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拯救文曲星 第33章

作者:开云种玉 标签: 破镜重圆 系统 正剧 美强惨 白月光 群像 穿越重生

章君游少将军下落不明,章倚剑老将军不幸殒命,黑甲卫一开始也不相信苏照归的信口开河。因为没有第二人能证实。

事情就僵在了郡府上。黑甲卫一两天寻个由头来吵嚷几句,宋望公作样子,便也不放苏照归,但给他提供不错的“囚禁”条件。

黑甲卫派人去京城报告情况不假,文通门这边又何尝没有快马加鞭把消息传遍出去,早做准备?

掌簿师爷冯先生又低声:“今日黑甲卫似乎闹得更厉害了些,大约是京城的回信到了?几个军中悍将,带了几句刺耳的话闯后衙。宋公脸都青了。不过孟掌院还在前厅和他们周旋。”

苏照归指尖在书页上轻轻一划,留下浅浅的墨痕,他神色未动,只颔首道:“有劳冯先生报信。”

送走了冯师爷,屋内重归寂静。阳光透过高窗窄缝,在地面上投下一块斜斜的光斑。苏照归搁下笔,并非继续读书,而是闭目沉入了自己的精神空间。

书斋依旧,悬浮的文王琴流淌着柔和的光晕,他看向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关卡任务:破坏黑甲卫建制]

师座:1/1 (章倚剑 - 达成)

少师座:1/1 (章君游 - 达成)

卫长:3/50 - 目标未完成

兵卒:87/500 - 目标未完成]

这数字让苏照归微微一怔。87名兵卒?他调走的那八百人,竟已在短短两三日间折损了近百?这“搂草打兔子”的效率比预想中高太多了。

他心念微动,选择了那个刺眼的87/500。瞬间,无数杂乱的信息流涌入脑海,被系统以冰冷的标注汇总:

【情报】遭遇蛮夷流寇伏击,死伤惨重(鲁郡 - 赴夜郎途中)- [死亡人数:23]

【情报】误入瘴疠沼泽,疫病蔓延(饶郡 - 往乌孙戈壁)- [死亡人数:18]

【情报】水土不服引发旧疾,暴毙于野(岐郡 - 寻山寨途中)- [死亡人数:6]

【情报】队伍争执哗变内讧,自相残杀(蜀郡 - 探马匪窝)- [死亡人数:29]

【情报】行路不慎坠崖落水(多区域)- [死亡人数:11]

“果然是天时地利人和都不在他们那边……” 苏照归心中默念,谈不上喜悦,只有一种事态如激流奔涌向前的冰冷感。任务远未完成,但能削弱一点是一点。

苏照归又打开了在击杀章倚剑后,系统送的“专属礼包”。

[五维值礼包20点(未开启),星币×5000万]

不错。

随着任务获得的星币入账,资产面板的负债又减少了,现在苏照归只欠6975万元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清冷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却又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平静:

【“照归。请来一叙。”】

是子秋。

苏照归瞬间将意识转移至书斋深处独立的“厢房”。子秋的灵魂光辉比上次凝实了许多,不再像个虚弱的幽灵,而是盘坐在榻上,眉宇间虽仍有忧色,却已不再是过去困兽般的封闭。他身上甚至隐约透出几分当年稷下学宫俊才的从容风骨。

【“子秋兄。”苏照归的意识凝成一个影子坐在他对面,“孟掌院今日在前厅应对黑甲卫,颇为费心。”】

【“是。”子秋轻轻点头,视线似乎穿透墙壁望向远方,“我听到了你们说话。孟师兄……他变了,或者说,有些东西他本就未曾变过。”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也带着一丝释然,“身之察察’……我昔年以为他与我因道相左而生隙,甚至因《秘典》之事疑我、疏我,最终……也许在酒馆泄密一事上做了推手。”】

【苏照归专注聆听。这是子秋第一次如此主动且条理清晰地主动复盘关键节点。】

【子秋抬起眼,目光直视苏照归的意识之影:“他在为文通的存续竭力周旋,在为章倚剑之事引经据典与黑甲卫争辩,在你归来时,他甚至不惜破例为你举行了独一人的‘授袍礼’……这些,并非一个狭隘猜忌之人能为。”】

