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11章

作者:开云种玉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正剧 美强惨 白月光 群像 穿越重生

苏照归吐字清晰:“不敢。请容通禀,就说晚生不才,有法子替朱公排忧解难。”

“谁要你多管闲事,我家老爷忠心可鉴。”这仆从也有几分文采口齿。

“可是,当局一日未找到闾子秋盗走的《圣统秘典》,就一日不会真正放过贵府。在下以为说得够清楚了。”

仆从见他果决自有底气的模样,也知道是不能擅自决断的程度了,语气客气了些,低道:“您稍待。”却没有请苏照归进门,只叫他等在屋檐下。

又过了一会儿,另一位打扮更秀美的青年男子来迎门,衣衫皆绫绸,头簪玉翠,博带飘逸。他朝苏照归拱拱手:“来者是客,请尝一杯清茶。”说罢将两人迎入离门近的一间小院。似是客舍小栖处,陈设简约。

“可是朱府公子?”苏照归看这打扮,那青年男子单是腰间一个锦绣荷包,都比他从头到脚的行头加起来都要贵了,更不说那通身气派。可是那青年男子出口的话语却很谦逊:

“折煞小人了,鄙人不过在先生跟前行走的一介管事,不得不认识几个字。”他招呼刚才的侍从端上茶水,也极克制地未对斗笠蒙面发表议论,只看着苏照归,“您刚才说有指教,对鄙人说也是一样的。”

正这时门口有人端茶入内侍奉,鹤发佝偻的老妇,身穿贱仆的粗布衣,头发挽了一个紧实的圆髻,以一根木簪扎住。她靠近倒茶,苏照归去握那茶杯,有几滴滚水溅上他的手指。

那老妇人连忙用帕子给苏照归擦手。忽然老妇人便是一阵哆嗦,猛地抬起头来,却看不见斗笠下的面庞。老妇人身子有些软般踉跄了下。苏照归待要去扶,那老妇人后退了两步,告罪着离开。

苏照归察觉她的异样。但当下只能努力分散主人家可能产生的疑心,装作对屋内某个古董陈设很感兴趣的模样,指着请那位贵气的管事解惑。

异样的情况,同时反应在子秋震惊的心声中——这位老妇人,便是他的四婶娘,作了新宅主人家的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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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归压住脑中波澜,镇静地朝那衣着华丽的年轻管事拱了拱手:

“阁下怎生称呼?”

“唤我无射便可。”

苏照归一凛,“无射”也是“十二律”……眼下是暂时避不开了。

“公子的来意我已知晓,公子说能解府上被困危局,是何法呢?”无射眼神灼灼。

苏照归:“阖府上下不得安宁,皆因《圣统秘典》还未找到。”

无射:“公子若说能找到,那么恐怕在下是保不住公子的。”

苏照归道:“在下并未自不量力到那种程度。朝廷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如此重视《圣统秘典》的下落,因其贵重无比。”

无射捏紧扇子有些不耐烦,却仍然有涵养道:“自然如此,那是师祖文通夫子——如今的帝师所撰,有关成就王道、治国理政的珍贵之书。奈何书运多舛。”

未竟之意是:合该只予帝王习读,却被闾子秋偷盗。

从刚才四叔娘出现时,苏照归就感觉子秋心声波澜起伏,此刻骤然更剧烈,然而忽然又寂静得不正常——似乎子秋主动把自己“关”了起来,苏照归听不到子秋的心声了。

苏照归心中一动,原来子秋不想交流的时候,是可以主动“关闭”的。

是听到了越来越多的《圣统秘典》相关,无射提及“文通夫子”,加之子秋记忆恢复到了某个点,令他情绪波动巨大,才故意自闭心神的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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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一〇 其隐如根 树高千丈,也要落叶……

一〇其隐如根

苏照归定神,这管事称呼文通夫子为“师祖”,用了“无射”这个名号。是文通门的第三代最优秀的十二律弟子,苏照归不由道:“可否请教师承?”

