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开云种玉
——目标可变成新君,无论是太子,还是别的傀儡。
——让新皇帝改变态度、解除学禁,难度将骤减千倍……
但这“捷径”风险高到令人眩晕。成功率微乎其微,不能把几乎尽灭的赌注押在章君游身上。
同时苏照归心里某处,奇怪地释然了一瞬,带着一种“果然”的熟悉感。
——不愧是你啊,无父无君,指天灭地,嘶吼着前路是血那就全都踏在脚下的南宫濯。
“我可以和你一起。”苏照归的声音响起,冰冷得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目光锐利如剑,“但我能耐有限,”他语速极快,斩钉截铁,“你在明。我在暗。”
明处必是死地,章君游本就是最大的靶子。而他苏照归,则要确保在章君游这枚注定毁灭的棋子失效后,自己仍能隐入黑暗,保有继续完成任务(如寻找机会影响太子)的可能性。
“我就知道,你会的。就这么定了。”章君游眼中疯狂的血光几乎要炸开。他不问缘由,毫不犹豫地点头。弑君的诱惑与苏照归的“并肩同行”,仿佛点燃了他灵魂中最暴烈的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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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鬼影,在禁军追捕令尚未形成的短暂真空期,以近乎不可能的速度和胆量,抓住了对手自以为最安全时刻的灯下黑盲区。
他们凭借对帝都的熟稔和章君游身上那面足以通行大部分宫禁的锦衣卫特制令牌,竟绕过了层层守卫,来到了皇城进出守卫最森严的乾清宫外院门前站岗之地。果然如苏照归所料,这里的情报传递尚未完全,守卫将领验看章君游的令牌后,虽心存疑惑但碍于其身份和命令级别,竟放行了。
危机自此开始加剧。
当踏过那象征内外之别的巨大宫门门槛后,遇到的每一个内侍、宫娥、低级太监……在看清章君游的脸后,无不面露骇然,瑟缩欲逃。甚至有胆小的宫女发出压抑的惊呼。
苏照归眼神一凛。他不再犹豫,催动了“格竹杖”强大的致幻之力。如同潮水般冲击着宫道两侧零星内侍太监的脑海。那些惊骇的目光瞬间扭曲,陷入不真实的幻境。
同时,苏照归一把扣住章君游的手臂,运起“踏雪”身法。
君子剑赋予的超凡身法骤然发动。他身形如流风回雪,轻灵迅捷得不可思议,拖着章君游,化作两道难以捕捉的灰影,急速穿过漫长的宫道阴影。那些华丽的藻井、朱红的宫柱,在极速下变得模糊扭曲。苏照归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倾泻而出。
章君游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目睹苏照归施展这种鬼魅般的能力。在呼啸掠过的夜风中,他甚至短暂忘记了身处死地,眼中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惊异光芒。这个人的秘密,远比身体欢好还要令他兴奋。
终于,他们潜入到了嘉康帝日常斋醮最核心的丹房所在的后苑区域。廊下灯火通明,侍卫林立,已非幻术和轻功能轻易突破。更麻烦的是,殿宇深处灯火辉煌,显然有重要的道士或近侍在侍驾。
“分开。”苏照归的声音压得极低,“按计划。你进去。我在暗处策应。”
章君游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翻腾着复杂的浪潮——疯狂、期待、一丝决绝?随即他猛地推开一道侧殿回廊的角门,毫不迟疑地朗声朝着丹房紧闭的门扉处传话的方向走去:
“锦衣正使章君游。有紧急情报,需面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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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房沉重的朱漆大门向内开启一条缝隙,幽光泄出。门内值守的司礼监掌印大太监脸色不善地探出头:“章使?”
令章君游感到意外的是,他露面后,门口两排森严的带刀侍卫没有第一时间来锁拿捕他,只是围拢后,解下了他所有的兵器。
“让开!”于是章君游根本不给阉人通报的机会,一把推开,昂首挤了进去。动作之大,已然带了点嚣张。
门内外守卫紧张按刀。紧跟他身侧。
章君游闯进丹房核心区。室内药香、香料气味浓得令人窒息。巨大的丹炉炭火未熄,暗红的火星映照中,嘉康帝披着明黄色常服,斜倚在铺着厚厚锦褥的蟠龙榻上。几名身着道袍的“仙师”垂手侍立两侧。
皇帝眼神阴鸷,布满血丝,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习惯性的威严:“君游?”