【“你是说……”苏照归若有所思。】

【“酒馆泄密,或非孟师兄所为。或者说,并非他主使或知情。”子秋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痛悔,也有反思后的沉重,“回想当日遇险细节,几个伏击我的黑甲卫,言语嚣张至极,甚至污蔑我是‘叛逆’,要杀鸡儆猴震摄‘乱党’……这绝非大师兄的作风,他纵疑我,也只会不动声色慢慢解决……也许有人假借大师兄之名行事,以绝祸患?我之前对大师兄的怀疑……是错的。我的怨愤遮蔽了判断。夫子曾说,以私怨臆测他人,是偏离本心之始。我愧对夫子教诲。”言语间带着坦诚的愧疚。】

【“不必自责,子秋兄。”苏照归的声音温和而带着力量,“身陷囹圄,九死一生,能守住‘察察’之志已是不易。疑窦丛生才是人之常情。若无你当年对夫子承诺的固执‘察察’,也等不到今日水落石出的机会。何况现在你我既明此节,日后与孟师兄,或能真正合力破局。”】

这番话让子秋的灵魂光辉微颤,仿佛卸下了一角久压的重石。

【苏照归:“不过,你可别再叫人家‘大师兄’了?这还是端木先生提醒的。子秋兄之前不知此忌讳吗?”】

【子秋茫然后又叹道:“我与端木断交两载……他给我写了信,但我没有打开……是我作茧自缚了。”】

【苏照归:“子秋兄切勿妄自菲薄。”】

【子秋又感慨:“原来孟师兄不喜此称谓……或许他心中觉得,所谓‘大师兄’的那个位置,永远属于颜子渊师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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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掌簿师爷冯先生又惊又喜地来报:“苏公子,太好了!宋公和孟掌院把黑甲卫新来的将军打发走了!他们吵得口干舌燥,总算是暂时按下……宋公遣我来请您去前书房一叙!”

苏照归整理了一下衣袍,梅影青云袍在微暗的光线下依然清逸出尘。他刚走出这幽静的小院,正遇上已等候在路径上的端木江。

月光悄然升起,清辉洒在端木江精致的面容上,善于洞察的眼睛在暗夜中显得格外深邃。他静静地看着苏照归走向通往宋望公书房的回廊。

苏照归停下脚步,微颔一礼。

端木江的目光从苏照归的脸上滑向那件象征着文通门承诺的青袍,手中精致的折扇无声地合拢,最终只是对苏照归点了点头,浅笑:

“苏师弟,事成之后……路可还远?”

苏照归看着系统里主任务进度条的“95%”,朝端木江颔首:“朝夕之间,所念当见。”

第31章 三〇 其暖如灯 鸡犬桑麻可期

三〇其暖如灯

郡府后堂的书房内, 气氛凝重。檀香袅袅,勉强驱散着连番争辩带来的烦躁气息。

宋望公捋了捋银白长髯,将一份加盖了朝廷暗记的文书轻轻推至桌案中央。孟非端坐其侧, 面色沉静似渊,但紧抿的唇角仍泄露出连日周旋的劳心。

“快马回文, 措辞虽强, 意已转圜。”宋望公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目光扫过苏照归和端木江,“章帅旧伤复发、猝然离世, 虽令人扼腕,然朝廷已有定论:老将军为国征战,积劳成疾,旧创难愈, 此番操劳巡视触发隐疾,遂致薨逝。至于章君游公子行踪不明一事……着黑甲卫全力寻访, 其余人等不得妄加揣测干涉。”

端木江挑眉。这结果在他的金银开道和宋、孟二人的人脉运作下, 已是目前能做到的最好局面。京城那边, 章氏一系主心骨已失,新势力蠢蠢欲动之下, 没人真心想为一个失踪的“少师座”和一个猝死的老帅大动干戈, 尤其是在文通门势力盘踞的岐郡掀起腥风血雨。