无射落落道:“尊师端木江。”

同时系统里又有更新。

[触发关键词:端木江]

[学宫三秀:闾子秋、冉由、端木江]

[端木江:闾子秋与冉由的少时好友,文通十二贤之一,口才极好,极得夫子青眼。常年周游纵横各郡,精通经算,善做生意,为诸弟子中首富。车仆之盛,拟于王侯。收众多弟子,多投商贾家作为心腹。]

[主线任务:帮助闾子秋恢复清白,进度30%]

[主线任务指引:打听闾子秋的经历]

[任务描述:在闾子秋故宅中搜集更多有用情报]

[新手指引:端木江是友非敌,有大量资源与线索,但要说服子秋与他合作哦~]

苏照归继续发挥,拱手:“原来是端木贤人的门下高才——要让府上不被打扰,就得让人相信,闾子秋绝不会在这里藏秘典。”

无射道:“但这里曾是闾氏故宅,嫌疑很大。”他重叹,“朱公已经想要转手卖这所宅子了。若不是……”

“若不是卖了之后仍然会被盯上,就算搬家到其他地方,也打消不了朝廷怀疑——该不会是卷了秘典后逃跑吧。”

无射漂亮的眉眼皱起来:“……如果您没有切实的好建议,说这些煽风点火、抱怨朝廷的话又意欲何为呢?”

苏照归忽然起身作了一揖:“惭愧,在下肚饿得很,不太有力气说出来。”

无射几乎想要翻他一个白眼,仍然强忍住,招呼另外一个小厮,“去吩咐厨房,给苏公子上佳肴。是我们招待不周了。”说着又几乎受不了这种打秋风的寒酸气一般,匆匆道:“恕在下失陪,待会苏公子有力气的时候,不妨写下来。”

他嘱咐那个小厮,“好、好、伺、候、苏、公、子,务必拿到墨宝。不然唯你是问!”说罢几乎拂袖而去。

苏照归自然是有建议在胸的,但无射作为端木江弟子的身份来得猝不及防,且刚才子秋情绪动荡剧烈,都让他不得不“讨嫌”一回,先拖延久些。看是否要改变策略。

他大方地享用着小厮端上来的美味佳肴,不动声色在心里安抚着子秋。

【苏照归:“子秋兄,你还好吗?《圣统秘典》的事,有想起来什么吗?”】

子秋没有恢复交流,依然沉默不言,苏照归于是换话题,想验证子秋是否听得到。

【“子秋兄,端木江是怎样的人呢?可信吗?他与冉由皆是你的学宫旧友,又都成为了文通十二贤人,你们关系如何?”】

子秋恢复了意识交流。

【子秋:“……端木,人品贵重,正人君子。但我,宁愿是不见他的。”】

【苏照归:“此话怎讲?”】

【子秋:“断袖之癖,被错爱。我与他便做不成朋友了。”】

苏照归一口饭差点没呛出来,不得不剧烈咳嗽才顺过气。这叫旁边的小厮更嫌弃般的啧了声,在他看来以为苏照归饿狠了吃得急,可不是来府上骗吃骗喝的穷书生么?殊不知苏照归扶额般揉着眉心,既有切实感觉到的头疼,也有对子秋坦然于不隐瞒此事的思虑:

——连这种事都能大方诉之,却对《圣统秘典》刻意缄口不言?看来情况更严重数倍。不过,也不是对困难没有预期。罢了,既然系统提示“要说服子秋与端木江合作”,那就先想办法促成吧。

【苏照归小心问:“那,子秋兄对端木公子……”】

【子秋叹:“一直拿他当好朋友,他是个很好的人。如今……幸得我未牵连他。”】

【苏照归:……】

他算是明白系统里特意提示的“要说服子秋与端木江合作”是基于什么困难了。

端木流水有意,子秋既尴尬且怀揣秘密,愿意合作就有鬼了。

这事还得徐徐图之。此刻他要先解决迫在眉睫之事。

苏照归吃饱喝足,饱蘸浓墨,提笔落纸,行云流水地流畅写下帮助朱公府脱困的计策。

等待墨汁干透的当口,那位伺候的小厮凑近观赏,也懂得一二,表情露出了艳羡又恍然大悟般的神色,不禁真心实意赞道:“高明啊!”

小厮的态度殷勤热情了很多,替苏照归卷起墨宝,眉带喜色前去给主人报讯。临走前不忘大大夸赞苏照归一通,客气请他在府上逛逛。

苏照归顺水推舟道:“能找个熟悉这宅子的老人家带我么?”