章君游直挺挺地跪下,姿态恭敬,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紧迫:“臣斗胆。实因刚刚监刑归来,发现诏狱事有蹊跷。那澹若水死状存疑。儿臣担忧有王门余孽假扮尸身作乱,恐危及宫禁圣体。故而未经通传,心急觐见。望陛下恕罪。”
理由看似冠冕堂皇,是来“报忧护主”。这是他“试探”的第一步。
嘉康帝眉头紧锁,那阴鸷的目光扫过章君游低垂的头顶:“有何蹊跷?讲。”
章君游立刻禀报了换毒酒过程中的一些模糊破绽(这正是他刻意留下的烟雾弹),语速不急不缓,思路清晰。
在他条理清晰地禀报时,潜藏在丹房外巨大承尘梁柱阴影深处的苏照归,已将全身感官提升至极限。
【凌云笔】蓄势待发。强大的精神干扰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悄缠绕上守在内殿门边及皇帝近处几名身手最强的带刀护卫的心神。只要章君游一旦动手,这意念就将强行扰乱他们的神智反应,制造瞬间的迟滞。
【君子剑】的“破锋”之能也已引而不发。清越的剑鸣在灵魂深处嗡鸣激荡,随时准备斩断任何横亘在章君游与皇帝之间的阻碍。
章君游的禀报接近尾声。他最后总结道:“臣疑心那运尸车早已被调包。或有人已混入宫中。为防万一,请立刻命侍卫彻查……”
“够了。”嘉康帝忽然冷冷打断,眼中疑虑消失,转而化为一种更加冰冷刺骨的嘲弄审视。
“你当真以为……朕看不穿你那点小把戏吗?”
瞬间,几个精悍侍卫扑上,牢牢锁拿住章君游的四肢。
“赐酒毒杀澹若水……密旨虽下,然真正执行的,是派去的缇骑张虎。他早已复命完毕。澹若水不知去向。”嘉康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愚弄的暴怒和掌控一切的无情,“而你。章君游,欺上瞒下……抗旨放走了那老匹夫。你当朕的锦衣卫,朕的内厂,都是瞎的吗?”
章君游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跪地的双膝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臂一振。只听数声极其细微又无比清脆之音。那几个本来压制他的侍卫被无形力量击飞开去。
正是苏照归在暗影中,用【君子剑】“破锋”的无形劲力,隔空精准地斩中他们。
变故太快。
前一秒皇帝还在宣告章君游致命的审判,下一秒章君游已化作一道暴起的黑色闪电。他将全身肌肉爆发到极致的力量集于一点,如同疯狂扑击猎物的恶虎,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朝着榻上的嘉康帝合身猛扑过去。五指箕张,目标是那脆弱的咽喉。
“昏君——与我……同死——!”
那声嘶吼,带着二十年的怨恨、母亲一生的折磨、义父的失望、还有心底那一点未能生根便凋零的……光。仿佛要将这阴森殿宇一同吼塌。
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作为帝国最高权力的绝对掌控者,嘉康帝的警惕与护身力量远超常人想象。
就在章君游如利箭般扑出的一刹。
“护驾——!”
皇帝身畔侍立的、看似平平无奇的两个中年道士身影,如同鬼魅般同时闪现。他们手中的拂尘早已换做了淬毒带倒刺、闪烁着蓝光的漆黑分水刺。
同时。蟠龙榻后巨大的“天地经纬”屏风后。丹炉下厚厚的地毯中。甚至头顶那巨大的藻井梁柱之上。数十条矫健如豹、玄色劲装覆体、甚至连口鼻都蒙住只露冰冷双眸的影卫骤然跃出。
无数柄闪动着幽蓝寒光的淬毒利刃、尖刺、钩锁……密密麻麻。瞬间从四面八方、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全部扎向章君游腾跃在半空的身体。
数不尽的刀锋几乎同时贯穿了章君游的胸腹、后背、肩胛、大小腿。
鲜血如同骤然绽放的巨大红花,在昏暗丹房内凄厉地喷溅开来。染红了道袍、拂尘、炉灰和皇帝眼前明黄的锦褥。
章君游最后的目光,越过数把穿身的兵刃,死死钉在龙榻深处那张因惊骇而扭曲、却又带着一丝残忍得意的脸上。身体抽搐了几下,瞳孔中的光芒渐渐涣散,随即彻底熄灭。如同一块被无数血手撕扯的破麻袋,重重摔回冰冷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在药香缭绕中弥漫开来。
嘉康帝脸上的惊悸尚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掌控后的暴虐快感,他胸口剧烈起伏:“拖……拖走……”
潜藏在殿外承尘阴影里的苏照归,目睹这血腥屠戮,死死捂住了唇。喉头的剧痛带着铁锈般的腥甜。
暗处的力量太多,哪怕苏照归法器齐出,哪怕他体魄值接近200点,也无法对抗那么多精锐护卫。
刺杀皇帝改立新君这条路,行不通。
苏照归看到了。在章君游濒死最后一眼中,不是纯粹的恨。那里面燃烧的……还有属于少年章濯从未得到过的、对某种温暖的极致渴望。和一个终于解脱了的、极其模糊的轻松表情。
苏照归的指甲深深陷入承尘梁柱的木质纹理里。理智在疯狂咆哮:任务,主体,保全,不能暴露。
苏照归运起踏雪身法,无声无息、快得不可思议地。瞬间脱离了那充满死亡与血腥的大殿。从早已选定的夹道口。借着夜色的掩护,利用踏雪身法,幽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冰冷的夜风如同亡者的叹息,穿透宫墙巷道,拂过苏照归疾掠中的脸颊。
脸上有水迹,凉意刺骨。
苏照归不明白,胸口这股骤然炸裂、绞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剧痛从何而来。
分明……这世界……这人……章君游……
……也不过是个混蛋罢了。
第104章 一〇三 其缚应途 原来南宫濯并不是……
一〇三其缚应途
系统空间内光流数据如星河。
【主线任务进度:90%】
【星币余额:2.5亿】
【当前世界主线任务完成星币预览奖励:4亿】
快了, 只差最后一步。仙躯指日可待。这本该是喜悦与憧憬的时刻,一丝不安却缠绕着苏照归的心神。
“那个纠缠不休的东西……”苏照归眉头锁紧,“那个恶念小童, 这个世界竟然没出现?”
