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见砚
叶庭澜点头,目光锁住他:“过来, 坐。”
花拾依扫了眼身侧, 挑眉反问:“你旁边有椅子?让我坐哪儿?”
叶庭澜轻笑:“我起来,让你坐。”
花拾依不解走过去。却见他并未起身,直接将他拽进了怀里。
坐在他腿上,花拾依瞬间失语:“……”
叶庭澜拥着他不动,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这样, 一张椅子也够了。”
将他眼中翻涌的温柔与爱意尽收眼底, 花拾依侧过脸去:“别被苏师姐、江师兄, 还有其他人看见了。”
苏, 江二人虽非傻子,但傻子也能看出他们关系不一般。
叶庭澜唇角扬得更高,轻笑道:“届时若我们真成了亲, 苏师姐、江师弟是一定要喝这杯喜酒的。”
花拾依垂眸顿了顿,轻声道:“现在还不想被他们知道。以后的事,以后再议。”
叶庭澜眸光微黯,望着他低头的侧脸,温声应道:“这样。”
花拾依抬眸看他, 琉璃一样的眼珠轻转着,不知在想什么。
四目相对,眸光交织。叶庭澜缓缓凑近,温柔地稳了上去。浅尝即止后稳骤然加深,带着无可抵挡的占有欲。一声轻盈从喉间溢出随即是彻底的软意。画下意识要退,却被夜扣住腰身稳得愈深。堂厅外人影往来笑语依稀。案几之上情意正浓。画伏在冰凉案面,雪背弓起如月窄腰塌陷成弧双颊染霞死死捂着嘴不敢泄出一丝声息身后那任却偏要作弄他。
叶庭澜俯身下来,唇贴着他耳尖,气息滚烫:
“下山这三日,你都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去了合欢宗,杀了谢茉,扶新宗主上位,签……”话音未尽,猛地一沉。花拾依浑身剧颤喉间溢出一声呜咽,又被自己生生咽回去。
他咬着指节,眼尾绯红,琉璃眼中水光潋滟,将碎未碎。
“就、只做了这些事……”
门外有弟子说笑着走过。
他僵住,浑身绷紧如弦。
“……是么?”叶庭澜轻咬他雪洁的后颈,然后抓着他的手,十指相扣:“暖香迷情散,你一个人怎么解决的?”
“嗯……”案几轻轻晃动硌着他的小腹,冰火两重天。思绪被一下又一下打断,花拾依只好摇头否认:“……什么迷情散,是催情的丹药么……”
叶庭澜对上他春水盈盈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
“暖香迷情散,不是什么丹药,而是合欢宗邪修功法。”
花拾依又连忙点头:“原来如此,师兄……你懂得真多……”
叶庭澜忍不住轻笑,眼眸微眯,“还有呢,中了暖香迷情散的人只能疏通脉络排浊解开,若是溺于欲望,找人纾解,则会毁了修炼的根基……”
花拾依侧眸避他视线,垂睫敛神,欢愉的泪水挂在眼睫上:“是么……”
不祥之感骤生。
他不愿叶庭澜再追问下去。
叶庭澜却抬手挑起他下颌,强行转过他面庞,逼他对视,冷声道:“可你若为炉鼎体质,找人纾解,一身修为便会被对方尽数吸走。”
“……”
一瞬间,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无限放大,花拾依下意识就想逃,却被扣着腰拽回来,更深更重地钉在原处。无声的颠簸里,只有衣料窸窣,气息交缠,和门外那些浑然不觉的脚步。
叶庭澜将人紧锢怀中,温息拂耳,声沉如诉:
“事到如今,你能否对我坦诚一句?能否信我,拾依?”
花拾依双腿簌簌发颤,膝头抵着冰凉案几,神智与身躯皆似融雪般涣散。没有比这狼狈不堪的了。若能放声恸哭,他早已泣不成声。
他轻声问:
“你究竟……何时知晓的?”
叶庭澜眸色微深,轻吐几字:
“我们初次之时。”
花拾依声线微颤,眼底泛开一片涩意:
“原来你一早便知……既如此,为何偏偏此刻才问?”
叶庭澜喉间微涩,语气沉缓:
“我知晓你中了谢茉那暖香迷情散,却独自硬扛,半句不曾与我言说……我不愿,日后你我成婚,你仍这般事事独担。”
“这般……”花拾依垂着眼睫,望着他缠在自己腰腹上的手,“那你又何必偏选此刻逼问……这般折辱于我,还要这般厉声拷问,你这个坏人!”
“我坏,那你呢?若我不问,你是不是永远也不会主动告诉我?”
叶庭澜俯身,将他重新揽入怀,稳稳抱坐于自己腿上。
花拾依拢了拢衣襟,抬眸望他,声线轻淡又带着几分自弃:
“我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是你,偏要倾心于我。”
叶庭澜又气又笑,低哑道:“合着,从头到尾,都是我一厢情愿,是吗?”
