到叶家,叶拾颜心中微暖。
自己在这边取得的成就,也能惠及宗门,从而惠及家族,总归是件好事。
收起玉简,叶拾颜长身而起。
闭关疗伤结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
先去内门主峰报到,领取新的洞府,熟悉内门环境。
然后……该去拜访一下柳希音?
毕竟对方在擂台上最后主动认输,也算是给了他一份体面,再打下去,他恐怕能赢,伤势也会加重。
还有顾境,不知他伤势恢复得如何了,虽说在大比时打得激烈,但作为一起晋升成内门的弟子,得搞好关系。
苏师姐等人也该聚一聚……
推开洞府石门,清晨的阳光洒落,带着山间清新的灵气。
远处,内门诸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气象万千。
新的征程,已然开始。
而前方,是更广阔的天地,和更多的挑战与机遇。
叶拾颜眸中映着朝阳的光辉,清澈而坚定。
头名,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作者有话说:
糖糖快出现啦,接下来就是小情侣甜甜蜜蜜的日子惹。
第170章
剑冢。
这个名字本身, 便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死寂与肃杀。
这里不是外界因名字而产生想象画面中是一处地下墓穴,而是一片被无边灰雾笼罩着破碎而荒凉的巨大空间。
天空是永恒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 只有压抑万分,仿佛随时会压下来的厚重云层。
大地龟裂, 露出下面暗红色仿佛被血液浸透的泥土, 以及无数把,或完整或断裂或腐朽或依旧闪烁着不屈寒光的剑。
没有这些剑的存在, 甫一踏进此地,还以为是什么流放之地。
目之所及, 到处都插着, 躺着,斜倚着各种各样的剑。
有的古朴大气, 有的精巧灵动, 有的狰狞可怖,有的圣洁无瑕……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辉煌与惨烈。
空气中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锈蚀铁腥味,若有若无的血气, 以及更为精纯,更为狂暴,甚至更为混乱的……剑气。
这些剑气包含了无数种截然不同的剑道意志。
有堂皇正大的浩然剑气,有诡谲阴森的邪异剑意, 有冰冷刺骨的绝杀剑念,也有灵动缥缈的飞仙剑魂……
它们如同无形的幽灵,在这片空间里游荡着, 碰撞着, 厮杀着,形成了无处不在的剑意威压和难以预测的危险。
因为这些剑气, 所以导致这里是剑修的试炼场,更是剑修的坟墓。
无数皓月天宗乃至其他家族的天才剑修,为了磨砺剑心,领悟更高深的剑意,寻求突破契机,自愿踏入此地。
有人成功破茧,剑意大成,实力暴涨,更多的人,则迷失在这无尽的剑意迷宫之中,或被狂暴的剑气撕碎神魂,或心志崩溃,沦为只知道杀戮的剑奴,永远留在了这里。
丁文语,便是这无数求道者中的一员。
他是剑意峰的内门弟子,二十年前晋升为内门弟子,十五年前,在自身剑意卡在大成边缘,迟迟无法窥见圆满之境时,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剑冢。
他主修裂风剑意,追求的是速度与切割的极致,剑出如风过无痕,却又能在瞬息间撕裂一切。
在剑冢的十五年里,他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搏杀。
与那些残留的狂暴剑意幻影,与迷失神智的剑奴,甚至与某些同样在此试炼却好战的同门和其他家族修士。
当然此地绝大部分是皓月天宗的弟子。
其他家族弟子若是想进入剑冢,需要关系才能踏进。
毕竟剑冢,危险性重重,但机缘更是诱惑力十足。
这十五年内,他踏过尸骸,饮过鲜血,也曾被强大的剑意重创,几乎殒命。
但他的裂风剑意,也在这种极致的磨砺中,愈发凝练锋锐,渐渐触摸到了那层圆满的屏障。
这让他颇为满意,不后悔进入剑冢。
只是他目前还不想出去,因为那最后一步,却如同天堑,始终无法跨过。
他需要一场顿悟,需要一个契机,或者……一个足够强大的对手来刺激。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一日,丁文语如同往常一般,在灰雾与残剑之间谨慎穿行。
他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萦绕着一层几乎与灰雾融为一体的淡青色风旋,那是他裂风剑意自然外显的护体剑罡。
他脚步轻盈无声,神识却如同一张细密的网,时刻警惕着周围任何一丝异常的剑气波动。
这也是他能在剑冢待上十数年的原因之一。
谨慎小心,是他的最为重要的处事原则之一。
剑冢之中,除了沉睡的剑和残留的意志,最危险的便是那些“活物”。
那些被剑意侵蚀,失去自我,只知杀戮的剑奴,以及同样在此试炼、却可能为了资源或纯粹为了磨剑而拔刀相向的其他修士。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破碎石台区域,丁文语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神识捕捉到了一股特殊的剑意波动。
那波动并不狂暴,甚至有些内敛,却异常凝实纯粹。
在这片充斥着混乱与杀意的剑冢中,这股沉静而坚韧的剑意,如同淤泥中的白莲,格外醒目。
丁文语隐于一块巨大的残剑断碑之后,凝神望去。
只见石台中央,一个高瘦的男子正盘膝而坐。
那男子一身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旧蓝袍,多处破损,沾满了暗红色的污迹与尘土。
他身形挺拔,肩背宽阔,即便坐着,也给人一种孤峰兀立之感。
一头黑发随意披散,沾着灰尘与凝结的血块,遮住了部分面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上方,静静悬浮着一柄长剑。
剑长三尺有余,样式古朴无华,剑身呈现出一种历经岁月洗礼的暗沉铁灰色,并无太多灵光闪耀。
然而,就是这柄看似普通的剑,此刻正以某种奇异的频率微微震颤着。
随着它的震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剑意弥漫开来。
那剑意……丁文语微微眯起眼睛,仔细感受。
暖。
一种温煦明亮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暖意。
像是蕴含着无限生机,破开迷障,指引方向的希望之暖。
又如同黎明时分刺破黑暗的第一缕晨曦,又像是沉寂冬日后唤醒万物的第一声春雷。
在这股温暖之下,又隐隐透出一种锋锐无匹的“裂”意。
蕴含着一种一旦锁定目标,便如朝阳初升,云开雾散,无坚不摧,又无可隐匿的绝对穿透。
“这是……朝阳剑意?不对,似乎更暖,更……充满向上的生机。”丁文语心中暗忖,同时又感到一丝疑惑,“还有那股裂的剑意……是破甲剑意?也不像啊……难道是裂云剑意?”
两种看似关联却又侧重不同的剑意特质,却在那柄震颤的长剑上和谐共鸣,甚至隐隐有融合的趋势,形成了一种独特而强大的复合剑意。
这剑意正在自主地吸纳炼化着周围空间里正游离着,与它属性相合的剑气与意志碎片。
就是那些蕴含着光明、希望、破晓、穿透、净化意味的碎片,不断壮大自身。
仿佛这柄剑本身,就是一个微缩的,正在冉冉升起的朝阳,其光芒所至,灰雾退散,阴霾裂解。
“此人……正在尝试将两种剑意特质融合,推演属于自己的完整剑意!而且似乎已到了关键阶段。”丁文语自己是剑修,当即心中了然,同时升起一丝忌惮。
在剑冢中,打扰他人悟道是大忌,极易引发对方狂暴反击,也可能引来不可测的剑意反噬。
况且,此人剑意虽然内敛,但给他的感觉却异常危险,那股蕴含着温暖与穿透的剑意,仿佛能轻易蒸发他的风,洞穿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