孟非接口道:“朝廷之意, 是让余部黑甲卫暂归岐郡大营安置听调, 统由宋公辖制安抚。”他看向苏照归, “黑甲卫中虽仍有悍卒心存疑窦怨怼,但既无实证,又有宋公钧命与朝廷文书双重弹压,他们翻不起浪花了。此事于你, 应算是了结。”言语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保护者姿态。

“多谢掌院,多谢宋公,为在下费心周全。”苏照归起身,诚心一揖。青云袍的梅影在烛火下微微浮动。这份平静的解决,意味着他不仅自身脱困,也为文通门和岐郡免去了一场兵祸。

“破坏黑甲卫建制”的任务,随着师座、少师座的铲除,以及几百名精锐被险途吞噬或羁留,50卫长和500兵卒的数字,虽暂未彻底达标,但其核心骨架已然崩溃,气焰已灭。系统的最终结算奖励想必也不远了。

“只是……”孟非的目光落在苏照归包扎过的手臂,“章帅暴起发难,终是你受伤之因。黑甲卫虽被压制,仍难免有私下怨言……”

“皮肉之险,换来一地安宁,值当。”苏照归淡然回应,“况且此事能平息,全赖掌院与宋公运筹帷幄。”

宋望公微微颔首:“苏公子能如此想便好。这几日委屈你了,可先在郡府驿馆静养,待风波彻底平息再行计议。”他又看向孟非和端木江,“二位贤人亦辛苦了,夜深,请先回房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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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露更重。

郡府角落一处戒备森严的别院,气氛与书房截然不同。月光透过高窗的稀疏栏杆,在地上投下冰冷如霜的格子光斑。

守卫是宋望公最得力的本府老兵,神色紧绷,眼神警惕异常,显然对里面关押的“东西”极为忌惮。看到苏照归手持宋望公亲笔的令条,他们虽未阻拦,眼神中的担忧却愈加明显。

“苏公子,小心些。那‘东西’……邪门得很。”

苏照归点点头,轻轻推开沉重的房门。一股淡淡的、混和着药味与某种无法形容的腐败霉味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陈设简陋至极,只有一张硬板木床。

诡异的大头童子,正背对着门,蜷缩在床角最深的阴影里。他穿着不合身的旧衣,露出的手脚细瘦得惊人,头颅的比例在幽暗中显得异常突兀。

门开的声音惊动了他。他没有立刻回头,而是像某种小兽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肩膀不易察觉地耸动了一下。

苏照归缓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冰冷的地砖上,在这死寂中格外清晰。

“你……”他刚想开口。

童子猛地转过头。

一张极度苍白的脸撞入苏照归的视野。皮肤像是许久不见阳光的石膏,上面还残留着胡乱抹上去的红白涂粉,此刻晕开了显得愈发怪异。唯独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既非孩童的懵懂清澈,也非成年人的狡黠算计,而是一种纯粹的、空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的怨毒。

“苏哥哥……”沙哑尖细的童音轻轻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亲昵,却又冰冷得没有半分温度。两个字如同两把小钩子,毫无预兆地凿开了尘封在冰层下的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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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世界中,当年那改变了一切的山崖之下。

断崖幽深,风声呜咽如泣。惨烈的景象几乎让苏照归窒息。

须发花白、面貌掩在碎甲下无法辨识,身着被血浸透布甲的老将,背脊如嶙峋峭石般拱起,魁梧的身躯承受了坠落时绝大部分的撞击力,早已气绝,手臂却依然成环护姿势。殷红的血,染透了身下的土地。

被苏照归千钧一发拖拽住未坠入深渊的少年,惨白得如同被抽干了血色的纸人,眉宇紧锁,因巨大的痛苦而微微颤抖。他的一条腿扭曲变形,胸前背后更是撕裂伤累累——若非这老将以身为盾,他早在坠崖时便殒命,甚至等不到苏照归援手。

“坚持住。”苏照归心头剧震,立刻扑上前,使出浑身解数施救。他探向老将冰冷僵硬的手臂,指尖触及脉搏处的沉寂,便知回天乏术。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敬意瞬间攫住了他,这素昧平生、不辨容貌的老将,用性命诠释了何谓忠义。