小厮略一思量,招呼门外道:“钱阿娘,你来。”

头戴木簪神色倦然的半老妇人讷讷靠近门边,正是子秋的四叔娘。苏照归不动声色,云淡风轻般走到门外,低着声音道:“那就劳烦阿婶了。”与妇人一前一后向院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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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归在室外逛赏时复戴上斗笠,此刻由钱阿娘引着来到园中。但见花木扶疏、假山丛立,游廊抄手,流畅曲水,一派富足景象。也不知几多是曾经闾家的手笔,几多是后来朱公的巧思了。

钱阿娘一直不敢看苏照归,只侧身小心带路,陪着笑。

来到院中深处,也不见其他仆从。苏照归随意一指假山石后,道:“阿婶,在那里歇脚吧。”

钱阿娘慌忙要去打扫出一个坐处。苏照归示意不必,径在一块青石上坐了,也招呼钱阿娘坐旁边。她不肯坐,只说伺候着。苏照归亲自扶住她的肩,客气却不由分说请她坐了。

而钱阿娘瞥了一眼苏照归落在肩头的手,又是一阵哆嗦。

“阿婶,这树真高,应该种了很久吧。”苏照归指着旁边一颗高树感慨。

钱阿娘低头勉笑道:“老婆子不太知道……什么也不懂,还是换个人来伺候公子吧。”竟作势想要起身避退。

苏照归扶住她的肩头,温柔制止她:“阿婶。小生不才。但也记得小时候有人教过——树高千丈,也是要落叶归根的。”

钱阿娘剧烈颤抖起来,低头看不清表情,却又摇摇头般低道:“老婆子不太听得懂。”

“阿婶,不要怕,我不会牵连您的……”苏照归对她比出一个食指落在唇边的“嘘”动作。撩开斗笠面纱的一角,掰起她的肩头,不出所料见她埋在额发下眼中蕴满了泪水。她睁大眼睛看了一眼苏照归斗笠下的面庞,随即伸手捂住嘴,同时泪水滚滚而落,喉咙沙哑道:

“你究竟是谁……?为什么这手和他……”

苏照归只说:“您就把我,当做受‘他’托付的‘好友’吧。”

钱阿娘一阵哆嗦,却小心翼翼盯着那熟悉的身形和双手。

“别怕,阿婶。”苏照归小心拍了拍她的背,把手足无措的老人家半搂着安慰一番,小声坚定地说:“朱公待你们可好?”

钱阿娘小心道:“朱老爷心肠厚道,之前买宅子的时候收容余下族人,叫他们在府上做些活计。可围府的那帮士兵三天两头来要东西……朱老爷顶着很大的压力才……”

苏照归更明了,安慰道:“在下会想办法叫士兵退去。”

钱阿婶擦干眼泪抬头,小声紧张道:“……又很危险吧,你……他总做这样的事,打小的毛病……不听劝……走啊……”

苏照归没有正面回答,只说:“阿婶,请您现在回房去休息吧。就当什么也不知道。我会小心的。请您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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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照归将四叔娘劝回厢房后,果不出所料,先前引他入府的灰衣仆从匆匆寻至园中。见苏照归独自立在紫藤花架下,那人环顾四周诧异道:“钱阿娘何在?”苏照归拂去肩头落花,从容作揖:“在下喜静,打发她回后院了。可是朱公有召?”

灰衣仆从不疑有他,赔笑着鞠了一躬,说是他家老爷看了苏照归所献计策,大为叹服,特来请苏照归入内堂详叙。

仆从引着苏照归穿过九曲回廊。待踏入正厅,鎏金博山炉腾起的沉香雾霭中,端坐着位约莫知天命之年的富态男子。

这想必就是朱公了,头戴纹冠,身着锦缂丝袍,腰间玉带缀着七宝璎珞。刚才接待苏照归的无射侍立其侧,见苏照归跨过门槛,二人同时起身相迎。

朱公:“幸会苏公子,好一位智计无双的才子,是老夫孤陋寡闻,多有怠慢了。”

苏照归拜揖道:“不敢当,要有朱公的慧眼及阖府雄厚财力的底气,才能对这法子瞧得上、有魄力认可呢。”

“今日献策实令老夫醍醐灌顶。”朱公虽强作镇定,手中盘着的玉核桃却泄露了急切。

无射将案上纸笺轻轻推前,墨迹犹润——正是苏照归先前所书“疑冢之计”。

苏照归却未入上首客座,只拣了无射对面的檀木圈椅落座:“雕虫小技,不过效法前人布疑冢的故智。若能在贵府仿造《圣统秘典》,待卫兵掘出赝品,自然证得此地清白——正如有疑冢之处,自然不是真墓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