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见砚
他眼神示意那些聚在一处的世家子弟,“看到那些抱团的人了么?试想若你在秘境中拼杀整场,精疲力竭时,忽然冲出一队人马,轻易夺走你猎杀的妖魔——届时战绩归零,按照规则,便是出局。”
闻言,少女眉头一挑,不可置信地反问:“结盟抢夺他人猎杀的妖魔,这也行?”
花拾依眸中掠过一丝锐光,唇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规则未禁之事,自然默许可行。”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比试的规矩里,何曾写过……不能结盟行动?不能抢夺他人猎杀的妖魔?”
少女缄默不言,似在思索。
花拾依目光扫过远处那群谈笑自若的世家子弟,语意深长:
“若论抢,我们肯定抢不过那些人。但是防患于未然,我们也不能独自行动,成为那些人眼中的猎物。这场比试中,我们可以结盟,两个人一起行动减少被盯上的风险。”
少女眉峰微挑,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锋芒:“你说得在理。可若两人同行,猎得的妖魔该如何清算?难不成要一边御敌,一边还要分神计数——这头归你,那头归我?”
她轻轻摇头,古铜色的指尖轻叩剑鞘,试探道: “只怕到时妖魔未除,我们先彼此生了嫌隙。”
花拾依听懂了她的意思,面不改色地说:“分配战果,自然是我七你三。”
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少女瞳孔骤然一缩,然后皱眉问:“凭什么你拿七成?”
“自然是我的价值就值这么多,”花拾依勾起唇角,“只是我现在无可奉告,除非你愿意跟我结盟。”
少女一时语塞,半晌,她拧着眉道:“七成也太多了吧,再说论杀妖的话,你未必有我杀的多。我找你结盟,还不如找愿意跟我五五分成的人。”
乍一听,她说的也很有道理,但是别忘了花拾依是能敏锐感知一切灵力流动的净灵体。
如果一个队伍需要一个能规避风险,将收益最大化的领队人,没人能比花拾依更适合这个位置。
更别说,这个比试是数量论输赢,以多少排名。
限时时间内多杀弱小妖魔攒数量是最优解。
跟着花拾依,既能规避跟强大妖魔撕杀,又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免被世家弟子们盯上。
一举两得的好事,可惜她不知道花拾依的价值,花拾依也没办法跟她说实话。
花拾依闻言,眸光平静,微微颔首道:“既然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少女的拒绝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并不灰心丧气。事实上,他一人足矣。
奈何他不甘人后,又很贪心——既要稳过此关,更要斩获更多妖魔首级,争得那排名前列的荣光。
就在他转身欲走的刹那,少女的声音再次响起:
“且慢。”
“虽不能结盟,但仍要谢你提醒。”她抱拳一礼,道: “我叫丁宁。”
丁宁。
花拾依停下脚步,回以抱拳之礼,并未多言,只将这个名字默默记下。
——
灵境猎妖伊始,花拾依凭借净灵体对妖魔气息的敏锐感知,总能在第一时间锁定目标。
他穿梭于古木之间,手起刀落,那些低阶妖魔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倒地不起。灵力在他周身流转不息,每一击都精准而高效。
这一路出奇地顺利,仿佛整片灵境都在为他开路。
两个时辰倏忽将尽。
日影西斜,林间光影渐深。
花拾依长身玉立,玄色衣袍整洁如新,面容白皙如初,仿佛不是浴血猎妖的试者,而是信步游园的旅客。
他抬眸望向灵境出口的方向,忽然眉头一皱,停住脚步。
身前密林深处,数道凶戾灵气正疯狂碰撞,显然正陷入一场死斗。
残枝断木间,只见一男一女且战且退,周身护体灵光已摇摇欲坠。而与他们缠斗的则是两个锦衣男子!
花拾依隐在树后,眸光骤凝。
是坐收渔利,还是拔剑相助?
花拾依定睛一看——那被逼至绝境的少女,竟是丁宁;而她身侧那个浑身浴血仍挥刀顽抗的青年,正是先前讥讽他“小白脸”的刀修。
这两人竟结成了同盟。
与他们缠斗的两个锦衣男子虽占上风,却也灵力紊乱、气息粗重。四人显然已恶战多时,丁宁与刀修终是力竭不支,双双倒地。
那两个锦衣修士踉跄着夺过他们的储物戒,啐了一口:
“他爹的,没见过这么莽的……灵力耗尽还能强撑这么久!”
