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直男但招惹四个龙傲天! 第13章

作者:石见砚 标签: 系统 升级流 反套路 龙傲天 万人迷 穿越重生

他话说得轻如耳语,却让花拾依眉梢一动。

这般计较年岁长幼,莫非还想以“兄长”自居,套近乎不成?

然而只问个姓名年龄,林知河便后退一步,执礼告辞:“夜色已深,我就不扰你清修了。”

言罢,他转身随村民离去,背影挺拔,步履沉稳。但在迈过庙门槛时,他脚步又顿了一顿。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林知河蓦然回首。

火光已随人群移向门外,庙内重归昏昧,唯剩几缕稀薄的月辉映照着供桌之上那抹白影。

花拾依正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宽大的袖口,似在思索方才种种,眉宇间凝着一丝疏冷。

就这一瞥。

仿佛夜风骤停,万籁俱寂。

林知河敛下眼眸,然后仓促地转回身,加快脚步融入门外的人群之中。

庙内,花拾依若有所觉,抬起眼望向空荡的门口。

方才……似乎有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皱了皱眉,目光扫过门外沉沉的夜色,然后重新阖上眼,将方才那莫名一瞥带来的细微异样感摒除于心湖之外。

翌日清晨,薄雾未散。

草庙柴门被轻轻推开,发出吱呀轻响。

以老村长为首,草庙村的百余村民屏息聚在门外。

晨光破窗而入,化作几道朦胧光柱,尘埃在其中翩跹浮动。

目光所及,众人皆是一怔——

只见一白衣少年竟安然卧于观音像下供桌,犹在沉睡。

素白道袍流泻如云,衬得墨发铺散如瀑。晨光温柔拂过他静谧侧颜,长睫低垂,敛去所有锋芒,唯余一片宁和。仿佛只是寻常安寝,而非身处邪祠荒庙。

天光,尘霭,神像之下,仙人安眠。

人群中响起压抑唏嘘。

带头的老村长长叹一声,而一旁的黄大仙面色凝重,再无一字可辩。

两人身后,林知河静立无声,目光穿过人群,凝睇于案桌之上的身影。

恰在此时,花拾依长睫轻颤几下,然后缓缓掀起,眸中氤氲着朦胧水色,慵懒迷离地望向门外。

林知河倏然移开视线,耳根微热。

花拾依眨了眨眼,眸光恢复清冽。他单手撑身,随意拢了拢长发,扫视众人,尤其在黄大仙面上稍作停留,唇角微弯。

“早。”

挑衅完毕,他翩然跃下供桌,却并未立即走向人群,而是侧身微转,面向那尊彩漆斑驳的观音像,敛目合十,郑重地行了一个佛礼。

礼毕,他方转身,步履从容地向着庙外行去。

庙外围聚的村民不下百人,此刻却鸦雀无声,只余晨风吹拂衣袂的细微声响。

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为他让出一条通路。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敬畏、好奇、感激、残余的惊疑……种种情绪交织,却无一人敢上前攀谈。

他目不斜视,径自行至人群一隅,在那穿着粗布衣裙的杏子姑娘面前停下脚步。

“杏子姑娘,早上好。”花拾依开口,语气平和。

林杏子慌忙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衣角:“仙长……您、您早……”

花拾依唇角微弯:“昨日多谢你出言提醒。虽非恶鬼,但也是一份善念。”

“不、不敢当的!”杏子急急摆手,眼中却漾开被认可的欣喜。

花拾依目光又转向老村长,语气淡然:

“村长,此间事已了,但我想在此地停留几日潜心修炼,还望此地村民应允。”

老村长闻言,先是愕然,随即脸上迅速堆起受宠若惊般的惶恐与热情,连忙躬身道:

“仙长说的哪里话!您肯留下,是我草庙村的福气!您只管静修,绝无人敢来打扰!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便是!”

他身后的村民也纷纷附和,脸上尽是朴素的敬畏与欢喜,仿佛能留下这位有真本事的仙长,便是村落莫大的荣耀与安全保障。

花拾依微微颔首,道:“如此,便叨扰了。”