“……”花拾依霎时噤声,垂眸再不敢言语。
两人拌嘴间,叶庭澜又绕回正题,语气沉了几分:
“你欺我瞒我,隐去自己是炉.鼎一事——是觉得我信不过,还是觉得,我护不住你?”
花拾依偏过头,镇定地诡辩:“你既早已知道,我再说又有何益?你本就不知时,我不与你说,你也并无半分损失。就算我不是炉鼎,你不也一样护着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分别?”
叶庭澜又被他一番话气笑了,无奈低叹:“明明是歪理,偏叫你说得头头是道。”
花拾依抿紧唇,不服地顶了回去:“这才不是歪理。”
叶庭澜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头发,语气淡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
“除此以外,你必定还有别的事瞒我。不打算,一次性同我坦白干净吗?”
花拾依咬着唇,脑中飞速盘算,在系统阵阵警告声里,终是轻声开口:“还有一事……你若听了信了,往后可会依我?”
叶庭澜眸色微柔,沉声应道:“你说。”
花拾依望着眼前无形的系统红线,垂眸片刻,抬眼认真道:“其实我比你年长一岁,该是哥哥。往后我不唤你‘师兄’,你叫我一声哥,可好?”
叶庭澜一怔,当即沉声回绝:“不好。”
他又好气又好笑,指尖轻点他的额头:“你又在哄骗我了,你怎么可能比我大。”
系统那阵尖锐警告终于散去,花拾依松了口气,软声:
“我都叫你这么多回师兄了,你就不能唤我一声哥吗?”
第84章 暗随仙迹到芳楼
叶庭澜却捉住他手腕, 指腹按于腕骨,垂眸细摩片刻,忽而抬眼望他, 眸中带笑:“别骗人了。你这具身体的骨龄不过二十岁。”
花拾依腕间一僵,欲抽回, 反被他握得更紧。
“不过……”叶庭澜将他指尖拢入掌心,拇指轻轻抚过指节, 温声道, “你若真想听我叫一声‘哥’,也不是不成。”
花拾依抬眸看他。
“往后别再对我说谎, 也别什么事都瞒着我了。”叶庭澜望着他, 目光澄净,“你唤我夫君也好,唤我师兄也罢,我都会护你生生世世。”
花拾依垂下眼睫,久久不语。
堂外日影西斜, 穿花窗而入, 落于二人身上, 碎成斑驳。远处隐有弟子练剑呼喝之声, 愈衬得此间静可闻息。
花拾依垂首望着二人交握之手,终是轻声开口:“……我说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信吗?”
话音方落, 虚空中骤然响起尖锐鸣响,如金器相刮,直刺神魂。花拾依浑身一震,下意识绷紧身躯。
【警告!!!】
却见叶庭澜神色如常,只微微侧首, 似在辨认什么,旋即垂眸看他,眼神困惑:“拾依,你刚刚……说了什么?”
花拾依怔怔望着他。
那鸣响仍在耳畔盘旋,刺得额角隐隐作痛。他望着叶庭澜那双澄澈如旧的眼眸,顿了顿,才说:“我刚才说,我……我不想说谎。”
鸣响骤止。
叶庭澜凝视他片刻,未再追问,只俯身过来,在他颊边轻轻落下一吻。
温热触着肌肤,花拾依指尖微蜷,然后微微出神,长睫轻垂,秾艳逼人的一张脸此刻静下来。
叶庭澜环臂将人稳稳揽住,指腹轻托他下颌,缓缓俯首。
先落于他眼角,轻吻去那一点未散的怔忡,再吻过眉梢,细细描摹清浅弧度。唇瓣擦过脸颊,温柔辗转。最后停在他唇角,轻啄慢吮,又抬手拨开垂落的发丝,在发梢印下一吻。
……
暮色漫落,云霞染透天际,落英殿檐角悬着的玉铃被晚风拂得轻响。
花拾依步入殿中,拾级坐上主位,指尖轻叩案上舆图,山川宗门一一列于纸上,眉目间凝着几分沉虑。
殿外足音轻浅,一道少年身影快步而来,进门便屈膝跪地,身姿恭谨。
“师尊。”
花拾依目光未离舆图,冷淡开口:
“起来,去给我倒杯茶,要龙井。”
落英殿内暮色愈深,灯烛一盏挑起,昏黄光晕漫过案几。
陆鸣鸿躬身奉茶,指尖微顿:“师尊请用茶。”
花拾依执盏轻抿,随即放下茶杯,视线未曾落在他身上半分。
陆鸣鸿立在一旁,目光悄然落于他秾艳侧脸,再滑至一截白皙脖颈,又凝在他素色衣袂与案上舆图,久久未移。
花拾依任由他打量,垂眸专注眼前,不曾抬眼。
待敲定下一目标宗门,他随手甩开舆图,斜倚座上,长腿优雅交叠,眸光淡淡扫去:“陆鸣鸿?”
陆鸣鸿立刻垂首,声线恭谨:“师尊。”
眼前系统面板骤然弹出,一行行信息铺陈开来。花拾依懒于周旋,抬眸直视他,语气直白无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