“两个疯狗似的玩意儿,尤其是这娘们下手也忒狠……”
丁宁趴在草地上,十指深深抠进泥土,晶莹闪烁的双眼狠戾如困兽:“把灵戒……还我——”
刀修青年挣扎欲起,却又轰然倒地,那目光却似淬毒的刀,死死钉在二人身上。
就在这一刹——
林间忽起一阵疾风!
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闪现,两个锦衣男子甚至未及反应,便软软倒地,失去了意识。
一只骨节匀长的手轻巧地掠过,将四枚灵戒拈起,举在斑驳的日光下。
看见来者,丁宁微微一怔。
刀修青年也愣在原地。
风过林梢,簌簌作响。
花拾依玄衣拂动,立在斑驳光影间。
他指尖轻转那两对玉青灵戒,任其在阳光下流转生辉,随后缓缓收拢掌心。
垂眸看向地上狼狈的二人,他唇角微翘,似笑非笑:
“二位,是想我物归原主呢?还是想跟我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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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作者第一次收到这么多霸王票挺感动。
本来是想把20章存稿发完就随缘更的,现在尽量一周三更或者一周四更。
开这篇文也是因为自己没饭吃,找不到饭吃就自己写。
只存了个20章稿就激情开文了。
第22章 清霄魁首叶庭澜
闻言, 刀修青年唇瓣微动,正欲开口却被一旁的丁宁抢先截断话头:
“说说看,什么交易?”
她一点一点撑着手臂, 弓起腰身从地上爬起,仰首凝视着花拾依, 眸光锐利。
花拾依迎上她的目光,眉梢轻挑。林间光影在他周身流转, 衬得那笑意平添几分莫测:
“两个时辰内, 我会把你们两个人安全送到灵境出口,作为酬谢, 我要你们今天获取的九成妖魔首级。”
刀修青年立即反驳:“九成?狮子大开口。你……”
他本想说趁火打劫, 却猛地一顿。
灵戒已在对方手中,这人本可尽数取走,却仍愿留下一成,更承诺护送他们通关——这不是趁火打劫,而是雪中送炭。
更别说, 以他和丁宁此刻的状况, 能否在两个时辰内抵达灵境入口, 都属未知。
就算花拾依真的愿意把灵戒还给他们, 他们也未必守得住。
想明白这一切,他立即噤声,丁宁则撑着身子从地上缓缓站起, 语气坚定:
“我的那份你尽可拿去……只需留我一只,让我通过试炼。”
“好。”花拾依应得干脆,随即转向刀修:“那你呢?”
刀修青年以长刀拄地,摇摇晃晃地直起身。他望向眼前这个曾被他轻蔑拒绝的“小白脸”,唇角轻扯, 语气苦涩:
“事已至此,只能听天由人了。”
像也认同他说的,丁宁缄默不言,只是死盯着花拾依,带着几分怀疑与探究。
听天由人,只能认命这种话花拾依厌恶至极,他忍不住反问两人:
“如果二位真的是信命听命的人,方才就不会与那两个锦衣男子以命相搏,现在更不会选择相信我。难道不是吗?”
一语中的,刀修青年涣散的目光倏然凝聚,仿佛要穿透什么似的,开始探究地凝视着花拾依。
花拾依懒得说什么大道理,更懒得说教别人,他眸光沉静:
“我相信任何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带着自己的野心和目的,和我一样。”
说完,他又瞥向一旁的丁宁,眼含笑意:“而且,同为散修,我不觉得那些世家子弟比我强在哪里,只是他们人更多,更团结……仅此而已。”
丁宁仰着脸,眸光明亮,仿佛斜阳在烧。
胸口似乎有什么东西骤然散开化作滚烫的热流涌向四肢,她拄着古剑,身形止不住微微颤抖。
这个曾被自己拒绝的人,轻飘飘的一句话便斩碎了她心底那层无形的枷锁。
是啊,那些人其实并不比她厉害多少。就算有家世有背景有资源,那些人还是会搞偷袭这种下作手段趁人之危。
暮色四合,风声凝滞。
两个刚结束死斗、遍体鳞伤的散修,此刻却被花拾依的话语钉在原地,怔然出神。
回头望了眼夕阳余晖,花拾依转身走向倚剑而立的丁宁。
“以你们现在的状态,走不到灵境出口。”他想得周到,“我分些灵力给你们,至少能支撑行走。”
“丁宁姑娘,失礼了。”
丁宁嘴角轻扬,目光渐软:“有劳。”
得到肯许,花拾依绕至她身后,单掌轻贴其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