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见砚
花拾依闭着眼睛,在池水里扑腾。
他企图逃离男人的魔爪,但是却被对方死死按住。男人阴恻恻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再动就杀了你。”
花拾依哆嗦了一下,忍住心里的不适,任由男人用麻布帮他搓洗身体。
好在对方也沒再做出格的举动。
只是温水漫过胸口时,花拾依突然觉得丹田发寒,像有凉气往外冒。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男人从水里捞出来,然后裹进柔软的丝绸里。
男人用干布擦拭他的头发,动作很是轻柔,只是指腹偶尔擦过他的耳廓,引得他猛地偏头,但却被捏住下巴强迫转回来。
“躲什么?”
男人的呼吸落在他的唇上。
花拾依浑身一僵,像被毒蛇缠住。
他能感觉到男人冰凉的唇若即若离,若有若无地悬停在他的唇间。
内心沒有一丝旖旎的想法,一阵惊涛骇浪般的震惊后,他嫌恶惧怕地扭过头去。
而他反抗的行为自然也挑起了对方的怒火,掐着他的下巴的力道骤然加重。
男人一把扳过花十一的脸,力道狠戾,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
“宁愿死,宁愿骗我,宁愿弄瞎自己……花十一,告诉我,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眼前?”
什么鬼?
花拾依懵了,他不是被那些妖怪绑到这里来的吗?而且早知道那个地方有妖怪,打死他也不会往那个方向走了。
【恭喜宿主,已成功定位任务目标——花无烬。】
就在这时,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响在脑海,花拾依浑身一震,挣扎的动作骤然停住。
花无烬?
原来这个掐着他下巴的神经病,就是原主仇人!
仇人真的主动来找他了!
花拾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剧烈跳动着。他暗自思忖,难怪系统要限制他的行动,原来是这样。
但他现在就是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瞎子,要怎么给原主报仇完成任务呢?
就在花拾依在心里默默盘算该怎么杀了花无烬时,花无烬注视着他,苍白清俊的脸上那双细长上挑的眼睛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偏执,似飞蛾扑火般。
两个时辰前,他立于崖底,却不见花十一的尸.首。
那一瞬间的万念俱灰后又复燃的希望,反而更叫人生不如死。
既无遗体,泥上又有足迹,唯有一种可能:花十一假死,骗过了他。
他想恨花十一的欺骗,逃离,背叛,想恨花十一的心从不在他这里。
可他恨不起来。
狂喜轰然焚尽所有恨意,他只庆幸是骗局,庆幸花十一还活着。
正当他要动身寻人时,“花十一”却自己现身——
双目已盲,一身狼狈,摇摇欲坠地立在妖谷深处。
既然“花十一”自己送上门来,他就命令血妖仆把“花十一”绑了回来。
无论少年为何去而复返,他只要这人在侧,心甘情愿,柔顺依附。
天地虽大,花十一也只能囚于他掌心方寸,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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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拾依:脾气火爆,有仇必报。
花无烬:搓澡攻。
第3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小瞎子
狭窄阴暗的洞府,两人几乎没有距离。
花无烬一只手捏着花拾依的下巴,又伸出另一只手抓住那截纤细的后颈,清俊的脸挑起一个狰狞的弧度:
“就算灵力纯阴,灵根天品又如何,你不可能像灵力偏阳的修士那样修炼功法,只能永远停留在炼气期,永远无法筑基成为真正的修士。”
末了,他又恨恨地说:
“你这辈子只能当个任人采撷,最是下贱的炉鼎。认我为主,为我所用!”
炉鼎?