苏照归用尽力气才将半昏迷的少年从山崖下小心抱离。触手的衣衫冰冷粘腻,少年的身上都是伤。苏照归不敢怠慢,寻了一处勉强避风的山岩凹隙,撕开少年的血衣,敷上随身携带的粗制伤药,又寻来泉水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勉强灌下一点续命。

回到山脚柴扉小屋时,少年在颠簸中短暂地睁开了眼。茫然的目光掠过苏照归焦虑而带着血污的脸,又僵直地飘向小屋角落里——被苏照归寻了块还算干净的破草席卷起的尸体。

“义父……?”少年干裂的唇间嘶哑地挤出两个不成调的音节,方才在崖下模糊的惨景,被老将军如山倾颓前一声嘶哑的“殿下……路还长……活下去……”唤醒了清晰的记忆。

“不!”

一声不似人声的、饱含了绝望愤怒的悲嗥猛地撕裂了这小屋的宁静。

少年如同受伤濒死的幼兽猛地弹起,不顾胸膛崩裂的伤口和折断的腿骨,疯子般扑向草席。他死死攥住老将军冰冷粗粝的手掌,似乎想捂暖它,又想把沉重的身躯拽起来,喉咙里堵着巨大的哽咽,只发出濒临破碎的哀鸣。眼泪混着冷汗和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

“贼老天!你瞎了眼吗?连他也要夺走?杀!都杀了!!前路是血,我踏过去便是!!我偏要……偏要……!”他语无伦次地嘶吼着,双目赤红如血,充满了对命运最刻骨的不甘和不加掩饰的怨毒杀气。这根如父如师、忠贞不渝、甘愿以命相护的擎天之柱,断了。他的世界随之崩塌。

苏照归心中大恻,用尽全力才制住濒临彻底崩溃、自伤自毁的少年。那一刻,他在这个少年身上窥见了远超年龄的、被无边痛苦和仇恨扭曲的深渊。

“冷静,听我说。”苏照归钳制着他瘦弱却蕴含可怕破坏力的肩膀,声音沉浑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你看看他。你看看他最后护住你的样子。你这般不顾生死,对得起他这舍命一托吗?”

这句话如同当头棒喝。少年赤红的眼中茫然了一瞬,疯狂的神色像是被冰水浇过,痛苦和恨意依旧尖锐,但不顾一切的癫狂却顿住了。他回头,再次死死看着不辨面貌的苍老尸体,身体如同被抽去所有筋骨,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重重地瘫倒在地,发出一声绝望呜咽。他的指节死死抠进泥土地面,肩头无法抑制地剧烈耸动,压抑的低泣声如同孤雏的哀鸣,令人心碎。

苏照归无言地守着他,等他耗尽最后一丝哀恸,只留下无声的抽噎和一片死寂的灰败。

第二天,伤势未愈的少年沉默得可怕,像一具抽空了魂魄的木偶。只在苏照归试图搬动老将军遗体时,他才猛地惊醒,拖着伤腿扑上来帮忙。

章老将军的面容已毁,身躯亦残破,他们合力将老将军葬在了离小屋不远的一道向阳的山坡上——没有棺木,没有墓志铭,只有土堆和几块顽石标记。坟前,苏照归恭敬地三揖,对着新土敬声道:“拼死相护,青山埋骨,愿忠义之士安息。令郎……我会尽力照拂。”

少年脱下身上那件几乎破碎却看得出做工精致的布袍,亲手覆盖在草席上一起下葬。当最后一抔土覆上时,少年终于像个真正的孩子般,对着新坟长久地跪了下去,额头抵着冰冷的泥土,压抑的呜咽声久久不散。苏照归站在他身后,没有劝慰,只是默默守护,给予他宣泄空间。

少年哽咽说,他叫章濯,感谢恩人救命,永志不忘。

言罢,骤然仿佛被抽空了般,软倒在地,额头烫得惊人,昏迷不醒。

之后,是漫长而艰难的恢复。

山风冽冽,穿透简陋的柴扉。油灯在土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温暖着一方小天地。