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喝甜酒
以叶拾颜的阵法造诣,自然看得出这是一座极为高明的防护阵法,品阶至少在接近天阶。
若是不懂破解之法强行闯入,恐怕会被禁制之力当场绞杀。
想要破解此远古禁制,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费上不小的心力,这倒是没必要了。
况且,叶拾颜也并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他还想早点回皓月天宗呢。
谁知道破解这禁制法阵,是不是需要几年时间,毕竟远古禁制,在岁月流逝中,很容易产生异变,难度更是加大。
还是别贪心了,给自己找事情做。
药园里的灵植每一株都极为珍贵,采摘手法必须极其讲究。
有的需要用玉刀,有的需要用木器,有的需要在特定时辰采摘,有的需要配合特定的法诀。若是手法不当,轻则灵性大损,重则当场枯萎。
通过之后的残留信息可以得知,这药园的阵法虽然复杂,但并没有刻意刁难后人,只要持有云洞令,就能在不触发禁制的情况下进入药园,采摘数量不超过七株。
药园里的灵植,大约有十七八株。
也就是说,他们最多能取走不到一半。
“也好,贪多嚼不烂,七株已经不少了,而且都是上古品种,够我研究很久了。”
反正这也是炼气期时,糖糖所找到的资源,如今元婴期才来取,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机缘吧。
他站起身,取出那枚残破的云洞令,将灵力缓缓注入其中。
云洞令亮了起来。
这一次,那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苍青色的荧光在玉牌表面流转,最后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射向药园的禁制。
禁制微微一颤,随即裂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叶拾颜抬脚踏入药园,灵雾瞬间将他笼罩。
那雾气看似稀薄,实则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灵气,每一口呼吸都让人神清气爽。
叶拾颜顾不上享受,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株灵植前,蹲下身细细观察。
那是一株通体赤红的灵植,叶片如火焰般摇曳,根茎粗壮,隐隐有火属性灵力在其中流转。
叶拾颜从未见过这种灵植,但他能感应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火元力,这是炼制火属性高阶丹药的绝佳材料。
他取出玉刀和木盒,按照他先前通过空间裂缝时所锻炼出来的采摘手法,小心翼翼地开始挖掘。
一株,两株,三株……
每一株灵植的采摘手法都不相同。有的需要用玉刀切断根茎,有的需要以灵力包裹整株拔起,有的需要配合特定的法诀,有的需要在采摘瞬间以寒冰之力封存……
当叶拾颜将第七株灵植小心翼翼放入木盒,收进储物戒时,药园的禁制忽然微微一颤,那道缝隙开始缓缓闭合。
叶拾颜不敢耽搁,快步走出药园。
就在他踏出的瞬间,禁制彻底闭合,恢复如初。
“都是中古甚至靠近上古时期的品种,我真的几乎一株都不认识。”叶拾颜一边郁闷地说道,一边走到叶云塘身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玉简,开始记录方才的所见所闻。
“这株赤红色的,蕴含极强火元力,应该是火属性灵药,或许可以用来炼制突破元婴中期的丹药……这株银白色的,根茎如玉,散发冷光,应该是阴属性,对修炼太阴之力的修士有大用……这株有雷纹的,应该是雷属性,罕见至极……”
他记录完,将玉简收好,又取出那七株灵植,一株一株仔细端详。
“这些灵植,年份至少在万年以上,以我现在的炼丹术,根本不敢动它们,万一炼坏了,哭都没地方哭去。”
“反正是炼气期的机缘,别怕动手。”叶云塘宽慰道,“哪怕炼坏了,就当没来过。”
叶拾颜听言,嘴角不禁微微一抽,“哪有这种等价置换的念头……”
“到了我手里的,可不能浪费啊,不然白长这么长时间了……就跟厨师做坏一道菜一样,这不浪费一块完美食材,令人心痛。”
叶云塘静静地听着,微微点头。
叶拾颜絮叨了一会儿,终于将那些灵植重新收好。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沉睡数万年的洞府,看向那座玉台上的青铜鼎。
“真正的传承,在那里。”他说,“可惜咱们只有一枚令牌,拿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85章
叶拾颜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玉台上的青铜鼎, 便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
两人并肩穿过那道幽深的门户,离开这座沉睡数万年的洞府。
身后,禁制缓缓闭合, 巨石恢复如初,青苔依旧覆盖其上, 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过。
密林外,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叶拾颜站在那块巨石前,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将方才的收获与遗憾尽数压下。
七株中古时期的灵植,已是意外之喜。至于那青铜鼎里的真正传承, 便留给缘分吧。
“走吧, 糖糖,我们去灵玄宗。”他说。
两道身影便化作流光, 消失在天际。
……
灵玄宗, 主峰议事殿。
掌门陈元真端坐在大殿正中的主位上,表面神色从容,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忐忑不安。
方才守门弟子来报,说有两位元婴真君驾临,正在山门外等候,说是出身灵玄宗的旧人, 特来拜访。
元婴真君!