花拾依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这个词如同冰锥狠狠扎进他的心里。
炉鼎……
他不是没听过这个词,那些小说话本里的、被当作修炼容器的存在,不仅卑微如草芥,还会在灵力耗尽后化为飞灰。
寒意一下在心里蔓延上来,他猛地攥紧了拳头,试图压住这股灭顶的恐慌。
偏偏这个时候,无良系统还弹岀了好几条提示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关键词“炉鼎”触发隐藏信息。】
【宿主“花拾依”体质解析:万中无一“净灵体”,俗称“极品炉鼎体质”。】
【体质特性:自身灵力微弱近乎于无,然灵脉至纯,宛若未琢璞玉,可无暇容纳、转化并温养外界任何属性的灵力,对修士乃大补之物,尤益于突破瓶颈、疗愈暗伤。】
【极端风险:若体质暴露,极易被强大修士视为修炼“容器”强行掠夺,灵力汲取过度将导致灵脉枯竭、神魂受损,最终油尽灯枯而亡。】
坑爹系统这个时候忽然就不装哑巴了。
开始火上浇油,落井下石了。
得知自己现在这副身体是极品炉鼎体质,还是万中无一的“净灵体”,花拾依像是受到极大的打击,纤薄肩颈不受控地轻晃。
将他恐惧的表情尽收眼底,花无烬忽然松开一只手,抚上他白玉无瑕的脸:
“只要你乖乖待在我身边,忠心伺候我,我会对你好的。”
花拾依下意识地抬头,凭着声源朝向正在说话的男人。他秀眉紧蹙,薄唇紧抿,仿佛因花无烬的话语而感极度愤怒。
“愤怒?”花无烬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气息阴冷,“都变成现在这样了,还没让你学会顺从吗?”
说完,他掐着花拾依的细颈,又使了些劲,瞬间让花拾依呼吸困难。
但下一秒,他又忽然撒手。
顺从?
花拾依捂着脖子,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劲直冲头顶:
“你就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神经病!垃.圾!脑.残!想让我服你,除非我死了……不对!我、死、都、不、服、你。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闻言,花无烬眸色骤沉,声音狠戾:“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花拾依胸口剧烈起伏,方才喘息未平,此刻却梗着脖子迎上去,明明看不见,偏要扬着下巴摆出倔强的姿态:
“你来啊!反正我受够……咳咳咳!毋宁死,也不愿意待在这里当一个没有人权,没有尊严的炉鼎!”
他扯着嗓子吼完,空气凝滞了片刻,然后他便听到花无烬带着滔天的怒意,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执拗的:
“我偏不——”
随即,花无烬猛地俯身,一把将他捞进怀里。
他只觉天旋地转,刚想怒斥,就被花无烬用蛮力按住肩膀,然后箍住他的后腰,让他无法挣脱。
花无烬粗糙的手贴过他的脖颈,将一件宽大的外袍往他身上套。动作不仅不温柔,甚至带着几分发泄似的粗鲁。
“放开……唔!”他挣扎着,但却被花无烬轻易压制住。
花无烬手里拿着药膏,将冰凉的药汁抹在他掌心的伤口上。
刺痛让他瑟缩了一下,他想躲,却被花无烬更紧地箍在怀里。
“安分点!”
花无烬的声音依旧暴躁,手上的动作却没停。药膏被他粗暴地涂抹开,冰凉的药汁渗入皮肤,激得花拾依脊背一颤。
他一副玉琢似的皮肉,此刻被花无烬的手指重重一碾,便泛起娇气的印子。
靠,这到底是上药,还是上刑?
花拾依疼得秀眉紧蹙。
这个花无烬下手真是不知轻重。
但是,花无烬似乎舍不得杀他,被惹恼了还冷脸洗内裤地给他上药。这一点,倒是很让人意外。
趁花无烬涂完药,收手的空档,花拾依跟泥鳅似的往旁边的石头上挪了挪,胳膊往身后一背。他梗着脖子没吭声,但表情还是明显的不服气。
“啧。”花无烬低低咂了声。
花拾依一边拢好身上的衣衫,一边默默询问系统:
“系统,花无烬给我上的啥药?有毒吗?”
【非任务相关风险,系统不评估】
……没有回应,就默认无毒。
要是有毒,他中毒了,影响任务进度,依傻缺系统的尿性一定会警告他的。
又过了一会儿,花无烬的妖奴们又端了些吃食来,无声无息地放在一旁的石桌上。几碟精致的点心,一碗熬得粘稠的药粥,还冒着丝丝热气。
花无烬挥退了妖奴,自己却不动,只抱着臂,冷眼看着。
花拾依嗅到了食物的香气,早已饥肠辘辘的他迟疑了一下,终究抵不过本能,摸索着向石桌蹭去。
他一边摸索着向石桌走去,一边问那惯于装死的系统:“系统,这些东西我能吃吗?有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