人群中,林知河倏然抬眸,那双温和的眼睛,一下亮得惊人。他飞快地垂下眼睫,想要藏起什么,嘴角却仍是不自觉地上扬。

花拾依目光一瞥,精准扫到人群中垂眸偷笑的少年,眉头紧锁,心里的警惕和怀疑又深一分。

这人果然有古怪,他想。

第11章 乡野少年慰卿卿

晨曦初露,微光透过窗棂,在昏暗的庙宇内投下斑驳的影子。

花拾依解开已经穿了许久的道袍。道袍滑落,露出内里一袭素色亵衣,衬得他身形清瘦。

他从行囊中取出那件染了血迹的雪色外袍。

指尖抚过衣丝时,还能感受到缎面残留的剑气清寒。

他将外袍轻轻拢在身上,衣袂流转间,袖口间点缀的叶形暗纹忽明忽暗,似有月华暗涌,只可惜衣摆褶皱间的血迹洗不掉,也抹不去。

如今他所有的家当,不过贴身这一里一外两件衣衫,还有八两碎银,一串铜板。

花拾依低头整理衣襟,心中暗忖日后需添置新衣。

只是这个世界,手工业尚且朴拙,一绢一帛皆来之不易,价值不菲。若要置办一身新衣,要到更繁华的城镇去。

他就着打来的清冽河水简单梳洗,然后用衣袖抹了抹脸,随即推开了那扇破败的庙门。

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惊起了梁上一只停栖的雀鸟。

不过片刻,远处小径上便现出三五人影。

草庙村中几位年迈老人,正拄着虬曲的拐杖,步履蹒跚地向庙宇行来。

他们银发苍苍,腰背佝偻,手中却郑重地捧着仙火与供奉——新蒸的糕饼、染红的鸡蛋和一壶浊酒。

一行人沉默而庄重,是来参拜这座庙中仅存的水观音像。

为首的老人抬眼望见伫立门前的花拾依,露出慈祥而谦恭的笑容,双手合十行了一礼:“仙长晨安。”

身后几位老人也纷纷躬身问候,声音苍老而沙哑,却透着由衷的敬意。

“老丈们早。” 花拾依还了一礼,侧身让开通路。

老人们却未立刻进去,其中一位望着庙宇凋敝的景象,犹豫了片刻,终是叹了口气,混浊的眼中是忧惧与无奈:

“若不是这一年半载滴雨未下,村井的水快见了底,我们这些老骨头……实在不敢再来惊扰观音娘娘清净啊。”

他声音沙哑道:“可老话也说了,‘井枯神佛渴,河断龙王愁’……如果连河水也撑不住了,还不天降甘霖,草庙村该如何是好啊!”

另一人接口道:“真是‘三年无雨,土变铁;河底生尘,鬼也愁’……我等今日求求观音娘娘,宽恕我们往日的不敬,赶紧天降大雨……”

他们虔诚地捧着仙火与供品,步履维艰地迈入了这座曾闹了三年鬼,许久无人拜访的庙门。

花拾依步出庙门,日光已有些刺目。

他眯眼望去,只见不远处河滩上,林杏子正挽着袖子,蹲在岸边一块大石旁捶打衣物。

河流两侧被晒得发白的卵石河床,如同大地嶙峋的肋骨。

他走近了些,开口招呼道:“杏子姑娘,这么早便在洗衣了?”

林杏子闻声抬起头,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几缕发丝黏在颊边。见是花拾依,她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仙长,早上好。”

说完,她继续用力揉搓着一件粗布衫,水花溅起,在阳光下短暂地亮了一下,又落入浅流里。

花拾依别过林杏子,转身沿着一条蜿蜒小径朝后山行去。

日光热烈,脚下的泥土干硬板结,小路两旁的草木也蒙着一层灰黄的色泽,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穿过一片茂密灌木时,景象豁然开朗。

三五赤膊村汉正挥动重斧,砍向几株粗树。古铜色的脊背汗迹斑驳,肌肉虬结贲张。每一次斧刃劈入,都发出闷响,在林间空洞回荡。

一旁空地上,黄大仙设了简陋香案,手持桃木剑起舞念念。

他声音尖利惶急:

“山神老爷息怒!砍树实为打井寻水,延续性命……绝非有意冒犯!今日奉上三牲酒礼,恳请宽宥,莫降罪责……”

祷词与斧声交织,滑稽中透出深切的惶恐。

求水伐木,饮鸩止渴;求神拜佛,封建迷信。

这场面让花拾依无力吐槽,淡淡扫过这番乱象,他未做停留,而是向着深山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林木愈见苍古,虬枝盘结,遮天蔽日。脚下积叶松软潮湿,与山外旱象判若两地。

忽然,一株巨树攫住他的目光。

树干之粗壮需十人合围,树皮皲裂如龙鳞,树冠亭亭如盖,洒下漫空清阴。越走近,越能察觉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一种浓郁灵气静默地笼罩四周,仿佛这千年古树自身便是一座天然的聚灵之阵。

花拾依目光微凝,心想这种灵气充郁的地方,居然藏在这里。

他一个净灵体对此类气息最为敏感。

解琐花十一的记忆之后,他知道在这种灵气充沛的地方修炼会事半功倍。

见四下无人,他足尖轻点,翩然跃起,踏上一道粗如梁柱的横枝,然后盘膝坐下,冥想静修。

于他而言,净灵体是一道天堑。

任凭他耗尽心力,每一次在突破的边缘时这道天堑便会骤然显现,将他与筑基境彻底隔绝。

他今日又在密林中尝试了数百次突破,再度睁眼时,夜色早已浸透天地。

四周只剩风穿叶隙的呜咽,和断续的虫鸣。

望着幽深的林莽,花拾依心底第一次生出疑窦:一年之内,他真的能筑基成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