陈元真修炼近四百年,金丹后期,执掌灵玄宗已有十余载。
他见过元婴真君, 在某些大型集会上远远仰望过元婴真君的仪态。
但被两位元婴真君同时登门拜访, 这还是头一遭。
他连忙整理衣冠,亲自出迎。
当那两道身影落入眼帘时, 陈元真不由得微微一怔。
当先一人身着翠色长袍,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眉眼清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周身气息温润如玉,却又深邃如渊,让人看上一眼便心生敬畏。
他身后那人则是一袭玄青劲装,面容冷峻,目光沉静如水,负手而立,便如一柄敛入鞘中的古剑,锋芒内敛,却让人无法忽视。
这两人……
陈元真只觉得这两张脸有些眼熟,似乎在宗门某处见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但他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
“晚辈灵玄宗掌门陈元真,见过两位前辈!不知两位前辈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叶拾颜摆了摆手,神情温和,“陈掌门不必多礼。我二人当年也是灵玄宗出身,今日路过,顺便来看看。”
也是灵玄宗出身?
陈元真一怔,脑中灵光一闪,难道……是曾经前往大域上宗的修士?
也只有宗门大比才会有此类修士,不然也不会说出此话。
身为掌门,他自然是浏览过宗门大比相关的玉简,上头还留有前八名的影像。
托修真者记忆力绝佳的福,那某届宗门大比所留影像上的两张脸,与眼前这两位……
“两位前辈莫非是……叶拾颜前辈和叶云塘前辈?”陈元真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请罪,“晚辈失礼,请前辈恕罪!”
叶拾颜笑了笑,“陈掌门好眼力,正是我们。”
陈元真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
那两位被上宗选中的天才弟子,竟然回来了。
而且是以元婴真君的身份回来了。
毕竟被选入大域上宗的修士,实际上已经不算是灵玄宗弟子了,只不过有些香火情罢了。
这两位元婴真君这般上门,不知所为何事,应该不是什么有损于宗门之事吧……
而且算算岁数不过区区两百年便结婴了,这年纪……
他压下心中的震撼和不安,连忙侧身让路,“两位前辈请进!请进!晚辈这就命人奉茶!”
三人走进殿中,叶拾颜和叶云塘自然是上座。
“此次过来,只是想打听几个故人情况。”
陈元真连忙道,“前辈但问无妨,晚辈知无不言!”
叶拾颜沉吟片刻,这才问道,“灵玄宗如今有几位元婴期真君坐镇?我们既然来了,于情于理都该拜访一下。”
陈元真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回前辈,”他说,“本宗共有两位元婴期真君。一位是青竹真君,二十年前外出游历,至今未归,另一位是赤云真君,正在闭死关,冲击元婴中期。闭关前他曾交代,若无影响宗门安危的大事,不得打扰。”
他小心翼翼地补充道,“两位前辈来访,自然是我灵玄宗的荣幸……”
叶拾颜闻言,不禁失笑。
“我们只是路过,不是什么大事,既然两位真君都不在,那便算了,不必打扰。”
陈元真松了口气,心中却暗暗庆幸。
这两位前辈看起来性情温和,没有半点元婴真君的架子,实在难得。
叶拾颜又问,“当年与我们同辈的那些弟子,如今还有多少人在?”
陈元真一怔,随即苦笑,“回前辈,两百余年过去,与两位前辈同辈的弟子,没有进阶金丹期的,大多已经……坐化了,还在世的,不过寥寥数人,饶是延寿有数,也已年迈,修为停滞在筑基期,不问世事多年。”
叶拾颜沉默了一息,微微点头,并不意外。
修真之路,本就是大浪淘沙。
能走到最后的,永远是少数。
他本想询问关破天师兄,不过那届大比后,听闻他去了镇岳山家,想必面前掌门应该也是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