从附身并购买闾子秋的头颅,到刘霜洲近乎断舌的残酷重生, 至云九成人皮面具下的隐秘……每一个副本中, 那个丑陋、恶毒、尖叫着“苏哥哥”向他扑来的诡异婴儿,就如同他挥之不去的梦魇。在闾子秋的世界,它曾呓语指认苏照归是凶手。刘霜洲的世界, 它于章绪王爷身侧尖叫缠抱苏照,后来又在章君游军帐中湿身纠缠。在云九成的世界,它更是阴魂不散,在章绪将军孤坟前惨叫着“我要吃你的肉”, 被君子剑伤害后反而更显可怖。
为何在这个更艰难的高级副本世界里,它却销声匿迹?
苏照归拿出那面“窥星前尘镜”, 手指划过镜面冰冷的符文:
[ 冷却中, 冷却即将完成。 ]
“呵, ”苏照归沉声质问,“我在这个高级难度的世界已经待了近四个月。既然一个月能冷却好这镜子, 为何现在还是冷却中?”
[ 宿主查询:窥星前尘镜冷却规则。 ]
[ 系统回复:确认。法宝冷却时间严格遵循系统时间流速锚定原则。 ]
[ 高级副本具有更复杂的规则基础, 需要更多时间支撑。因此, 该副本时间流速与基础系统时间锚定的换算比例不同。根据当前锚点分析, 窥星前尘镜冷却完毕时, 原生世界时间的流逝依然约二十年。 ]
又是二十年,上一次镜子冷却好时,原生世界已经是盛平四十五年,冰棺里的尸身保存了四十年, 垂垂老矣的南宫濯在“孤雪梅园”中被剧痛和孤寂煎熬。如今再加二十年……八十余岁的南宫濯?真的只剩下一抔黄土?苏照归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那之前经历的那些小世界呢?”他压下心头的冰寒,追问更关乎未来的可能,“若我攒够星币,通过量子钥匙回到那些世界,我的伙伴们会怎样?已经老死了吗?”
[ 系统:量子钥匙具备自主位面时间锚定能力。因诸天万界时间流并不同步,通过量子钥匙返回已完成任务的位面时,宿主可选择锚定离开该位面时的“时间点”。 ]
[ 您的任务是“拯救文曲星”,任务完成、伙伴灵魂回归后,该位面与其因果线即进入相对时空冻结状态(浅度休眠),等待宿主可能的二次介入。理论上,您可无缝衔接回各个小世界。 ]
“那原生世界呢?为何不能选择回去的时间节点?此外,”苏照归敏锐地抓住关键,“如果我在某个时间流速超慢的小世界待了几十年,原生世界只过了一年,而我带着力量回去了……岂不是完美的复仇?”
[ 原生世界例外原理: ]
[ 宿主源于原生世界,其个体时间线与原生世界全局时间线均受该世界“单向线性不可逆”法则最高权限约束。 ]
[ 此为核心法则。两者时间流仅有快慢之分,绝无倒流可能。宿主通过量子钥匙返回原生世界时,只能回到对应其在原生世界时间线上“自然推进”的下一个点,无法回到过去。 ]
[ 您所提出的“流速超慢副本待几十年、原生只一年”的情景,存在理论极端性。但需明确: ]
[ 宿主本身拥有“天道文曲星系统”,本质是对诸小世界存在的“高位俯视与解析”。因此,宿主时间光锥天然快于或等于其涉足的小世界时间光锥。低级世界时间无法快于宿主原生世界时间。 ]
[ 唯一例外:如宿主必须进入远超系统位面技术等级的“超文明位面”(视系统如古董造物),执行开拓级高危险“探查任务”,才可能出现该类位面时间流速远超宿主本体乃至原生世界数倍的情况。 ]
[ 此类任务死亡率99.9%。宿主当前权限及任务模式不符合此条件。您所经历的所有任务世界,皆是系统已完成全面量子解析、生产力远低于量子时代的落后世界(封建冷兵器时代),系统能完全掌控其框架,才能转化为可发布任务。宿主的时间流速绝不可能出现“极慢”。 ]
原来如此。苏照归虽然听得头昏脑涨,仍大概明白其意。他不仅无法阻止时间的流逝,更无法利用时间差去逆转那段深植骨髓的仇怨。南宫濯的时间沙漏,正毫不留情地为他倒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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